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璘两只眼睛四处乱瞟,打算一听见对方叫喊着「拿下」,就拔腿就跑,不管能不能逃得出去,总不能束手待「骟」。
“什么敢不敢的。”赵禥吸了吸鼻子,停下脚步,不满道:“大家一起脱了,比比大小长短而已,怕什么?”
“纳尼?”胡璘只觉头顶有雷声炸响,脑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片空白。
怎么和对方说话,三句话,有两句半听不懂。
胡璘忽然觉得和对方在一起,自己就是个傻子!
“若不是因为你那话短小,怎么没有女人愿意跟你?一妻一妾,太丢人了。”
胡璘瞪着眼睛看着赵禥,忘记了这种直视是不敬之罪,只觉得千言万语顶在肺里,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我日!敢情你以为自己女人多,是因为你那传宗接代的家伙,大?
胡璘回头看着早就远远躲开的顾英奇,对方脸色尴尬至极。
“长源兄,你今年贵庚?”胡璘努力压下心中的狂风激荡,半晌才开口说话。
这句话在地球上任何一个皇帝听来,都是居心叵测。
但是,经过之前一番交流,胡璘觉得,对方这么和自己掏心窝子说话,自己没有什么不能问的。
“三十。你呢?”
“二十二。”
“比我小八岁。”
“所以呢……”胡璘咽了一口唾沫,语气艰难道:“少长了八年,那活儿一定也小。”
胡璘不惜自污,也要打消对方和自己比试那活儿的念头。
万一自己比对方强壮坚长,惹怒了对方,对方真有可能把自己骟了,和顾英奇一起搭班。
在这个问题上,他可没有胆量试探一个傻子的底线。
“嗯,有道理。”赵禥蹙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小时候,它只有小手指那么长,年纪越大,就长得越大。”
“是了,是了。长源兄英明!”胡璘如释重负,连忙后退一步,一躬倒地。
赵禥哈哈大笑,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高兴不已。
“不对……”笑到一半,赵禥忽然停了下来,神色狐疑地看着胡璘。
胡璘只觉得那双眼睛犹如两把利剑,刺的自己头晕眼花。
“我像你这样大,还没有登基时,就已经睡过二十多个女子了……”
“长源兄,天纵奇才!”胡璘连忙打断对方的话,高呼道:“小弟不及万一!”
“哈哈哈!”见胡璘屈服,赵禥终于息了攀比较量之心,背着双手,仰头大笑。
“你读过几本书?”走了几步,火柴人又转过头来问胡璘。
“不多,《百家姓》、《千字文》、《训蒙文》……”
“还读过什么书?”
“下官是武职,读书少。”
“哈哈,我读的比你多。我读过《碾玉观音》、《简帖和尚》……”
“呃……”某人感觉自己脑门若能安个壶嘴,将肺里的气息发泄掉,一定会发出汽笛一般的尖锐声响。
“你怎么不说话?”
“长源兄博学!”
“哈哈哈!”
……
二人就这么漫无边际地聊着、笑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院门前。
得到顾英奇的通报,院门前早已出现一些男女,或跪或躬,候在院门外。
“香儿,你看谁来了。”这一路,赵禥被胡璘溜须拍马哄得十分高兴,俨然将对方当做了知己,看到院门外的一个躬身而立的青衣俏丽女子,高兴招手喊道。
胡香儿抬头,一双凤目落在胡璘脸上,顿时移不动了。
“阿弟?”胡香儿嘴唇颤动着,心神激荡,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阿姐。”胡璘声情并茂喊了一声,疾走两步,在胡香儿身前撩袍跪下。
胡香儿连忙将胡璘搀扶起身,上下打量着胡璘,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
胡璘和胡香儿相会的时间并不长,由于赵禥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给二人私人的空间,一直陪坐在一旁听二人说话,弄的胡香儿有许多话不方便说,想拉一拉弟弟的手,也不能做,心中无奈之极。
胡璘对胡香儿有着爱屋及乌的情感,见对方看着自己情真意切,也心生感激,可是有个火柴人坐在身边,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姐弟二人的相会就在这种尴尬和无奈中,草草结束。
分手时,胡香儿一直送了很远,若不是有火柴人陪着,她能一直将胡璘送出后宫。
返回福临宫的途中,胡香儿在路上遇到了全玖。
看着全玖大冷天挺着肚子出来,胡香儿不禁为之担心,连忙劝了几句,让她赶快回屋。
全皇后没有拒绝,笑嘻嘻地拉着胡香儿的手,边走边聊。
话题自然说到胡香儿为何出来的话题上。
“是我阿弟胡璘,他入宫述职,谢太后允许他来看我。”
“哦,是吗?”全玖口中应着,目中却情绪复杂。
自从胡璘进入后宫,她就得到了禀报。
能在官家陪同,自然是朝福陵宫去的。
所以,她在对方行走的途中,透过亭榭和梅花的缝隙,偷偷观察。
她发现赵禥身边的男子,果然是那夜的男子,心头百感交集,却又不能上前相认,只好抚摸着硕大的肚子,恋恋不舍地看着那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男子,从眼前走过。
这辈子还能和他再次相聚吗?全玖心中一片茫然。
……
春节很快到了,时间进入宋咸淳七年(1271年)。
过完春节,胡璘就离开临安。他虽然不用为购马奔波,但他是外地官,在临安的时间反倒更少。
离开前,熊伟登门拜年,吞吞吐吐说出了购马之事。
胡璘喊来铁塔儿,让他帮助熊伟和崇明岛联系,解决马匹采购之事。
至于别的事情,胡璘没有对方交流的兴趣,而熊伟也看出这一点,寒暄感谢几句后,便悻悻离开了。
胡璘没有再回扬州。经过崇明岛时,他交给彭天旭一封信,让他交给柳升和杨胜二人,便坐船从崇明岛回到辽东。
辽东的冬天很长,在大雪封山、没有外敌入侵的的情况下,平洋军依据新颁布的条令,有条不紊地开展军制建设和军备生产。
胡璘的工作千头万绪。
冰雪消融后,平洋军的存在,极有可能暴露。他必须做好迎击一切的准备。
他走进金州军器厂,亲自带领着火炮坊的工匠,开始火炮的改进和炮弹多元化的研制,以求增加火炮威力。
为了应对守城的车弩,乃至八牛弩,胡璘开始设计和生产一种拉出膛线的将军炮,同时也设计生产一种后世常见的圆锥形弹体。为了减轻重量,增加了射程,他将弹体铸成空心弹。
以这种火炮发射锥形弹,除了炮弹不能爆炸,几乎和后世的炮弹没有区别。
带有膛线的炮管,增加了炮弹的射程和精度,却带来了火药残渣清理的难度,降低了炮弹发射频率。
这种火炮,胡璘将其作为一种专用炮型生产,专门用于定点清除高危险性和高价值目标,并没有替换军中大批量使用的滑膛炮和球体炮弹。
胡璘把这种有膛线的火炮独立成军,作为拳头部队存在,由他亲自掌管。只有作战时,他才会临时派遣到作战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