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璘始终想将自己的军队打造成纯粹的火器军。
但是,面对即将到来的蒙古人,胡璘不得不组建弓弩兵的兵种.
这里面有两方面考虑:
一,在金州征召的新兵中,善射的女真人占了大半。
在翻看新兵登记时,胡璘发现,在登州俘虏中,汉民占了绝大多数。
然而来自金州本地的新兵,无论是来自流民,还是来自当地百姓,超过百分之八十是女真人。
和种地的汉人不同,女真人多以渔猎为生,生性悍勇。即便是流民,也有不少人能射的一手好箭。
为了发挥那些女真士兵的长处,也作为目前火器不足的补充,将能熟练弯弓的女真族,编入弓弩兵,是十分合适的。
二,居高临下的弓弩的射程,超过燧发枪的有效射程。
在东瀛的作战中,东瀛土著的武器简陋,缺乏好的弓箭,也没有专业的弓箭手。所以,胡璘没有吃过弓箭的亏。
但是,偷袭九连城,死了五十多名火枪兵,动摇了胡璘火枪万能的思想。
在火枪枪管里没有拉出膛线之前,燧发枪的射程不如居高临下的车弩和弓箭。
虽然,胡璘可以拉出膛线,但是在使用黑火药的阶段,线膛枪并不好用。
如何清理藏在火枪膛线里的火药残渣,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基于以上两点,胡璘放弃了成见,组建了弓弩兵。
同时,他相信,随着自己队伍的扩大,会有越来越多的女真人加入自己的部队,未来也会有蒙汉军的神射手加入自己的军队。
胡璘并不会刻意去培养弓弩手。但是他也不能浪费了那些神射手。
不过,对于这些善射女的真人加入自己的军队,胡璘并不完全放心。
这些人败于蒙古人之手,此时看凄惶可怜,可是胡璘知道一旦他们发现汉人软弱时,就会像三百多年后的野猪皮一样,露出狰狞獠牙。
胡璘清楚地知道野猪皮及其子孙是怎么样,在一次次杀戮中,从奴隶到帝王的。
能够压制弓弩手的只有火器。
因此,在兵种待遇上,胡璘一反弓弩手强于其他兵种的惯例。
在他的军中,火炮和火枪手的待遇和晋升通道,排在前两位。
弓弩手和长枪手待遇相当。
兵种设置之后,就是建制单位。
胡璘细化了厢、军、营、都的四级军事单位。在确定一都百人,五都为一营,五营为一军,五军为一厢的基础上,明确了兵种在各军队建制中的比例。
除了都一级,不设炮队单位外,从营级单位开始,就设立了将军炮的编制。
一个营,包含一个火炮都(十门将军炮),两个火枪都,一个弓弩都和一个战斗保障都(负责工程、医护和后勤)。
按照地域,胡璘真是成立了九州水师,金州水师和崇明岛水师三个水师编制。
水师编制的名称,没有按照这个时代的军制称谓,分为前、后、左、右、中五个单位。还是第一、第二,这样的称谓。
在常备部队之外,胡璘设立预备部队。
预备部队也有具体的职能和建制划分。
预备军分为训教营、作战营、医务营、工程营、伙头营。
五个营的职责被明确下来:一方面,负责新兵的行军列阵、火炮、燧发枪、骑术和战船操作训练。另一方面,参加铺桥修路,以及劳务派遣等工作。
胡璘兼任预备军主将,副将则涉及到所有辖区的文武将官,有钱超、彭天旭、方金鹤、许三、王振宝、李达山、任长风、袁淳、胡明成、织田长秀、村前泾、上井石久、张文星、崔猛、朴厂丞、盖洪和等人。
此外,「隐庄」正式改名为「武备学堂」,胡璘亲自担任山长。
教习由来自平洋军、银钱司、机速房和元帅府的骨干担任。
胡璘还将军服坊并入军器厂,并在军器厂之上设立了军需部,亲自主持军需部工作,统筹调配枪炮等军需物资。
军事法规中,出现了一些颠覆性的更改。
在法规中,胡璘废除了宋廷打压武将的一系列做法,废除了文官监管武官的各项权力;
