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贾似道满世界寻找胡璘的时候,胡璘已经喝完了彭天旭和李浅云的喜酒,押着一群宋官和宋国水师船只回到金州。
胡璘没有留范文虎性命,在进入黄海后,就让王西宰了对方,丢到大海里喂鲨鱼。
当范文虎看到自己被单独提上甲板时,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人高马大的身体中,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尖厉嗥叫,像一头就要被抬上屠宰台的猪,双手乱打,双腿乱蹬,双眼血红,头发都直竖起来,一边嗷叫,一边死劲地往后退缩着。
在他的嘶嚎声中,胡璘听到「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话,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对于他而言,杀人,还是活命,已经超出了个人仇怨的范畴。
但是这样的道理,范文虎不会懂,也不愿意相信。
他认定了胡璘杀自己,而不杀葛亮工等人,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胡璘让范文虎希望以自己的卑微乞求逢凶化吉、死里逃生的念头,落了空。
范文虎没有听到任何解释,就被王西一刀轻描淡写地划断了咽喉,扔进了浩瀚的大海。
在借兵磋商会议上,遇到范文虎,是一个意外。
杀了范文虎,却不是一个意外。
在胡璘给前田光的暗杀名单中,就有范文虎的名字。
不过胡璘认为,范文虎若是死在京湖之地,应该更好。
在名义上,范文虎隶属李庭芝节制。一旦他死在任上,李庭芝会以战事为由,派心腹接管他的部队,从而形成一个没有内部掣肘的军事集团。从某种程度上,可以改变襄樊的战局。
但是,范文虎在防区外失踪了,李庭芝没有理由接管范文虎的部队。
贾似道十有八九会让范文虎的亲信代管部队的,从而延续自己提防李庭芝,不让其做大的阴暗政治意图。
看着被碧蓝海浪吞没的尸体,胡璘心头无奈。
他原本可以出兵助战襄樊的,结果却弄成这般结局,看来只有通过在北方的战事,牵引忽必烈的目光了。
不过,胡璘没有全盘取消之前的安排,他没有终止对前田光等忍者的安排,他也没有撤回那支拉了膛线的炮队。
虽然和赵宋官面上的合作失败了,但是私底下联宋抗蒙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胡璘心中苦笑,若是说自己已经决定放开手脚,打算自立,还以爱惜宋国百姓的名义襄助宋国,显得虚伪,那么就当是是拿宋国吸引蒙元火力吧。
能有人分担敌人的打击,自然不是坏事。
但是,也要防备着襄樊真的被蒙军拿下,令自己陷入被动。所以,他必须要向襄樊输出自己的作战力量。
……
三日后,船队抵达几度扩建、规模宏大的金州港。
胡璘从礼成港调拨来的五十艘海船,已经有半数完成了火炮上船,整齐地排列在港口外。
将胡璘等人护送到金州后,王西没有回九州。
海上几日,他一直缠着胡璘,希望能留下来跟着胡璘一起打仗。
平洋军施行军功擢升制度,没有仗打,只能看着兄弟部队的那些家伙一个个往上升,九州水师的官兵也颇多怨言。
王西作为主帅,也得为下面兄弟考虑。
胡璘被他缠磨的有些烦了,拿出海图,在宋国东南端的一个海岛上,画了一个圈。
“既然你熬不住,就去流求吧。”
流求,即琉球,是隋代至元代对台湾的称呼。
在中国古书上,台湾的称呼很多。
春秋战国时期被称「岛夷」。秦朝的名字叫「瀛州」。三国时期,前两个名字被统合在一起,称为「夷洲」。
孙权就曾经派自己的将军到达过夷洲,并在岛上驻扎了一年。
那是台湾历史上最早出现的政权统治和驻军的记录。
“这地方啊?有人住吗?”王西一脸愁苦。
他想打仗,和蒙古人打仗,可不想去无人区巡逻。
“有人。”胡璘对此十分肯定,就是不知道此时的台湾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社会阶段,应该还是原始社会吧。
“敌人?”王西浑然不知道胡璘在给他挖坑,兴奋地直搓手。
“不知道是敌是友,反正你去了,就把这个大岛占领,挂起我们平洋军的旗帜。我把那些宋官和宋兵让你带走,他们都是拾掇农田的好手,船上装一些粮种家畜走,我再给你带些工匠过去……”
“山长大人,我是去打仗……”
“先打仗,再建设。不种田,你们在那里吃什么?不带工匠,你们住树上?”
