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又是一声巨响，炮弹落在目标一侧，激起数米高水柱。
“落点，纵向正确！横向误差，右侧约十步！”瞭望塔上传来兴奋的呼喊。
“落点，纵向正确！横向误差，右侧约十步！就是这个射角！”
许三紧绷的腮帮子猛然抽动了一下，手臂恶狠狠一挥，命令道。
“右弦炮组全体都有，炮口朝向，乾丁位，射角三十度，链弹射击！”
“炮口朝向，乾丁位，射角三十度，链弹射击！”
命令再次一遍遍传达到每个炮手耳朵里。
这一次，填装手将手中铁弹，换成用一根两米长铁链焊接在一起的链弹，塞进炮膛。
“咚！咚！咚咚！”下一刻，火炮层内一片轰鸣，硝烟弥漫。
主船完成试射后，其余的四艘战船也完成了落弹点位置校正，相继开火。
一条条链弹从五艘战福船右侧射出，在空中打着旋，高速朝着敌舰飞去。
完成校正着弹定位后，发射链弹，绞断对方船只的桅杆和水轮，让对方舰只丧失行动能力，是战船火炮训练手册上的要求。
海战的第一要务是，就是让对方船只失去行动力。
只要对方动不了，它就是失去爪牙的老虎，就是靶船，可以慢慢收拾。
链弹作用的范围很大，即使碰不到桅杆，只要打在风帆上，就能撕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如果缠到各种缆绳上，就能轻而易举地将那些粗大的缆绳绞断，有时甚至凭借着巨大的动能，将整个桅杆扯断扯倒。
胡璘在望远镜中看到一部分链弹直接飞过了战船头顶，也有不少链弹打在前方的海面，但是终究有两发打中目标。
一艘船的后舱垛楼被一发链弹撞碎，木屑纷飞，镜头中，胡璘看到敌方甲板上，那些簇拥在甲板上，准备拉弓射箭和接弦战的士兵，在纷飞的木屑中，扑倒一大片。
还有一艘船的主桅杆被一发链弹缠住，虽然被链条缠住桅杆粗大的下方，没有将桅杆拉断，但是被链弹扫过的缆绳遭了殃。
有几根手臂粗的缆绳被绞断，鼓荡的风帆失去了力量的牵扯，被海风哗啦啦吹起，像面巨大的旗帜，横向半空，造成的巨大的倾斜力，差点将船掀翻。
开炮的当口，胡璘的船队落下半帆。
接连发射三轮后，炮击停止。
炮口涌出大量硝烟，无法看清前方，需要海风吹荡干净，评估炮击结果，才能决定是否继续射击。
三轮齐射，五艘船每轮共发射四十余发链弹，即便只有五分之一的数量击中各自目标，也是大胜！
船身随波摇荡，硝烟很快散去。
胡璘从望远镜中看到前方海面上有五艘车船，面目全非，甲板上，惊恐无措的士兵四处乱窜。
“打中了！”
瞭望手突然扯着嗓子欢呼起来，“两艘敌舰主副桅杆折断，两艘敌舰车船轮桨损坏，一艘船首吃水线被击中，正在进水。船甲板状况不详！”
在无法确保火炮远程的命中的情况下，采用战列线形式的饱和攻击，确保了命中率，这是大火炮群的战法。
这种战法在第一波攻击中，就重创对手，大大优于宋元水军近距离的作战方式。
“这五艘废掉了，去干掉其他的目标。继续战斗！”
胡璘大手一挥，将镜筒对准另外两艘马船。
那两艘优哉游哉地跟着前五艘身后，突然听到前方火炮轰鸣，此时看到海面上的车船一片混乱，意识到己方被击中，只是他们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个时代，火药和炮弹都是十分珍贵的。骨子里有的小农意识的军队，在火炮使用中，十分节俭，向来只在火炮的射击精度上苛求，指望一击见效，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使用「面杀」，而不是「点杀」的炮击方式。
“看来他们还不清楚状况啊。”五艘炮船列阵来到那两艘车船一里的距离，看着镜头里一张懵懂的、剃着三搭头的面孔看向自己这方大喊大叫，胡璘冷笑道。
“果然是蒙古人，先让你们尝尝海上战败的滋味，然后再在陆地上打败你们。黄金家族，哼，一群荒草中的野狼尔！”
和第一波攻击一样，经过两轮矫正弹后，五艘战舰一顿链弹攻击后，那两艘马船也失去了动力。
至于那三艘海鳅，在目睹了自家的七艘车船被炮火击中后，急忙掉头。
海鳅船不大，船型长而狭，用水车踏动前进，速度极快，之前胡璘见到的就是这种侦查船。
胡璘的船还在调整风帆转向，它们就消失在海波中。
七艘敌舰丧失了航行能力，却没有丧失作战力。
本着颗粒归仓的原则，胡璘命令五艘福船靠向最近的一艘车船，在对方弩炮的攻击范围外，降帆，让瞭望手高声叫喊，让对方投降。
结果却喊来了一波「噗噗噗」落入海水中的、冒火的炮弩。
“不见棺材不落泪！”
看着对方炮弩纷纷落入海水中，犹在燃烧，胡璘恨恨骂道，十分心疼。
俘虏敌军后，这些船就是他，却因船上的家伙负隅顽抗，不得不将其击沉。
看到船队中有近海航行海鳅时，胡璘知道这里离海岸线已经很近了。
如果不在黑夜来临之前，收拢那些船只和俘虏，那些几条逃命的泥鳅明天就会招来一大票同伴，到时还能不能吃下这些到嘴的肥肉，就很难说了。
胡璘没有时间和对方耗下去。他让嗓子嘶哑的瞭望手下来休息，换上大嗓门的传令兵上去喊话，警告对方，若不是投降，就击沉对方。
结果，对方依然顽固而徒劳地向这边发射浸着火油的炮弩泄愤。
胡璘恼火之极，挥手下令，五艘船把发射弩炮的那艘当做海上浮靶，轮流炮击，直至击沉。
轰轰炮声中，海面上又飞舞起打着旋的链弹，五艘福船还没完成轮流炮击，那艘破烂不堪的车船便缓缓倾斜，沉入海中。
到了沉船的那一刻，船上的人才开始害怕起来，一个劲地向胡璘这边求饶喊救命。
胡璘寒着脸，不予理会，命令舰队转舵靠向另外的几艘在波涛中飘荡的车船和马船，喊话招降。
有了前车之鉴，余下的六艘车船乖乖地选择了投降。
其中，有一艘船的投降过程不很顺利，显然有人反对，结果那艘船发生了火拼，头颅、断肢和鲜血横飞。
厮杀很快显出分晓。选择与船共存亡的只是少数顽固分子。投降的一方获胜。
为防止敌人诈降，胡璘命令降者将船舷上的弩炮卸下，和手中的刀枪一起，扔进海中，然后让他们相互用绳索将自己反手捆缚起来，蹲坐在露天甲板上。
一切停当后，胡璘让一艘炮船靠上敌船，长枪兵挺着刺刀，登上敌舰，接收船只和俘虏。
其他战船则在一旁虎视眈眈监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