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带一!”
“王炸!”
“一个四!”
“给钱给钱。”
朱祁苼也怨不得自己儿子没出息,这八成都是遗传,他刚刚教会穆罕默德二世跟伊莎贝拉一世斗地主,三人玩的不亦乐乎。
这段时间他算是看出来了,欧洲联合王国的国内形势也没有那么简单,最起码在对奥斯曼和大明的策略上,伊莎贝拉一世其实没有绝对的决定权。
当初亲临前线,完全是奔着见朱祁苼去的,这点跟朱祁苼倒是有几分相像,穆罕默德二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人家小两口见个面,遭殃的是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左右战场的已经不是他们了,而是欧洲联合王国的十字军统帅大胆的查理,奥斯曼帝国临时元帅斯坎德培,以及羊羊王朝的喜羊羊和懒羊羊。
这俩名字是朱祁苼给他们起的,一个黑羊王朝一个白羊王朝,联合起来那不羊羊王朝吗?
所以他索性管贾沙・汗跟乌宗・哈桑俩人一个叫喜羊羊,一个叫懒羊羊。
至于明军,现在正在兵分两路,一路在安卡拉与欧洲联合王国对峙,穆罕默德二世与斯坎德培都是值得信任的盟友,安卡拉的城防甚至已经完全交给明军。
另一路明军,跟随斯坎德培以及其麾下的奥斯曼军队,正在东征讨伐羊羊王朝。
而在巴黎,一场酝酿已久的叛乱却突然爆发,路易十一谋求在战乱中光复瓦鲁瓦王朝,大胆的查理的行事给了他很大启发,他相信自己只要将这三个如今世界上最具权势的人收为俘虏,那么便完全有了复国的资本。
这是一次谋划缜密,精兵突袭的作战计划,目标正是朱祁苼等人所在的这所庄园,当骚乱声与火光在深夜传入窗口后,朱祁苼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冲到窗户旁看了一眼,立马就冲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就碰见了穆罕默德二世,两人都从彼此的表情里看出了对方的疑惑,于是没有多问,朱祁苼朝他挥手道:“你想办法跑!我去接那娘们!”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穆罕默德二世心说我日你姥姥!
然后无奈的紧跟着他冲了过去,庄园内已然大乱,二人见到伊莎贝拉一世时,卫兵正护卫着她。但显然,庄园的护卫在人数上不占优势。
“听我的!”朱祁苼来到伊莎贝拉一世面前拉着她道:“让你的人,护着你的宫女往外冲,我们不走,等外面彻底打起来了,我们再想办法。”
伊莎贝拉一世点了点头马上照做,护卫顷刻之间就只剩下了四五个人,三人躲在窗帘后面悄悄的看着外面的动静,眼看打起来了,攻入庄园内部的敌人也纷纷退了出去参与围攻,朱祁苼赶紧道:“走,咱们前几天钓鱼那个小船还在不?坐上它顺流而下,先出去再说!”
二人点了点头,事到如今这也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于是他们马上下到二楼,从窗户直接跳到后面的花园内,然后飞奔向河边。
可惜,路易十一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亲自带兵埋伏在河边,就在几人登船之际,一百多个士兵冲了出来包围了他们,伊莎贝拉一世仅存的护卫们奋起抵抗,为朱祁苼等人赢得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愤怒的路易十一下达了开枪的命令,当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朱祁苼与穆罕默德二世几乎同时伸手,把伊莎贝拉一世的身形压了下去,三人就这样趴在小船内头都不敢抬一下。
子弹就从他们身边划过,打烂了船尾突起的装饰木雕,打在他们周围的水中,还在船身上开了几个窟窿,好在窟窿都比较高,没有让小船进水。
顺流而下的他们很快离开了对方的射程,朱祁苼跟穆罕默德二世非常默契的拿起船桨开始划船,而路易十一的士兵也纷纷驾驶小船追了上来。
伊莎贝拉一世伸手一摸,就摸到了前两天三人来河上钓鱼之时,船上准备好用来打水鸭的火绳枪,马上开始熟练的装填。
急于划船的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在干嘛,当枪声响起的一瞬间,俩人吓得差点把船桨扔了,扭头一块看才看见是伊莎贝拉一世在向后射击,不得不感慨这娘们还是有点用的。
但这玩意, 你一艘船三个人一杆枪,哪抵得上人家四五艘船十几杆枪的火力。
很快,对方开始还击,密集的枪火打过来的瞬间, 三人再次被迫趴在了船上。
这一次他们依然很幸运,并没有被打到,可是朱祁苼跟穆罕默德二世都明白,这样的好运不可能一直眷顾他们,看着船身上的弹孔,他们丝毫不怀疑随时会有一发子弹打在他们身上。
“跳河!潜水游到岸边去!这么黑!他们看不清的!”
