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太宰府选拔派遣官吏结束,两路大军先后派人送来捷报。
出云和石见两国大部分地盘已经被攻下,佐佐木泰清和石见的守护逃进东部的山区,由于兵力有限,两路军没有进山追击。
按照胡璘在舆图上标注的地点,任长风和宇文战都找到了石见银矿的矿脉,正驱赶着俘虏,在两个藩国,加紧开采。
石见银山是胡璘一直朝思暮想的钱袋子,远比会票业务重要。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可以说,不为钱发愁了。
在捷报之外,任长风还单独有份密奏。
抓到了佐佐木泰清的弟妹二人,以及妻妾儿女六人。另附了对织田长秀和佐佐木基俊表现的评价。
他对织田长秀的评价是:勇武敢战。
对佐佐木基俊则是:报复心强,若不是他和织田长秀加以约束,那家伙几乎就要屠尽佐佐木泰清全家老小。
令任长风不解的是,佐佐木基俊对黑狗有着刻骨的仇恨,强烈要求杀死境内的黑狗,不论什么品种,不论是何人所养。
对此,胡璘也是一脸茫然,最终只能解释为贵族爱好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当下回信:只要不是宋人养的狗,随他去。
和惟康纯子生的儿子已经十个月了。
在惟康纯子的再三催促下,心情高兴的胡璘给孩子取了名字。
和宋国的「洗三」不同,东瀛给新生孩子的命名,是在孩子出生第七天晚上,称为「御七夜」。
名字需要孩子的父亲在一副精致的挂轴上,用毛笔楷书,写下孩子的名字。
自孩子出生后,胡璘一直没有给他起名,实乃心中犹豫,到底要不要孩子继承自己的姓氏?
如果继承自己的姓氏,自己就要和惟康纯子补办一个婚礼。
有母无父,儿子会背负一个野孩子的骂名。
可是和惟康纯子举行婚礼,也很麻烦。
对方有天皇一脉的血统,若是和她举行婚礼,自己一定会烙印天皇的痕迹,成了东瀛的外戚。
「双料外戚」的称号,令胡璘感到耻辱。
老子在宋国当外戚,到了日本还要当外戚?
不过,既然纯子催的急,孩子也不能总是没有名字,胡璘就装糊涂,绕开婚礼,给儿子取名为「宪」。
「宪」字的本义指,心目并用,「敏捷」之意,后来表示法式、规范,引申为法令。
不管是哪种意思,都代表了胡璘对儿子的期望。
在胡宪的命名宴上,胡璘喝的酩酊大醉。惟康纯子也喝得粉腮如花。
喝酒的时候,有人注意到在胡璘的身后,除了津田美绪始终侍立在胡璘身侧外,还多了一个带着面具的护卫。从那人身材看,是个粗矮的汉子。
对于这个神秘的护卫,酒客们多有猜测,却都不得要领,索然无味后,便不去计较对方的存在。
数日之后,胡璘让任长风和宇文战从石见和出云两国搜刮三百匹马,运抵博多。
算算日子他又要返回临安,应付差事了。
这次购马只给三个月。时间实在是太紧了。
胡璘决定以后先将治下的马匹送到崇明岛繁殖饲养,那里距离临安近,到了交差的时间,直接派人从崇明岛运马即可,自己也未必要亲自回去。免得频繁往返两地,耽搁了自己的时间。
不过这一次送马,他还是要亲自回去的。
他要检查一下铁塔儿和李飞扬为自己临安的家人做的保护措施。
……
辽东半岛,金州城。
此城是辽东半岛中南部唯一的城池,管辖地区很大。
不过,和此时其他东北的城池一样,由于原始森林的大面积存在,金州城可实行有效管辖的地方,小的可怜。
金州城算是边荒之城,城池规模有限,人口也不多。
城内有一家富悦客栈。
原本生意也还不错。只因近几年,蒙古人平叛高丽义军,本地商贾被压榨的厉害。
富悦客栈的东家不胜其扰,年前得了信,老家族老去世,借着奔丧的由头,他索性盘了金州的生意,回老家安享晚年。
接手客栈的,是一个黄姓中年人,河南口音。
据说之前是做海货生意的,积累了点家底,想回到岸上讨营生,又不愿丢了本行,便在靠海的地方接了这家客栈,顺便带着做点海货生意。
接过这家客栈后,黄老板勤快理事,召人将客栈内外装饰一新。伙计也是整体换了。
新人新气象。经过一番精心打理,富悦客栈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这一日黄昏。
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来到客栈,悄然拐进了客栈后门,看看左右无人,推门进入。
后门对着一个小院,穿过曲折的小径,伙计来到一座树荫掩映的假山前。
倘若不走近细看。谁也察觉不到假山后面,竟然还开了一道小门。
那伙计又向四周看了一番,确定无人注意到自己后,便来到小门,有节奏地敲扣了几下。
门悄无声息的开了。
伙计双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后,被让了进去。
走进去,穿过一截黑暗的甬道,眼前倏然明亮开阔,居然是一个院落。
院落中,树影间隐隐有几个外表精悍的人,正警觉的盯着这里。
伙计没有说话,沉默的穿过回廊,径直走进了其中的一个房间。
“方信参见王大人!”
门一推开。那个伙计疾步上前,冲里面端坐的一人,抱拳行礼。
“来啦。快坐。”坐在屋内的人认出伙计,热情招呼他过去,问道:“情况如何?”
此人正是富悦客栈的黄老板,也是奉胡璘之命,前来辽东的王汝斌。
王汝斌的使命是探查辽东铁矿,以及金州城防部署。
探查金州城防并不难,只要散出去大把银子,别说有那些城狐社鼠可以驱使,就是府衙中的小吏,也有求必应。
但是小官人让他摸清辽东铁矿分布,却让他认识到自己的此次行动,和以前不一样。
当初听到这个任务内容,王汝斌就知道小官人是打算占据辽东,以此为根基,扩大地盘了。
当小官人面授机宜的那一刻,王汝斌感觉到长期沉寂的心活泛了起来。
是龙终归要入海,是虎总是会上山。
他虽然不算宋廷的人,但是他和多数北地汉人一样,骨子里是鄙夷女真和蒙古蛮夷的。
“回大人的话。下午,金州知州李达山前往复州议事。州府内仅有数十人,在下已经派人盯住了那里。特来请示大人下一步如何行事?”方信抬起头,沉声说道。
王汝斌闻言,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叹道:“若是不动刀兵,直接将其拉拢过来,将会更好……”
攻占和劫掠不同。
劫掠无所谓后果,面临蒙古人的反扑,能打则打,不能打就跑。
但是,胡璘是想将辽东打造成另一个九州,战后是要进行经营和管理的,如何避免和蒙古人发生直接冲突,才是智者所为。
所以,如果能将金州知州拉拢到自己阵营,将蒙古人的金州偷偷地变成小官人的金州,比逞一时血气勇武,直接占领,好处多多。
王汝斌端起身前茶盏,心思电转,想到一事,问方信:“你上次说李达山家门不靖?”
“是。我认为若是拉拢李知州,可从其家人入手。”
“哦?”王汝斌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目光定定地看着身前标立如枪的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