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张、王、石四大粮商,以及外围的一些依附他们的粮商被抄家,再次震动了扬州,并波及到整个淮南东路。
以四大粮商为首的粮商集团,掌控着淮南东路市面上近一半的粮食买卖。他们一倒,那些常年被压榨的中小型粮商们如释重负。
不少人开始打起四大粮商被充公的那些资产的主意。
无论是田亩、粮库,还是各大城池中的米铺,都是让自己更上一层楼的台阶。
当他们带着礼物找到魏提举家的时候,却被告知主人谢绝见客。
这让粮商们十分诧异。以前,这里的大门可是敞开着。
非但敞开,魏提举还时不时借着各种名目,邀请他们去他家中做客。
当然,空手是不可能进门的。
今日,大家都没有一个人是空手的啊。怎么不让进了呢?
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和自家门房说着好话,魏定忠躲在屋内,心里也是煎熬。
放在以前,这是多好的捞钱机会啊,但是那四大粮商的资产全被胡璘包下来。
但是,对于那一个不爽就敢屠了城外粮库百余人的杀才,魏定忠可不敢以身犯险。他身上的鞭伤刚刚养好,可不想再挨一次。
昨日,当那个跟随胡公事左右的杨胜来见自己的时候,他就有了不妙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手底压着的那些抄没的东西,保不住。
果然,杨胜说他要盘下四大粮商所有资产。
此言一出,魏定忠不禁吓得有了一些尿意。
他拿出抄家账簿,指着清查的单子,一条条告诉对方。
四大粮商名下的宅院在全路,共六十余套。
四家粮仓在各城都有,大城有近二十余座,例如镇江就有十七座粮仓。
扬州也有十八座。小城有七八座。全路共有粮仓三百余座。
四个粮商在每个城池都有米铺,有的一城还开设多间,全路共计有米铺一百六十间。
若是全部盘下来,初步匡一匡,也得五百万贯。
五百万贯啊!
当胡璘听到杨胜的汇报,也是吓了一跳,这个数字相当于后世15亿人民币!
在这没有炒房现象的农耕时代,这笔不动产的价钱,是极为骇人的。
即便是临安官家的内藏库充盈,恐怕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见杨胜杨胜挠着头,说回去商量商量,魏定忠松了口气。
魏定忠倒不担心胡璘能拿出那么多钱,而是害怕他能拿出那么多的钱。
你一个外戚居然比皇帝的口袋还鼓,即便皇帝不好意思出手,其他人呢?
一遇到天灾人祸,朝廷还不都指望着你来。
你若不来,随便捏造个罪名抄家,百万贯家产,全部归了朝廷。
没想到半个时辰之后,杨胜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五个人。
“我们六个人把你说的那些房产店铺全部接下了。”
杨胜笑嘻嘻看着魏定忠,如同和一个菜贩子商量,“铜钱的量太大,也太重,全部折成金银锭,你看如何?”
魏定忠怔怔地看着杨胜和他身后那五个面露凶光之人,半天回不过神来。
回过神来后,他心中不禁暗骂,他妈的居然全是胡璘的亲卫。
胡家居然真的有那么多的钱?!
若是胡璘听到魏定忠内心里的狂吼,一定会拍着对方颤抖的肩膀,安慰对方。
不是胡家有钱,是老子胡璘有钱!
四月初,庄大志和柳升从东瀛博多运来2万两黄金30万两白银。
胡璘将这笔金银交给制置使司,拿到四大粮商的不动产。
这笔钱几乎掏空了胡璘在东瀛辖地内的金银库存。
不过,在胡璘看来,尽可能多的攫取战略资源,比枯守金山银山划算的多。
胡璘留下了柳升,让他和杨胜招募人手,将淮南东路最大的粮油贸易公司运作起来。
那些铺面,除了在淮南东路开设一些钱铺和酒馆外,其他的都依旧用来做粮食生意。
胡璘在紧锣密鼓布局淮南东路钱粮局面的时候,孟荣来见胡璘。
孟荣告诉胡璘,希望荣昌钱铺能每年向北地输入白银五十万两。
一下子能接收这么大的量,让胡璘对孟荣身后之人产生了兴趣。
“是阿合马大人。”孟荣说出了幕后老板。同时也袒露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卢世荣。
胡璘如今已经在北地开了十家金银铺,卢世荣认为对方把柄都在自己手中,告诉他自己的老板是谁,非但不会吓跑对方,反而会让对方清楚自己的力量,更加卖力为自己办事。
胡璘原本就是打算向蒙占区输送白银,操控蒙占区的货币体系,自然不会对五十万白银,没有丝毫为难。
当然,难以抉择的愁苦表情,是要演一演的,否则,反倒令对方生疑。
四月中旬,临安官家发来密旨,对胡璘的工作大加赞扬。在给印应雷的明旨中,对其治下出现不法粮商严加申斥,并罚薪俸一年,要求涉案人员一律严惩。
见粮仓大劫案已经有了了结,胡璘便派人去告诉彭天旭,让他从劫走的四船粮食中,运送二十万石粮食去鄂州,交给司马卫。
当胡璘在扬州的部署有条不紊进行的时候,临安城仪正宫也在谋划着一件事情。
夕阳的金色光芒照耀在仪正宫的亭榭楼阁上,反射出一种极为肃穆神圣的光泽。
一名清丽明媚的绝色女子在这幅画卷中,正立在院中水榭旁,向池中的锦鲤抛洒着鱼食。
此女虽然姿容绝美,但是一举一动都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派,此女正是当朝全皇后,全玖。
全玖的身后跟着一名白衣少女。
此女二八年纪,青丝垂地、肌肤胜雪,如玉脂般的颜容上,有一双仿佛能勾人心魄的眼睛。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此女原本就容貌妖媚,加上一袭白衣,更加颠倒众生。
白衣女子跟在全玖身后,亦步亦趋,当全玖目光扫来,她立刻低头俯首,如同猫爪下的老鼠,不敢有丝毫不敬之举。
全玖抛洒着鱼食,金色的池面无由生波,鲜红的鱼儿游动不安,如同她此时难以平复的心境。
这个月没有来红,她感到不安,也感到欣喜。
没有子嗣,皇后的地位迟早不保,可是让她和官家滚床单,想想就让她觉得恶心。
如果真的是自己怀了那人的孩子,如何将孩子和官家牵扯上关系,则需要好好思量。
好在那人好色成性,想让对方进入自己的设计,并非难事。
想到此,她瞟了一眼身后的白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