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阔得鱼大,天高鸟肉香!”天津港码头上的一家酒楼里,一位少爷一边吃菜一边为身旁的父亲作诗一首,引得父亲连连发笑。
“哈哈哈,臭小子,你呀你呀,你估计将来也跟我一样,是个看仓库的命!”徐大爷一边嘬着小酒一边指着他笑骂道。
徐峰也是陪着笑脸赶紧给自家老爹倒酒,倒酒的时候往门口看了一眼,当即便愣住了,指着那进来之人道:“爹,你看那位公子,长的跟我好像啊。”
徐世良扭身去望,见果然有一少年正走进酒楼,长的与徐峰到真有几分相似,朱如晨孤身赴京,这刚一进酒楼就看见有俩人盯着自己看,不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了看徐峰,他才发现其中原因,这徐峰竟然长的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徐世良目光与朱如晨对上,笑道:“小伙子刚下船吧?打哪来啊,来来来,坐坐坐,这酒楼都满喽,只能拼桌了。”
朱如晨左右打量了一番,见还真是如此,拱手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与徐家父子拼坐一桌,徐峰看着朱如晨,对自家老爹道:“爹,我二人生的如此相似,莫不是你……”
“去去去,休要胡言乱语!”徐世良没好气儿的说道,说完他看了看这孩子,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个生活作风确实不怎么检点,于是问道:“这位小公子,不知从何而来啊。”
“哦。”朱如晨点了点头:“本……在下姓朱,自日本国而来,乃是……乃是东印度公司的管事。”
“啊?”徐世良愣了一下,东印度公司的管事他见得多了去了,那玩意哪个没有三四十岁?这孩子撒谎也不照照镜子?
但是看朱如晨的衣服又非常贵气,于是推测对方是不愿意透露身份,于是笑了笑点头道:“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朱公子小小年纪就做了东印度公司的管事,真是厉害,厉害。”
说着还给徐峰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他别戳破人家,谁知道徐峰这个二百五,一看这眼色,马上以为是老爹让自己挖苦人家一下,于是道:“唉,兄台,我爹可是天津港掌仓,成天跟东印度公司来往,你具体是哪个部分的?”
徐世良一听,一脚就在桌下踹了徐峰一下,心说自己生的这是个什么倒霉玩意?
徐峰被踢了一脚,满脸委屈的看着自己老爹,却不想这时候朱如晨先是想了想,然后道:“原来您是徐尚书的儿子?”
这一下,就把父子俩说懵了。没错,这二人正是徐有贞的长子长孙。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少年,正是朱如晨同父异母的兄弟。
之所以二人长得像,那是因为二人长的都随他们娘,朱祁苼本身也是男生女相,只是蓄须后看不太出来了而已,若是让他把胡须剃了也在此,那场面可就当真要精彩起来了。
徐世良见对方能一语道破自己家门,当即便觉得这小伙子不简单,略加思索后,笑道:“公子,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您怕是日本王的属官吧,还是成都大学出来的,对不对。”
朱如晨笑着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他心说你猜对了一半,是日本王,不是日本王的属官,是成都大学学生的学生,不是成都大学的学生。
不过这远道而来,碰到这么一对儿活宝来搭话,他倒是也很愿意多聊聊,于是就跟二人打听了一番这近日京城的消息。
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自从皇上御驾亲征后,这京城反而一下子安稳了许多,特殊时期嘛,治安各方面的都得抓一抓,所以可以说是国泰民安。
倒是这父子二人消息灵通,花边新闻知道的不少,比如说东印度公司的张总督每日要揍袋鼠泄愤,成都大学的院长高谷重病估计没有多少时日了之类的。
简单吃了碗面,咱这位日本王就告别了这对儿父子,独自一人奔京城去了,之所以这次他孤身一人赴京,当然还是陈望要求的。
结果就是,进城的时候,城门的士兵检查路引,查到朱如晨这,他只能拿出东印度公司的出差文书,偏偏这文书不知何时缺了一大块,这就不能用了。
朱如晨相当无奈,只能表明身份道:“那个,其实本王是日本王。”
“滚犊子。”士兵没好气儿的说道:“你特娘也不想个好点的理由?你咋不说你是皇上呢?”
说着他又打量了一眼手上残破的文书,然后把朱如晨喊到一边儿捏了捏手指头道:“那个,你这文书破损了,交点押金吧,懂吧?”
“啊?押金?”朱如晨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大明律中没有规定,进城要交押金啊。”
那卫兵都气笑了,看着眼前这个傻小子道:“大明律还规定了,没有路引就要抓起来呢,你想被抓起来吗?”
朱如晨一想,也是自己理亏,就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拿出七八个银元看向对方,正准备问够不够,对方已经伸手全部拿走,然后摆手道:“行了,走吧走吧,下一个。”
就这样,朱如晨靠行贿进了北京城,内心的味道当真五味陈杂,想当初自己就住这,没想到如今进个城门居然都得行贿。
这还不算完,进皇宫更麻烦,不过此时已经起了脾气的朱如晨显然没准备好好解释了,张嘴就直接让对方把锦安喊出来。
这官兵一看他这做派,心里也犯嘀咕,主要是当初日本王受封离京的时候,这领头的校尉远远的看过一眼,他看朱如晨好像长得还真有几分像日本王,于是赶紧就去通报。
锦安一听皇宫外来了个人,自称是日本王,他算了算日子,好像还真差不多,赶紧就去看,这一看,他大呼不得了,赶紧上前就跪下请安道:“奴才叩给殿下请安了!”
