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时四人见赵洪两位老先生,久久看着黑板忘我的感慨,便低着头站立不动。
少时,暴脾气的赵夫子一脚踢向刘时:“你即使送个牌匾,也得把字写好了吧?这么小几个字,却用了这大块板子!”
赵夫子这脑洞也太大了吧!这哪里像牌匾了?
刘时赶忙拿湿布擦了,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解释道:“这叫做黑板,这是粉笔,把字擦掉,可以无限重复的写。夫子教书时也方便些……”
待众人明白以后,刘时说道:“粉笔制作之法,学生已经写在这里。”说完将一张宣纸交给了赵夫子。
赵夫子这才摆起先生的架子,押了题目给他们记下。并告诫他们少些玩闹,秋闱之前备足功课,中了举人也能为任一方,施展抱负。
午时,四人辞别赵夫子。
出了赵宅大门,四人原形毕露,将夫子的告诫抛之脑后。
“哼!歪门邪道……”赵与莒骑上马,就不屑的朝刘时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你给我下来!”刘时一把又将他拽下马,“怎么滴?嘿嘿……还欠修理是不?”
好人不吃眼前亏,知晓刘时厉害的赵与莒,转头间计上心头,说道:“按规矩,离开村子不打架!哼哼……敢不敢比谁胆子大?”
刘时放开手,云淡风轻的说道:“怎么个比法?”
“山阴县城东门正街有个去处,名曰:茶华楼。哼哼……”赵与莒不忘卖个关子。
“嗯?喝霸王茶?还是吃霸王餐?”刘时一看这架势,便想当然的认为,是后世那些小混混练胆子的恶作剧。
赵与莒问:“何为霸王餐?”
刘时说:“便是吃过饭,不结账!嘿嘿……怎样?”
赵与莒竟然兴奋了起来:“这个还真没试过,不过,咱今天是去寻霸王鸡!哼哼,敢不敢?”他倒是活学活用。
“你大爷的!”刘时惊骇到了,脑海里立时浮现了后世的会所。
于是压低了声音问道:“得多少钱才能进去?我现在可没钱。”
赵与莒将马绳给了弟弟,附着刘时耳边轻生说道:“咱只去偷听……不走正门,嘿嘿……我知道那后院,有个草垛……”
这俩人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恩怨,竟然挨的越来越近,把俩小跟班给弄糊涂了。
本来两跟班还互相怒视着,不过看着各自的老大如此亲密无间,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自处了。
世事难料,有些事确实不能以常理度之。
有了共同话题的四个人,坐到了一个饭馆里。赵与莒做东,四人明显已经尽释前嫌,谈性甚欢。
刘旺担心的问道:“我们晚上去那,可家里怎么办?我娘会担心的。”
他这么一说,都沉默了,赵与莒兄弟可是很怕母亲全氏的,一时间愁眉苦脸。
反倒是刘时没有丝毫压力,因为他还没有和现在的家人产生深厚的感情。
刘时笑着说道:“要不回家如何?”
赵与莒却把他的笑容当做嘲笑,坚定的说道:“不回去,大不了明天挨一顿揍,哼!你不会不敢了吧?”
“嘿嘿……奉陪到底!”刘时潇洒的将猪蹄子咬了一口,满脸陶醉。
吃过饭,四人漫无目的,悠闲的逛起了街,等待夜色降临。
古时的青楼有个约定俗成的取名规则。上等的叫做阁、馆、院;中等的叫做楼、班、室;
次等的叫做店或者下处。赵与莒口中的茶华楼,显然是个一般人的消遣之处。
东门正街位于山阴县城东门入口,是一条主干道,两边商铺林立,晚间更是繁华热闹。
茶华楼的妈妈叫做曹如花,正在门口卖力的招呼客人,一只手帕在她手里翻转如穿花蝴蝶。
她年龄也就三十左右,不过在这种行当里,也只能勉强算个风韵犹存。
此刻专心揽客的她,全然不知道有四个小鬼头正在打她这里的主意。
茶华楼前门装修的华丽堂皇,后门却只是一人高的土墙,土墙外就是赵与莒之前说的草垛。
显然,草垛也不是那么好爬的,无论怎么助跑,总是滑下来,刘时叹气,只好蹲下给他们当梯子。
将三人送上墙头,刘时两步助跳,一脚点在墙体,双手墙头一搭,便从墙头灵巧的翻了过去。赵与莒三人直吐舌头,果然是偷鸡摸狗的好材料!
翻过墙来一片黑漆漆,好几个屋子门都关着,院子里都是一些扫帚之类的杂物,想来这里应该是白天清洗被褥衣裳的所在。
穿过眼前的中门,就是前院了,这时虚掩的门开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吃力的抱着一堆衣物进来,吓的四人现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小丫头丢下衣物就转身回去了,刘旺打起了退堂鼓:“我们还是回去吧,这被发现了可丢死人了……”
刘时走到后门,将门栓拿开了,以便逃跑,然后蹑手蹑脚的进了中门,刘旺看没人搭理,跺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叮叮当当的响声来自厨房,四人光明正大的慢行,进出厨房的人只当他们是迷路的小客人,所以也没人多看。
四人进了茶华楼大堂,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看着努力装作一本正经的小公子,都上前娇媚的摸一把,然后银铃般哈哈大笑。
囊中的羞涩更让刘时四人窘迫不堪,只能趴在二楼的栏杆,看着大厅中几个洒脱不羁的几个文士吟诗作对,不断拒绝着搭话的姑娘,老天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寻谁的欢。
“杨柳依依天色暗,素魄娟娟当绣轩。香枕独自眠,愁看月儿圆。”
“好一首怨诗!希平先生这是把深闺妙人的幽怨说的淋漓尽致啊!哈哈……”
一个白衣文士做微醉状,捧的那希平先生连连自谦,好不惬意。
姑娘们自是投怀送抱,谱曲弹唱,将「是真名士自风流」的氛围,烘托的人人都陶醉其中。
“姐夫?”有人拉住了刘时,刘时回身一看,这不正是之前在后院看到的那个小丫头吗?怎么喊自己叫姐夫?
刘时莫名其妙,赵与莒三人也不明所以。小女孩却眼泪哗哗:“姐夫!你是来接我回家吗?呜呜……呜……”
刘时还真没见过妻妹,指着自己鼻子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女孩哭到:“你叫姐夫,河下村……我姐姐家的……呜……我是……小若男……”
刘时霎时眼睛一热,越看越有妻子的相似之处,忙问:“不哭,告诉姐夫,你怎么在这里?”
“娘亲让我来干活,说几天就来接我,呜呜……好久好久没来了……呜呜……呜……”小若男哭的越来越厉害。
楼下喧闹声太大,还没注意这里,四人交换了眼色准备带女孩偷偷溜走。
这时一个姑娘将女孩拉到了身后,怒瞪着刘时说道:“这小娃还没到试花之龄,亏你们还是读书人!真是衣冠禽兽!”
姑娘的好心坏了刘时的好事,一时让刘时进退不得。如果强行带走女孩,势必拖慢了脚步,如果不带女孩,也不好跑了!那姑娘已经大声呼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