“住树上?你不是说岛上有人吗?”
“有人,有野人。”胡璘笑地很真诚。
“啊?”王西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
送走了王西浩浩荡荡的船队,胡璘总算有时间留给自己。
九条真优给胡璘制作了精美的美食,也将自己送进了胡璘的口中。
和九条真优过了几日如胶似漆的二人世界,胡璘回归日常。
他的事情太多,回到临安就算是度假,现在假期结束了。
他审阅了从各地送来的文件,有战报,有谍报,还有社情政报,堆了满满一桌。
目前,有战事的,只有北上的那支联军。
只用花了一个月,种喜儿就击败了洪茶丘的军队,占领了屯田总管府。老将陈叔似的黑发军几乎是同时攻下了悉关万户所。
两支部队又用了一个月时间,扫荡了周围的一切势力,将蒙古人在长白山东北山麓的势力完全清除。
卓雄和镇娄图则在两月前到达海参崴,和周边部落搞好关系后,卓雄带人修建海参崴港,镇娄图则在水达达部落的帮助下,到达兴凯湖。
镇娄图只用数日时间就消灭了周边的蒙军,目前正在大兴土木,建立伐木场、皮帽坊,修建营房,并加班加点开展船撬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和生产。
在平定兴凯湖的过程中,有两个野人女真部落,不愿合作,被镇娄图交好的一个吾者野人部落名叫达吉布的青年带人灭了。
镇娄图在信中,为达吉布请功,并传递了包括那个吾者野人在内的诸多部落,希望投效平洋军的愿望。
胡璘心情振奋,在回复书信中,对此次北上的几支队伍不吝表扬,并同意了将一些水达达部落入编平洋军的做法,只是在军制建设上,不急于一时,等平定辽阳行省全境后,在做考量。
胡璘看到战报的落款时间,再看看开京收到的时间,发现信件传递只用三天,不禁觉得诧异。
直到看到后面钱超的开京政报,才知道送信时间那般快的原因,是海东青。
钱超显然意识到海东青的战略价值。他在报告中说,海东青并不是直接从兴凯湖飞来送信的。
镇娄图让水达达人在柳树营、双城和开京设了三个海东青传送站。
信息由不同传送站的海东青,分路段,次第传送下来,直至开京。
在平洋军中,只在南方用少量用信鸽传递军情,北方却不用信鸽,因为北方有信鸽的天敌,那些孱弱的鸟儿,很容易成为捕食者的美味,消失在传送军情的路线上,而海东青是鹰,没有天敌,几乎能保证情报能被安全送达,除非被神射手射杀。
海东青!这是战略物资啊!
胡璘心情大好,当即批示,让镇娄图派专人多多饲养,并将会驯养海东青的水达达人吸收入军队中,作为情报传送兵,分送到各个厢军、各地机速房和具有战略意义的城池。
谍报方面的情报,各地都送来了一些。
胡璘首先看到的是山东。
黄安儿已经利用「卜卖」在山东把粮价忽悠到500文一石,再需要一个月,在秋收时节,能够打压到400文一石。
胡璘批示让淮南东路的杨胜和柳升配合,通过秘密渠道,开始收购山东粮食。
襄樊那边,是胡忠瑞转送前田光的情报。百名忍者刚刚隐匿在襄樊周边。
目前,还处于情报收集中,已经圈定了一些人,再过一个月就会有实质性进展。
胡璘思考了片刻,写下批示,要胡忠瑞将自己平安的消息告诉临安的家人;
转告铁塔儿,加强自己失踪后胡家的安全保卫工作,制定多重逃离临安的预案,以备不时之需;
忍者的刺杀行动,刺杀目标不分大小,以扰乱蒙汉军对襄樊的军事进攻为主。
秦风的情报,提到佐佐木泰清,找到了一个线索,线索指向耽罗。
在这个时代,只要逃犯不出现在聚居地,很难被查到。
胡璘提笔,无奈地写上「继续追查,生死勿论」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