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明溪的名字,马宗汉情绪忽然低落下来。
从他的反应来看,杜岳感觉他应该是喜欢徐明溪的。
“其实,父母大人早就要给我许一门亲事,我跟他们说了,非徐明溪不娶。事情就这么拖下来了。”
“可曾去提亲?”
能够和女伴出来玩耍的,多半没有成家,所以,杜岳有此一问。
“母亲曾让人试探问过,徐明溪推说不想嫁人。我估计她是看不上我。”
这种事还要估计?不是明摆着吗。她若喜欢你,还会给打你的人手帕擦手?
“跟你爷爷或父亲讨个差事做做。女人都是喜欢有事业心的人。”
“什么……事业心?”
“就是建功立业。让人家觉得你是可托付之人。自然就会对你心有好感。”
“那样可以吗?”
听着马宗汉患得患失的语气,杜岳哈哈笑了起来。
前世泡妞的攻略多了去了,以马宗汉的自身硬件和家庭背景,只要认真去做几件事情,就能抱得美人归。
为了答谢对方请自己喝花酒,杜岳在路上给对方普及起泡妞宝典。
“首先要投其所好。喜欢你帅的姑娘,你花钱是毫无意义的。喜欢你才华的姑娘,你撒钱反而是对她的侮辱……
唔,白天,她很想买我那匹马,看来是个爱马之人。这样,我在客栈还有两匹好马,明天你去挑一匹,给她送去。”
“真的?”
“光那样还不行。还要让她身边的女伴帮你说好话。这个简单,给她身边最要好的女伴花钱买礼物,通过她们的嘴巴,把你塑造成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优质男人……”
“哦。这我倒没想到。”马宗汉惊喜道。
“要有事业。喜欢一个人,不能整天腻在她身边。没有人喜欢自己的影子……要有距离感……去忙自己的差事,然后隔三差五,给她写信,一开始不要写思念,只写你的生活,你的差事,你遇到的困难,你如何解决的……这样做能显示出你的你能力……再时常给她送些小礼物。”
“她会不会不收我的信?小礼物,指的又是什么?”
“不管她收不收你的信,你都得写。把写信作为你生活的一部分,把收信变成她生活的一部分。
等一段是时间后,你突然不写了,过个十天半个月再写,告诉他你得了重病,在养病期间,你如何想她念她……此时写思念,最能打动她……”
“嗯,有道理,但是,但是我没得病怎么办?”
“笨蛋,装病不行吗?装作得了重病。若是她想去看你,或者在给你的回信中有关心和焦虑,这事就成了。”
“病好之后,就让你母亲去她家提亲。”
……
两日后,杜岳和马家父子告辞,带着宇文战和陈来生乘船沿江而下。
三人从长江口进入黄海,沿海岸线进入钱塘江。
第四天傍晚,回到临安。
离临安越近,杜岳心中越是心悸的厉害,甚至想掉头离开。
若对别人而言,可能有些近乡情怯。
可是,对他而言,却担心自己的画皮被识破。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已非前主胡璘。当他面对胡璘家庭内的各种关系,尤其是……前主的一妻一妾时,他真的没有把握。
胡璘的妻子名叫谢灵薇,十六岁嫁给胡璘,是枢密院「都承旨」谢堂的幺女。
都承旨在枢密院负责「承宣旨命,通领院务」,倒是个实权人物。
不过,谢堂虽有实权,却因是武职,所以做人却十分低调。
受赵宋重文抑武风气的影响,谢堂也想把自家孩子培养成进士,整个家宅里整日书声朗朗,如同书院一般。
谢灵薇自小被熏出了一身文气,年纪最小,诗词歌赋皆不逊于两位哥哥。
谢堂常因此哀叹,灵薇错投了女儿身。
妾,名叫檀儿,是谢灵薇的陪侍丫鬟。
她比谢灵薇年长一岁。因去年给胡璘生了一个女儿,从陪嫁时的通房丫鬟升格为妾。
杜岳在脑中搜索着前主和一妻一妾的关系,却发现没有什么生动的印象。
只知道前主和谢灵薇的关系并不亲密,总像是隔着一层。
可能是谢灵薇一心向往才子佳人的婚姻,而胡璘却是个武人吧。
至于檀儿,对前主倒是百依百顺。
作为妾室,她只想着如何赢得官人的欢心,抚养女儿长大。
她的最大愿望就是再生个儿子,若是得偿所愿,此生也就无忧了。
从保安水门登岸,杜岳让宇文战骑马去太仆寺交差。
他的顶头上司就是身体前主的老爸,一切官场规矩都可以免去。
船停靠保安水门码头时,太阳还没落山。
杜岳让陈来生雇了一个闲汉赶去胡宅通报自己归来,然后从船上卸下马宗汉送的大小包礼物,喊了一辆马车装好,跟着马车向家中走去。
临安城位于西湖东面,从北到南,呈上大下小的长条形,宛如力士下垂的左臂。
皇宫在最南端,凤凰山下。外观像是力士下垂的拳头。
手臂部分沿着中轴线划分。朝向钱塘江是居民区和福王府等王侯宅邸。
朝向西湖的一边则是大理寺、太常寺、临安府和三府六部等官衙机构,以及里仁坊、积善坊和定民坊等官员居住的片区。
由于是南宋政治文化中心的缘故,机构和官员,以及富贾商户和归正人的南迁,临安府人口持续增加。
到咸淳年间,居民超过了120万余人。
庞大的人口,有限的土地,造成了临安城寸土寸金的地价,房价奇高,很多官员买不起,只有租房住。
杜岳手持折扇,陈来生招呼着车夫赶着马车紧紧跟随。
一行人穿街过巷,徐徐而行。
踩着坚硬的条石,行走在千年之前的杭州城,杜岳感到一阵阵眩晕,好像在汹涌的大海里漂流了很久,终于被海浪冲到了沙滩一样,身体还残留着漂浮不定的感觉。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景致。
一边认真地打量着周围景致,一边费力把它们与留着脑中残留的记忆进行匹配。
大街上,尽管尚未到掌灯,但行人却不少,尤其是进入御街的时候,杜岳就看到御街上,全是从六部和各个衙门下班回家的各级官员。
有骑马的、骑驴的、坐轿的、坐车的、走路的,熙熙攘攘。
如此多的人,很多官员行走时还走走停停,相互招呼,结伴而行,人为地将宽阔的御街塞地满满当当。
没想到南宋也有晚高峰的情况,杜岳大感好奇的同时,也深感头疼,所幸他雇的马车,从保安水门前往胡宅,也是随着人流而行,倒是不难走。
否则,若是遇到需要不停避让道路的「二府」高官,可就够他麻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