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希平先生等的难耐:“那后生!到底接不接题?”
“接!”
“哼!初入青楼寻逍遥,便以初次寻乐的雅士做题吧!”希平先生的话,引来一片猥琐的哄笑。
刘时镇定自若,道:“好,我就来一首初见。”
“会娇娥罗绮丛中,……亭亭花月争锋。娇滴滴鸭绿鸳红,颤巍巍雨迹云踪。夙世上未了姻缘,今生则邂逅相逢。”
头牌苏姑娘刚读完,刘时又一篇挥就。
“酒初醒褪却残妆,粉汗生香。慢解香囊。回到闺房,换了罗裳。笑引才郎,同纳新凉。”
……
第二日,山阴县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驴车上坐着三个少年书生和一个女孩,旁边又是一个骑马的书生。
他们正是刘时四人和刘时的小姨子。昨夜刘时的光芒四射,震撼了整个茶华楼,青楼十咏不仅让刘时赎出了小姨子,而且还得了茶华楼老板娘给的一百两润笔。
临结束时,众人问起他们名号,刘时答:“摧花四小龙!”
赵与莒骑在马上犹自回味,朝驴车上说道:“我们这摧花四小龙,会不会名震天下?”
刘时懒羊羊的说道:“大爷的,那肯定!我感觉有点亏了,应该多要几十两。”
沿着回村的河堤乡道,赵与莒兄弟的母亲全氏正在焦急的等待,赵与莒远远看见,就要哭出来,不知是感动还是怕挨揍。
赵与莒兄弟与全氏说话,刘时三人继续前行,耳边飘来全氏教训他俩的声音:“以后不要跟那些不正经的人玩耍!”
刘时拿起鞭子抽了下驴子。
回到家,母亲和妻子正在做着针线活,小妹在摘着一筐野菜。他们隔着不高的篱笆墙,看到刘时领了个女孩进来。
苏氏和彭招娣诧异的看着两人。小女孩一看就是好人家的穿着,身上一个补丁都没有,头上梳着俩小辫,全身上下干干净净的。
此刻,她松开了拉着刘时的手,喊了一声姐姐,朝着彭招娣飞奔过去。到了跟前,已是泪如泉涌,瘫软在了彭招娣怀里。
仿佛一生的委屈集中在了这一刻宣泄,一家人情不自禁的陪着无声落泪,只有彭招娣一遍遍的问着:“怎么了啊?谁欺负你了?快告诉姐姐啊!啊!”得不到回应,便也跟着痛哭了起来。刘时赶紧安慰妻子。
随着哭声渐渐低沉,感受着亲人的温暖,小若男竟进入了梦乡。
刘时将从赵夫子家出来后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把溜进青楼碰到小若男,说成了小若男在青楼门口看到他喊姐夫。
苏氏叹了口气说道:“可能亲家那边遇到难事了,招娣来咱家……唉呀!这都三年了,也没回娘家看过,唉!到底遇到啥事了要卖了闺女哦……”
彭招娣守着妹妹,还在抑制不住流泪。
刘时将一叠面值五十两的交钞递给了母亲,苏氏不敢相信的看着一两面额一张的交钞,手抓的紧紧的,挪到了厨房里去数。
她一辈子也没感受过五十两银子捧在手里的感觉,现在是感觉带身上也不安全,放床底也不安全。
当她拿了铲子挖洞的时候,刘时赶紧阻拦了下来,万一被老鼠咬了可没地换去。
不过,苏氏还是忙活了半天,也不知道分藏了几个地方。
苏氏终于消停了下来,彭招娣情绪也稳定了。一家人商议了下,还是决定去亲家那里看看,苏氏犹豫了许久,还是狠狠心拿出了五两交钞递给彭招娣,说道:“媳妇,拿着!总归有钱才有底气。”
等小若男睡醒,苏氏熬了米粥,更是跑去六叔家借了几个鸡蛋。
回来后一边做饭一边说道:“你六叔家的旺儿也不知犯了啥错,两口子将他绑住了打……”
晚间,六婶子眼睛红红的跑来问刘时,昨夜在哪里盗窃了那么多银两,那可是要杀头的!
刘时双目瞪的滴溜圆:六婶!那是我十首曲词换来的……
刘时的岳丈家在十里外的彭家湾,三年前涝灾,无米下锅的岳母便带着彭招娣去讨口,路过刘时家时,苏氏有意领了当做童养媳。
都是穷亲戚,便也不来往了。坐在驴车上的彭招娣有点近乡情怯,和妹妹依偎着。
脸上有些肿的刘旺一直提不起精神。昨天刘时要将银子平分了,赵与莒说他兄弟俩算一份,于是一百五十两分做了三份,刘旺得了五十两。
回到家兴奋的拿给父母,父母也是激动不已,但这孩子也太老实了,刚说到偷偷跳进青楼后院,因担心而愤怒的老两口,便赏了他一顿男女混打。
刘时没心没肺的笑他,他表示懒得理。
破旧的泥墙外钻出来几簇不知名的野草,三间低矮的土屋茅舍便是刘时的岳丈家了,在一片村舍中很是显眼。
彭招娣看着有些陌生的娘家,有些踌躇。小若男急不可待的拍门,岳母林氏开了门,一时都没认出来自己闺女,小若男早已扑上去哭喊:“娘亲!我以后会很乖的,不要把我扔掉啊……我会洗衣服,还会写字啦……娘……”
林氏这才认出这是一年前卖到茶华楼的二闺女,也是悲从心来。
抬眼又看到挺立的彭招娣,却见大闺女看着自己透着无形的冷漠,她心中一痛,抬手想将彭招娣也揽在怀里,最终还是缩回了手。
岳丈彭义安感觉到门口的动静,领着儿子小彭俊也出来了,出门就对林氏训道:“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样子?让人笑话吗!姑爷上门了,还不快让进家!”
刘旺将驴车栓住,众人一起进了院子,顿时显得有些热闹了。
彭招娣质问父母:“爹,娘,你们为什么要将妹妹卖到青楼?”
父亲不言,母亲哀声道:“俊儿那时病的厉害,去山阴县里寻郎中,却实在付不起药钱了……”
“为什么不去寻富贵人家,给人做个丫头?”彭招娣依旧冷着脸。
林氏无奈的说:“青楼给的贵些啊,再说了,她还小,做不了事啊……”
岳丈彭义安看不下去了,对着彭招娣训到:“哼!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我们彭家就你弟弟这么一根独苗,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彭家绝后吗?!”
“那也不能把妹妹往火坑里推啊!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彭招娣双手紧紧握着,跺着脚对父亲吼。
“那里好歹能活命!不是走投无路,哪个父母会卖儿卖女的!”父女俩火气都点燃了。
“你是卖的女儿!不是卖的儿子!”
“那是你弟弟!”
她是我妹妹!”
“啪!”恼怒的岳丈一巴掌打在彭招娣脸上,气到:“女儿家终究是属于别人家的!如今你是刘家媳妇,不就是他刘家的人了吗!”
刘时印象里妻子从来没有这么倔强过。彭招娣毫不犹豫的说道:“我真希望曾经和以后都不属于彭家!”
岳丈又将手扬起,刘时迅速窜过来,把丈人的手给挡了下来,看似低声下气的说道:“岳父大人,您老刚说过,她现在是我刘家的人了,当着面打我家的人不大好看吧?您说是不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