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轮车船5艘，马船2艘，海鳅3艘。距离9里！”
瞭望手从望远镜中，很快发现对方具体的船只数量，反复挥动手中小旗。
胡璘微微蹙眉，在高丽和辽东之间的海域，出现如此的船队，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对方是谁了。
从耽罗岛到辽东一路都是贴着高丽的南部海域航行，此时能出现的，不是蒙古人，就是高丽人。
后方的船只向方金鹤这边打回旗语，把战斗指挥权扔给了对方。方金鹤命令，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后面的战船传来收到主舰的竹哨声，命令一遍一遍被传递下去。
“准备战斗！”
当当当，所有船只上的桅杆都响起了急促的梆子声，各级军官、各层战斗单位，纷纷大声喊着口令。
各层船舱里的锅碗瓢盆，以及林林总总的杂物都被收了起来，桌椅板凳和其他笨重物体，则用绳索捆绑固定，防止战斗时损坏，或者伤到自己人。
火枪兵、弩炮手和炮手们迅速进入各自的战斗岗位；
露天甲板上坚守岗位的水手将保险绳挂在自己腰上。
弩炮兵开始调试弩弦。火枪兵用捅条压实定装子弹。
一层甲板内，炮手也熟练地往炮口里塞压好火药和炮弹，松开固定火炮的缆绳，将一门门火炮，轰隆隆地推到战斗岗位，拉下炮口挡板，伸出黑洞洞的炮口。
经过一路的战斗模拟和编队训练，官兵们动作熟练，没有丝毫生疏的感觉。
“车船距离5里，对方加速，正在向我们转向！”
两支船队相对航行了两盏茶的功夫，瞭望手再次打出旗语起来。
“距离5里！”声音从各艘船上此起彼伏响起。
“给后面的四艘炮船打旗语。让它们密切关注主舰随时发出的信号。”
“是！”传令兵领命，跑到指挥舱外，仰着脖子朝着主桅杆大声嘶吼道，一口山东腔，清晰地送进瞭望塔的士兵耳中.
“打旗语，通知他们，时刻关注主船指令！”
此次五艘战船，主船有将军炮20门，其余四艘各16门。
其他的兵力配置是一致的。火枪兵400名，长枪兵200人。
战斗警报响起后，没有配备火炮的运兵船则减慢速度，缀在炮船两里开外。
方金鹤放下手中单筒望远镜，看了看船头小旗的风向，强压着心中的激动，沉声道：“打旗语，让他们跟随旗舰，线性战队，远距离环绕敌船攻击。”
看着海面上乘风破浪冲来的几艘车船，方金鹤取消了击沉它们的念头。
都是好船啊，那些车船滚动着船边的4个轮桨，呼呼拍打着海面，在他的眼中，就是一群将要投入自己怀里的孩子，看着眼热。
至于后面那几艘海鱼形状的海鳅战船，也不错。它们可以供江海防御调遣之用，是日后沿着辽河溯河而上，攻打沿岸城镇和军事目标的利器。
“打旗语！跟随旗舰！弧线性战队！远距离环绕敌军船队攻击！”
方金鹤的命令被传送到后面战船，后面的船只很快跟上旗舰的速度，沿着一条弧线，劈波斩浪。
这条线，若是从空中俯视，会发现它正呈一条微弯的曲线，飞速向敌船的右侧方驰去。
战斗向来讲究团体作战，海战也不例外。
在没有精确打击武器的时候，更是如此。
团队作战可以保证火力投送的密集性，靠着密集火力杀伤敌人。
胡璘的战船都搭载着远超同时代的将军炮。这种火炮的数量和射程，在面对基本上没有防护能力的木质船时，无论是火力投送能力和火力投送效率，都决定了只要它他自己不是作死，去和敌船搞接舷战，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逼近的车船看到海面上五只福船向自己侧后方而去，以为对方要逃跑，精神大振，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气势汹汹地转向冲了过来，其中一艘很快就脱单而出，把其他船只抛在身后。
“速度挺快的嘛，急着投胎啊？传令左舵二十，全速。”方金鹤笑着高喊道。
“左舵二十，全速。”
……
“敌船，右侧三十度，距离三里！”
……
“减半速，右侧对敌，右弦炮火准备！”
……
“敌船进入两里距离！”
听着一遍遍传达的口令，胡璘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盯着海面上五艘前后错位不大、几乎并行而来的巨大车船。
“后面的几艘居然并行。这是把战船当骑兵冲锋啊。”
方金鹤把镜头移动一马当先冲来的那艘车船，看见船首位置，有几个人影正慢条斯理地掀去覆盖在船首上的油布，心中冷笑，口中发布命令，“火炮预备！择机发射校正弹！”
方金鹤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激了传令兵，传令兵冲着指挥舱外大吼，“火炮预备！择机发射！”
“火炮预备！择机发射！”
……
许三眯着眼睛，举着手中标尺，透过炮门，盯着在波涛起伏间的车船。
从瞭望塔上的「准备战斗」的号令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打头一艘随着波涛、起伏不定的敌船。
当听到「择机发射」时，他的眼睛更没有离开敌军首舰。
“一里距离！”
听到瞭望塔传递下来的新的目标距离，许三眼中厉芒一闪，右手猛地一挥手。
咚的一声巨响，船身猛然横向一晃，炮弹呼啸着飞向敌舰，在敌舰身前，激起数米高水柱。
在这发炮弹射出之后，后面的四艘战舰紧跟着打出了各自的校正弹，都落在海面上，掀起巨大水柱。
“落点距离目标，横向偏左方大约五十米，纵向相差七八十米！”瞭望塔上的声音一级级传下。
许三再次拿起标尺，很快说出了一组数据。
此时，许三身旁的火炮已被拽回，清膛手拿着墩布擦拭完炮管，填装手重新装填弹药，炮手将火炮推出炮门。
但是，回应许三号令的是隔壁的炮位。炮手口中重复着许三提供的数据，快速调整射角。
“放！”许三大喊着，手臂狠狠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