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计划和方案制定下发之后,胡璘就将心思投入到军器厂的生产上。
他每天巡视冶炼坊,亲自指导工匠们将高炉中流出的钢水,浇筑到一个个预制模具中,并现场解释那些零件的用途,告诉工匠们哪些零件是生产设备的构件,哪些是武器的部件粗胚。
对于那些生产设备的构件,尤其是组建铣床的构件,胡璘最为看重的。
铣床是机械生产中十分重要的机床。和枪钻一样,它是制作枪管和炮管必不可少的工具。它可以对工件进行铣削、钻削和镗孔加工。
至于枪钻,由于目前的材料技术问题,造不出硬质合金。胡璘只好制作钢钻头,充当枪钻。
不过,由于胡璘让钢水灌进磨具里,浇筑出一次成型的钢管。
所以,那些强度不高的钢钻头,并不需要在实心的钢材里钻出孔洞,只是在一次成型的管坯里进行打磨。
所以,这种打磨比靠着高速旋转,生硬钻出孔洞的办法,要快捷的多,有效的多。
铣床和枪钻,这两个设备的绘图和制作,胡璘只交给来自「隐庄」的少年工匠学习掌握。
相对于造枪造炮,这样车床类的生产设备更为珍惜,安全保卫等级是军器厂所有作坊中最高的。
胡璘带着火枪坊的工匠对一次成型的枪管进行打磨,并完成破坏性试验后,确立了枪管生产标准,也确定铅弹的大小和火药的定装量。
硝的气味实在太刺鼻,胡璘把崔猛的制硝地点放在附近的山坳里。
火药的配比也不在军器厂内进行。火药坊里只是制作燧石和包装定装火药。
由于黑火药不适合使用膛线枪管(火药残留物会填塞膛线),对滑腔枪没有影响,所以此时生产的滑膛枪不存在膛线磨损而导致枪管报废的情况。
不过,为了节约用钢,同时也为了减轻士兵负重,胡璘给枪管的达标要求是,枪管壁可以用到1000发的极限。
至于将军炮的炮管,在钢水出现之前,胡璘采用铁芯铜皮的办法,增强使用寿命,也减轻炮管自重。
但是,有了钢水后,胡璘就抛弃了之前的做法,用钢水浇筑更薄的炮管,再次减低炮管的重量。
胡璘给炮管使用的寿命要求是,管壁可以用到300发的极限。
有着统一制式模范、源源不断的钢水、水力驱动,以及铣床和枪钻的运用,军器厂的将军炮和燧发枪的产量得到稳定提高,月产量达到了10门将军炮,200杆燧发枪。
在刀弓铠甲的生产方面,也因大量熟练工的参与,产量有了极大的提升。
对于铠甲,胡璘做了改革。
由于步人甲是将众多铁片用牛筋缝合在一起,工序复杂,制作时间漫长。
所以,胡璘引进了西方的简单实用、且更易生产的板甲设计。
它和刀、枪头一样,因一次性钢水铸模、水力动力,和车床的出现,产量得到翻倍的提高。
手刀月产500把,枪头月产600件。护具,即有沿铁盔和板甲的数量,月产达到500套。
至于弓箭,因制作周期太长(通常要三年才能做出一张),胡璘便放弃了弓箭制作,让刀弓坊将精力放在刀枪和板甲的生产上。
……
齐晨有些水土不服,在家里躺了几天后,吃了行军医护所开的药剂,稍作休养,便好了。
这天上午,他来到火枪坊,发现坊间有了很大的变化。
火枪坊的监作是个少年,看样子不到二十岁,名叫盖洪,十分热情。
他带着齐晨来到一个木箱前,木箱里整齐堆放着一根根光滑的金属管。
盖洪拿出一根交给齐晨。
齐晨拿着那根金属管,入手有些沉,异常光滑。
当盖洪跟他们说这是枪管的时候,他一脸懵逼。
他在管身上找了半天,别说管身的接头,连捶打的痕迹也没看到。
他在「火作」时,做的就是突火枪的枪管。那些都是卷曲焊接的,枪管的焊接处十分明显。
盖洪带着齐晨来到一处工作区,这里有三十多个人。
人人手里拿着一样的枪管,将一根转动的钢筋条塞进枪管里,来回研磨。
“你以后和他们一样,打磨枪管内壁。”
盖洪吩咐道。见对方还是一脸无知懵懂的样子,想起对方在家生病了几日,没见过制作火枪的流程,便让齐晨放下手里的枪管。
“带你看看真家伙。”
盖洪带着齐晨穿过作坊,来到屋子的另一扇门,门口有两个持刀人在值守。
盖洪从其中一人手里接过一张单子,在上面签了字后,领到了一根三尺长的金属杆,和一支在齐晨看来异常精美的火枪。
没错,是火枪,虽然齐晨只制造过突火枪,但火枪的形态大致相同。
在枪身上,他果然发现到之前摸过的那样的枪管。
和突火枪黑黝黝的丑陋模样完全不同,那枪管闪着银子一样的光泽。
这种火枪真是太漂亮了!
自打盖洪领了枪后,齐晨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它。
那把火枪全长五尺(约1.6米),枪管长三尺(1米),悬刀护圈向后延伸形成握持。
盖洪拿着枪,走到一扇门。
那扇门也有两人持刀站立在门的两侧。
盖洪上前说明来意后,又在一个单子上签字,然后领取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带着齐晨穿过作坊后门,来到一个空旷无人的场地。
“这里是试枪的打靶场,这叫燧发枪……”
盖洪一边说话,一边将那个一袋东西放在脚边,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的小东西。
“里面有两团东西,一个是火药包,一个是铅弹,都是火药作坊做的。它们各自独立包好后,外面再用油纸包在一起,就成了定装弹药。”
“记住,先把粗沙沙的火药塞进去,硬邦邦的铅球在外面……”
盖洪将手中的定装弹药在齐晨面前晃了晃,把它塞进枪口,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纸,也塞进枪口。
然后,用那根三尺长的金属杆一起捅进枪管里,使劲压实,把枪口上下颠倒着,示范给齐晨看。
“刚才塞得那团纸,是为了防止定装弹药从枪管里滑下来。平射或仰射不需要,可是如果是向下射击一定要塞纸,这个不能忘了!”
“看着我的右手,射击时,先要搬开击铁,击铁上夹着打火石,就是燧石,当我扣动悬刀……大人称作扳机,大家以后就叫扳机吧……”
“扣动扳机时,击铁就会击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定装弹药里的火药,铅弹就会射出去。”
盖洪给齐晨空枪演示几遍,确保他都理解后,装填弹药,转身朝着五十米开外的一排人形木靶,扣动扳机。
轰,一声炸雷!
齐晨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耳膜剧痛,视线模糊,双腿一抖,吓了一跳。
这火枪的声音怎么这么大!?跟打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