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锡带着他们去沂王府,一是躲避风头,二是刘时以后将伴随赵与莒。
临安行在,金銮殿内。
宁宗皇帝青着脸,嘴唇紫灰,强打着精神将手虚抬。
一位太监高声道:“众卿平身!有事请奏……”
话音刚落,礼部侍郎出班躬身道:“启禀官家,金国使者完颜洪烈的儿子,昨日傍晚被歹人所伤,现在殿外等候召见!”
“何人所伤?”宁宗诧异的坐起:“可曾抓获歹人?”
刑部侍郎周端奏道:“启禀官家,歹人为两个少年,据描述,一人为富家子弟,丝毫不懂武艺,一人为瘦弱书生,武艺甚是……嗯……甚是狡猾!”
“哈哈……这?”
“这武艺怎么狡猾?”
“书生一怒,血溅五步?”
“金人那么弱?”
太监高声喝止:“众卿家安静,听周侍郎细细讲来”。
宋代朝堂,一直都很轻松,盖因皇帝没有什么压力给他们,使得大臣们可以放心的聊天,甚至毫无顾忌的打架。
太监话音落下,朝臣们依旧笑嘻嘻的没个站相。
刑部侍郎周端继续道:“那金国小王爷的贴身侍卫,都是武艺高强之辈!据他们说,那富家公子先找茬,被那小王爷单手制服。
但那书生不知如何出现,开始和和气气的,请小王爷高抬贵手,小王爷便以和为贵,放了他。可这书生得寸进尺,又让侍卫不要和宋人比武。
大金和宋国,乃是伯侄之交,比武也是友好交流,怎能让这书生捣乱?
可这书生笑得一脸无害,突然之间,还没看清怎么出腿,就将两个金人侍卫给绝了子孙根……”
“啊?!”众位大臣们听着又诧异又好笑,心中无比畅快。这伯侄之国,刺痛着每一个宋人。
史弥远眯着眼道:“周侍郎,后来呢?”
周端继续道:“那侍卫头领,魁梧凶悍,微臣见之,都心中颤颤,可他如今躺在床上,鼻梁已断,满脸淤肿,谈及这书生,恨的如死了爹娘一般。”
“这周端!唉!”宁宗听着一乐,心中却盘算着如何收场。
朝臣们和皇帝听的津津有味,都热切的看着周端。难得今天不是因为吵架才热闹,周端也来了兴致,便短话长说。
“这书生和金人一交手,围观的人害怕伤及自身,便跑了个干净。这书生如同一个泼猴,打架却不好好打,只是一门心思的逃跑……”
“哎!周侍郎,这都逃跑了,如何打得金人起不来床?”一个大臣插口道。
周端被打岔,不爽道:“杨御史,你耐心点听就是!”
杨御史被一大片责怪的眼光看的不自在,讪讪缩回头。
“这书生虽是逃跑,却不远离,始终围着那小王爷转,他把小王爷当做挡箭牌了!
侍卫不敢用刀,怕伤着小王爷,可不用刀,却被这书生一招就打的倒地不起。所以看不出这书生什么路数,但狡猾如狐是真的。”
史弥远忍不住问道:“那这小王爷是谁打伤的?”
周端道:“远处有三个泼皮,小王爷说,一看就是市井之徒。看到书生占了上风,在路边捡起石头、扁担等物,将受伤的侍卫又打了一顿。
本来那侍卫头领和书生打的难分胜负。结果,三个泼皮加装死的富家子,一拥而上,将金人头领给乱拳揍个半死。”
周端顿了下,又补充道:“那小王爷说,要让宋国皇帝杀了他们,那书生虽然变得和善起来,可突然朝他脸上打了一记重拳,书生几人便转眼跑了个无影无踪。”
“让?这小金贼好大的口气,这是在命令吗?”却是皇子赵贵和的老师真德秀。
宁宗听的来了兴致,笑道:“我大宋子民,倒也有血性,富贵子弟,市井小民,文弱书生,竟然同仇敌忾,共御外侮!
唉!朕也想离开这龙椅,哪怕去民间做一个要饭花子……呵呵,也能把金人给打一顿!”
皇帝说这话,大臣们可就惶恐了,史弥远躬身道:“官家,您若是在当场,定也会捡起那石头,把金人给打杀了,绝不只是打伤!可那终究是匹夫之勇,江山社稷,可是官家……”
“报!启禀官家!金国使者请求觐见!正在殿外发脾气,已经打伤了五位公公了!”殿前侍卫禀报道。
大殿之上突然安静,众人听着爽快,可现实还得面对。
宁宗又瘫回到龙椅里,无精打采的说:“宣!”
“宋国皇帝!我家康儿被歹人袭击!你们要给个交代!”完颜洪烈气势汹汹的大踏步走进来。
史弥远青着脸喝到:“放肆!这是我大宋朝堂,你贵为金国王爷,却不懂礼仪乎?!”
“哈!史相爷,不懂礼仪的是你们吧?我乃大金皇帝的六皇子,按辈分,宋国陛下可得称我一声叔叔!”完颜洪烈轻蔑的说道。
真德秀是保皇派之首,气的直哆嗦:“金贼!不要欺人太甚!别忘了,这次是你们要和我们求和!”
完颜洪烈冷笑:“这位是理学大家,皇子的老师吧?这见识,如何教人?我大金不是来求和的!别忘了,这十年来的战乱,是拜你们所赐!若不是你们突然进攻我大金,怎能边境不宁?哼!”
“我们是收复故土!难道打回我们本来的土地不应该吗?”一个老臣质问。
完颜洪烈仿佛熟悉大宋朝堂每一个人:“这是兵部侍郎魏了翁,魏舍人是吧?枉你执掌兵部,难道不知道,当年我大金和赵构所定的合议吗?”
魏了翁嘴唇哆嗦,却无法反驳,若反驳便是承认先皇有失土之责,一时间窘迫不堪。
史弥远看不下去了,虽然和保皇派不和,但面对外人也得抱成一团:“金国使者,当年可是完颜吴乞买吃了败仗,不然可不会止战于江淮!”
完颜洪烈大怒:“史弥远!你敢直呼我太宗姓名?”
“哦?我先皇名讳,阁下不也敢直呼吗?”史弥远轻飘飘的说道。
完颜洪烈一时被噎住,众位大臣们总算舒了口气。
史弥远的一番操作,猛的把完颜洪烈惊醒。怎么忘记史弥远是大金的代理人了?自己如此盛气逼人,却让他不好做了。
深深的看了史弥远一眼,史弥远也倨傲的看着他。
完颜洪烈转移了话题:“宋国皇帝,我是带着诚意前来谈判!可我的康儿惨遭毒手,这事总得给个说法吧?
我完颜洪烈,好歹也是大金王爷,我也是带兵之人!而我康儿,哼哼!是我心头之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大宋君臣心里担心起来,毕竟战事未停,大军仍在对峙。这完颜康小王爷,他对其宠爱娇纵,人所周知。
史弥远道:“贼人狡猾,全城搜索也无结果。金国侍卫所言也太过蹊跷,贼人要么单枪匹马,要么身份相同,可这文弱书生、纨绔子弟、市井小人,唉!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三种人怎么能一起袭击贵公子呢?”
周端也笑着说道:“是啊,再者,这三个身份的人,我大宋寻常士兵也一人可敌其五,阁下这五个顶尖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