“快起来快起来。”朱如晨赶紧就拉着锦安,连跪都没让他跪下,之前在宫里住着的时候,他们几个还经常合起伙来逗锦安呢,感情是比较好的。
“哎呦,殿下唉。”锦安四处看了看,露出心疼的神色道:“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啊,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行了行了。”朱如晨拍着他胳膊道:“是我自己要一个人来的,父皇不在京中,本身太子也不想我回来,所以就没带人。”
“那也不能连个下人也不带啊!太子他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还是那些个大臣……”
“行了,我来都来了,说这些没意思。”朱如晨微微皱眉道:“还是快带我去见见太子吧,见完了太子还得见皇后娘娘,然后才能去看我母妃,我母妃她身子怎么样了?”
“走着说,路上奴才与您细说,您这边儿请。”锦安一边伸手一边赶紧就把朱如晨往里面迎。
路上,锦安告诉他,他母妃的病情不容乐观,太医们诊治了许久,这也吃了好几个月的药了,一直不见好转。
朱如晨心急如焚,可也得按照规矩来,好在太子跟皇后都看的出来,也没多跟他说什么,匆匆见了一面就让他去了。
章莹莹其实已经不行了,她这个病其实就是乳腺癌晚期了,在当时的大明根本没有医治条件,甚至连确诊都确诊不了,
若不是得知儿子要回来看他,强撑着靠这一口气儿吊着,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见到病床上的母亲后,朱如晨的泪水瞬间就绷不住了,扑倒床前就哭了起来,看着母亲的模样,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浑身死气的女人跟自己那端庄优雅的母亲联想到一起。
“母妃,母妃你这是怎么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怎么成这样了都?”朱如晨一边哭一边说道。
“没有。”章莹莹强撑着坐起来一点,伸手去摸儿子的脸,同样流泪道:“怎么瘦了呢?”
“儿臣没瘦,儿臣是长个子了。”朱如晨抓着她的手着急道:“您瘦了啊,您怎么瘦成这样了!这些该死的奴才是怎么照顾您的?御医呢?御医都是干什么吃的?”
章莹莹无力的摇了摇头,轻声道:“儿啊,怪不得别人,娘这身子不行了没有人害娘,你千万不要多想,娘只是病了而已。”
“儿啊。”章莹莹看着朱如晨的脸,想把这张脸印在脑子里,生怕忘了,她缓缓道:“娘时日不多了。”
“不!”朱如晨猛地起身,左右看看着急道:“娘,你别急,御医不行……我去找钦天监!我找黄道长来给您瞧瞧,他一定有办法!”
说完头也不回扭身就走,章莹莹拦都拦不住,出了门的朱如晨直奔钦天监,那黄太初都在这养了好多年的老了,此刻正让邵元节在那给他捏腿呢,突然就冲进来这么一个泪流满面还带着怒气的少年,差点把老头吓过去。
他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道:“二皇子?阿不,王爷,您怎么来了?”
“仙师!”朱如晨眼含热泪,上前抓着他就走:“快,快来帮我看看我娘。”
王爷发疯了,可真没人管得了了,朱如晨拽着黄太初一路就到了章莹莹那,黄太初一把年纪了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半路上差点没犯心脏病,气喘吁吁的看着病床上的娘娘,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脉。
他倒是懂一些医术,但肯定没有御医来的专业,但是道士这玩意之所以那么玄乎,是因为他们还有真本事的。
丹药这种东西,虽然里面全都是重金属,什么铅啊汞啊之类的,吃下去对身体肯定是没好处的。
但是吧,这些东西也不是全没用,某些情况下,它还真的能治病,比如说,寄生虫。
这个古代啊,有很多病,人们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比如这个寄生虫,古人喜欢吃生鱼,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刺身。
有人说了,刺身不是日本的东西吗?
那叫没文化,刺身这玩意,打唐朝开始就是华夏的吃法,而且我们比日本人生猛多了,他们吃海鱼,我们吃淡水鱼。
讲到这,就得给大家科普一下了。首先,海水鱼上面基本没有寄生虫,就算有,也不会感染人类,所以吃刺身感染寄生虫这种事儿,你就想都不要想。
除非,你像唐朝人一样,吃淡水鱼刺身,你别说,现在我们还真有人吃,广东就有非常有名的草鱼刺身。
这个就又得从衣冠南渡说起了,其中曲折太多,反正华夏有这么一个成语,叫脍炙人口。
脍炙人口的炙说的是烤鱼,脍,就是刺身,也就是生鱼片,后来为什么我们不吃刺身了呢?
就是因为淡水鱼的寄生虫会感染人类,会得很多怪病,所以很多人不敢吃了。
那么在古代,得了寄生虫这种病,是不是就意味着没救了呢?
还真不是,这时候,炼丹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这玩意又是铅又是汞的你吃下去,血液里重金属超标,有些寄生虫不就死了吗?
所以在古代,有很多人们无法治疗的疾病,就靠用丹药以毒攻毒,加上道教这么一宣传,这玩意慢慢就被神化了,什么长生不老延年益寿的,其实就是扯淡,这玩意吃下去势必会让人全身燥热,感觉精力充沛,但那不是什么好事,吃多了必死无疑。
可是如今这个情况,朱如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甚至御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黄太初一看人家求到自己这了,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犹豫道:“贫道倒是有些丹药,但是娘娘的病情太重了,不一定有用。”
“用,尽管用,试试总比等死强。”朱如晨想都不想就让他用药。
“可是……”黄太初还是犹豫道:“圣上有旨,禁止宫内任何人服用丹药……”
“父皇又不在!”朱如晨也是太着急了,竟然直接道:“用!出了事儿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