报喜的衙役们,进的门来,傻眼了。
这一片狼藉宛如战场,桌倒凳歪,杯盏满地。众多候榜的考生,外加一众不速之客,大多躺在了地上哀嚎。
只见一个白衣书生,正大杀四方,还有个不声不响的小个子书生,拖着半截凳子在打闷棍,无耻至极!
“住手!”虽然是来报喜的,但也还是衙役!
几个衙役亮出了水火棍。这真是千年难遇啊!
听都没听到过,报喜之时,考生不是在等着打赏,而是在打架!
衙役面生,估计是绍兴知府衙门的。这个捕头模样的人,看场内停止了打斗,道:“恭喜庆元士子余天锡,荣登甲榜第一名!解元老爷何在?”
话音刚落,一个额头肿起包,鼻子尚流红,身披布条白缕衣的书生,讪讪的站起来道:“有劳差爷了,呵呵……”
摸遍了全身,钱袋子不知道丢在哪里了。那美妇机灵的跑来,掏出了五个元宝打赏了,解了余天锡的窘迫。
衙役们连声感谢,喜笑颜开的将元宝装进荷包。
“我要报案!有人殴打外地人!”魏近愚身边一个纨绔,对着衙役叫嚷。
“等等!还有喜报,等我领完赏再说!”衙役头头不悦的说道。
说完掏出第二份喜报:“恭喜山阴县士子刘时,荣登甲榜第二名!刘老爷……”
刘时喜出望外,没想到啊,不仅考过了,成绩还这么好!
这下回家可以吃煮鸡蛋了。他想起后世考上高中时,妈妈就奖励了俩鸡蛋。
由于刘时先和那些纯书生交手,所以不敢下重手。导致身上,如同得罪了几百个女人一样,惨不忍睹。
衙役们寒毛直竖,这算什么事啊?第一和第二同在一处也就罢了,还都是……唉!
曹如花帮刘时打赏了喜差,她也是心中欢喜,刘时成了举人老爷,她这里算是稳当了,打架的损失,简直就是毛毛雨啦!
“喂!你们怎么回事!?我们要报案!”魏近愚厉声喝到。
“我手里还有几十份喜报要送,兄弟们就盼着这一天,能得几个赏钱,给老婆孩子买点好吃的。不就是打架吗?明天再说!”衙役不耐烦。
魏近愚估计有所倚仗:“好!那我自当上报御史台!这可非我所愿!”
威胁?!
衙役们脸色转冷,衙头道:“好!我们知府大人是汪刚!请吧!几位……”
魏近愚几人突然紧张起来:“哎呀,意气用事,小事一桩,我们不报案了……”
“晚了!走!”
衙役们被惹毛,后果很严重!
魏近愚五个纨绔,鼻青脸肿的被两个衙役押了,捕头走到刘余二人面前道:“对不住了,新晋的二位举人老爷,有人状告两人,我们要秉公处理。”
唉!刘时转身作揖道:“今日感激各位同窗仗义援手,待官司了结,再行谢过!”
这他娘的什么事啊,本该风光夸街,荣归家乡,这刚中举却被送大牢……
刘时和余天锡相视苦笑,这是俩人二进宫了。
张衙内刚想溜走,魏近愚叫到:“还有这人,别让他跑了!”死也要多拉个垫背的。
“哎哎……兄弟!”
“谁和你兄弟?”
“家父乃山阴县父母……”
“没有绍兴知府官大!”
张衙内很想说,不是比谁官大!就被粗暴的拉进押解队伍,只好连连对着蛇皮几个使脸色。
余天锡的女人,哭着喊着,被曹如花安抚住了。
路上,张衙内和魏衙内互骂不停。由于刘时和余天锡要矜持。所以,张衙内是以一敌五。
一行人被衙役催促着,很快到了府衙大牢,将这些人随便找了个空牢房关了,便急匆匆走了。他们还要去赚赏银呢!
牢房内,空气凝固,基于刘时强悍的武力值,五个纨绔噤若寒蝉。
张衙内因为有了刘时这个打手,越发得意起来。不过刘时显然没有兴趣,和余天锡找了个空地坐着休息。
早饭也没吃,折腾到现在都午时了。刘时有个疑问一直很好奇:“余兄,嫂子是嫂子吗?”
这话问的,余天锡道:“自然是你嫂子!”
魏近愚怒到:“放……不是的,那柳青青,她是皇子先看上的!”
余天锡神色异常坚决:“不!我和拙荆已经拜过堂了……”
“她还不是自由身!你如何娶她?不要满口拙荆了好不好!?”
“哈哈!没有皇子手令,看谁敢放人!”魏近愚咬牙切齿。
刘时纳闷,问道:“既然是皇子殿下和余先生相争,阁下为何如此气愤?”
魏近愚冷冷道:“哼哼……皇子看上的人,却被奸党夺走,我们岂能袖手?”
忍着揍人的冲动,刘时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余天锡口中的妻子,名叫柳青青,是临安城百花阁的头牌姑娘。
余天锡发妻病故,对于整日里忙于相府事务的他来说,打击甚大。
空有一肚子学问,却只能隐于幕后,这次科举,只是镀金而已,也是史弥远急需他走上前台的缘故。
史弥远和金政策,同时得罪了朝廷两派,即保皇派和主战派。
而主战派和保皇派也是死敌,这也是宋朝的特色,党争不断。
区别于别的朝代,宋朝的党争基本不会置人于死地,失败的一方都是被流放。自己这一派占了上风,那么又可以回朝堂呼风唤雨。
史弥远错就错在开了一个坏头,他私下锤杀了对头韩侂胄!这可是杀了一个在位的相爷啊!
所以引起了保皇派和主战派的强烈反应,党争是整个群体性的,所以余天锡和柳青青的第二春,也卷进了党争漩涡。
百花阁在临安城并不是独一无二。自五年前,临安名妓柳青青一鸣惊人,轰动全城,其出身的百花阁,才引起了高层权贵的注意。
书生爱青楼,余天锡也不能免俗,几首诗词经柳青青之手,也是大放异彩,传唱不衰。
俊俏书生和青楼名妓的故事,便产生了。
好像所有的爱情故事,总是夹杂着坎坷。余天锡为柳青青赎身,本是轻而易举,可是之前秀恩爱太厉害了,被保皇派给盯上了。
于是,对史弥远充满怨念的皇子赵竑,便来百花阁,直言自己看上这柳青青了,不想被人抢走。
但是,身为皇子,他却无法染指青楼姑娘,所以有人给他出了个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