规定在军队内部设立了自己的人事、监察、财政、审判和考评制度及机构;
规定俸禄和待遇上只按照级别,不分文武;
规定武官见到上官只需和文官一样躬身施礼,不得下跪,见礼统称下官,不得自贬贱称卑职;
规定禁止入伍黥面。
……
这些法规一扫武人在文人面前「门下走狗」的地位,大大维护了武人的自尊心,提振了他们的自信心,也进一步将他们推向胡璘,滋生了他们对元帅的绝对忠诚。
这些法规的影响极为深远,在日后的战斗和招降中,逐一显现。
在兵役制度方面,除了实行征兵制,而非募兵制之外,胡璘只是在宋廷的现有制度上,做了合理化的修改。
至于军功奖励,则延续了之前的军田奖励制,并参照秦国军功晋升制度,进行了完善。
军制颁布后,元帅府将此项制度,发送九州太宰府和崇明岛,要求他们和金州一体贯彻落实。
平洋军将士闻言,士气如虹,群情振奋。
所有将领都认同元帅府的做法,并表示誓死拥戴胡璘。
……
完成军制建设和元帅府组建后,胡璘又制定了军事训练大纲,下发各军事单位执行。
时间飞逝,进入十一月,胡璘又得南下返回临安。
此次无需送马,而是作为淮南东路的特务头子,向宋国官家进行年终述职。
许三亲自带领三艘炮船,从都里海口出发,护送胡璘一行人到崇明岛,和彭天旭完成交接后,返回辽东。
彭天旭则护送胡璘来到扬州。
在扬州,胡璘听取了杨胜、柳升和钟志奇三人的汇报。
胡璘离开的四五个月,胡璘的粮铺、粮仓、钱铺和酒馆,已经在淮南东路完成了布局,基本上控制了淮南东路的钱粮。
按照胡璘的要求,扬州和登州共接收了银钱司从崇明岛和耽罗岛转来的五十万两白银,已经和身在济南的毕友师,完成对接,正在分批向蒙占区的十个钱铺输送。
至于另一条,博多-耽罗-金州的白银输送线,则是一条隐蔽的白银输入渠道,不会暴露在阿合马的视线中。
随后几日,胡璘拜访印应雷等淮南东路的制置使、转运使、副使和判官等人,暗中表明了自己将去临安,面见官家述职一事。
胡璘此举只是心虚。毕竟他旷工五个月,难得回来,自然要给大家看看自己,见证一下自己是在淮东公干的。
被拜访的那些人小半年没见到胡璘,结果胡璘突然现身时,告诉他们要去面见皇帝述职,顿时会错了意,以为对方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前来敲诈。
那些人一边和胡璘一番虚头巴脑的闲聊,一边暗骂对方贪财无耻。
可是,当下晚上又不得不差人推车挑担子,往胡璘的官衙送铜钱和金银。
除了印应雷没有送钱外,胡璘走访到的那些上官没有一个不来送钱的,只是一夜,胡璘就收到了铜钱五万贯,弄的他哭笑不得。
第二天,他不出门拜访了。
结果,晚上还是收到了一车车、一担担的铜钱和金银。
原来其他官员得知胡公事要去临安述职,且听说对方自上任以来,在辖区内一直神出鬼没地转悠。
这些人唯恐自己的事犯了,连夜送礼以求高抬贵手。甚至常平官魏定忠和通判潘宇东也来凑这份热闹。
就这样,五天内,胡璘一共收到了十万贯的行贿银钱。
第六天,胡璘怀里揣着钟志奇给自己写好的述职报告,带着津田美绪和石井太郎乘船离去。
淮南东路的官场立刻消停下来,却又有不少人寝食难安,他们担心自己送的钱是否少了,或者胡公事有没有记住自己的名字之类。
对此,胡璘一概不知。而且,他根本就没打算弹劾谁。
没拿钱时,他是这么想。拿钱之后,他更是这么想,
对于这个久病缠身的朝廷,虎狼之药只会令其加速灭亡。
顺其自然,反倒能苟延残喘几年,直至胡璘按照自己的时间表,完成战略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