朱祁苼小声道,二人点了点头,然后三人便纷纷悄悄扎入水中,小船则继续顺流而下。
他们纷纷憋着气不敢露头,朝着河岸东侧潜水游去,一直到岸边密集的芦苇丛才敢纷纷把头伸出来。
看着追兵顺流而下,他们知道对方很快会发现船上没人,于是当即不敢多做停留,上岸便开始狂奔。
这一路从深夜逃到了黎明,就在他们以为自己终于逃出来后,追兵的身影再次出现,而且这次好几个方向都有,甚至大有包围他们的意思。
眼前便是大路,三人眼瞅有一个商队经过,慌忙赶了过去,伊莎贝拉一世上前准备寻求帮助,却听到商队里传来一句大明话:“皇上!皇上是你吗皇上!”
朱祁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当即便愣住了,看着那说话的卷毛大胡子,一时之间认不出这是谁。
李秀秀一把扯下脸上沾着的棕色羊毛,露出面容道:“皇上!是我啊!”
一见是李秀秀,他顾不得多做解释,只是赶紧道:“快!护驾!有人在追我们!”
数百锦衣卫组成的庞大商队,瞬间从一群商人变为了精干的特种兵,他们将三人藏进马车里,抽出了藏在货物中的火绳枪,飞快的装填子弹然后朝着树林方向准备好,追兵显然有所准备, 来到近前后先停留了一下,准备看看这支商队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隐蔽在马车后面的锦衣卫们的枪声响了,密集的弹雨喷射而出,将树林中瞬间打的一片哀嚎,对方也很快还手,在硝烟和密集的枪火后,对方由于人数上不占优势,很快便撤退了。
李秀秀来到马车里,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朱祁苼道:“皇上,敌人退了。”
“好,好。”朱祁苼到现在气儿还没喘匀,他一边喘气一边看向李秀秀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您出事了,我就着急赶来救您,皇上,您不知道,朝廷都乱套了,我走的时候就已经乱了,现在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呢。”
“先走。”朱祁苼听得心里一沉,皱眉道:“来,你上来慢慢说,让队伍先撤离这,往安卡拉走,往西班牙走都行,哪条路安全走哪条路。”
李秀秀马上吩咐下去,然后钻进马车,看着穆罕默德二世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老穆,你认识。”朱祁苼指着穆罕默德二世道,说完他指着伊莎贝拉一世:“小伊,你叫嫂子就行。”
李秀秀嘴角一抽,心说这特娘不会是伊莎贝拉一世吧?
可是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只是赶紧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我还当是遇到强盗了呢,怎么是您啊?”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也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说着他看了一眼伊莎贝拉,然后继续对李秀秀道:“你倒是先说说,朝廷怎么了?怎么就乱套了?”
李秀秀点了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想了想该从哪说起,然后道:“皇上,是这样,您这一出事,朝廷就乱了套了。”
“内阁与太子先是商议,将张强召回来研究对策,因为他跟西班牙打交道比较多。”
“可是赶张大人到京城之际,内阁却又因为他与日本王交往甚密为由,将他暂时软禁在了京中,让其在府上待着,倒也没有为难他,就是不准他离京,说是随时有事儿随时找他。”
朱祁苼眉头越皱越紧,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李秀秀皱眉道:“然后我组织了一支近千人的锦衣卫队伍,全都是好手,就是我现在带来这些。”
“原本,我准备让他们想办法打入欧洲联合王国内部,伺机接应您甚至救出您,可是这刚一有动作,就有御史参了我一本,说我私自调兵图谋不轨。”
“扯淡!”朱祁苼皱眉道:“锦衣卫全权供你差遣,你调锦衣卫算哪门子私自调兵。”
“是啊。”李秀秀皱眉道:“不过皇上,您也别太生气,其实这事儿也不是太子决定的,主要是内阁,您走后,陈循陈文两位阁老相继病逝,王文年纪又大了,彭时跟商輅两位大人,也是为了保住太子,臣就是知道他们是这个意思,所以他没太大的意见。”
“太子革了臣的官职,臣就在家待着,可是后来,朝廷又因为李云龙将军与日本王交往甚密,把李大人也调回来了,然后就打入了诏狱。”
“你等等。”朱祁苼皱眉莫名道:“李云龙?他跟如晨怎么了?这俩人要造反?”
“也不是……”李秀秀皱眉想了半天道:“是这样,您走的时间太长了,头一年,您刚走不久后,端妃娘娘病重,日本王几次请求要回来看望母妃。”
“可是太子与内阁,皆以您不在京中,藩王不宜入京为由拦住了,后来……”
李秀秀又把朱如晨归京的事儿讲了一遍,讲了什么张强上书帮他说话,后来朱如晨又拉着黄太初给端妃服丹药,被皇后知道了处罚,结果端妃忧思过度就死了等等。
这一通事儿,听得朱祁苼头晕脑胀,再加上知道章莹莹死了,心情自然不好,伸手把脸搓了又搓,朝李秀秀伸了伸手。
这动作,李秀秀一看自然明白,马上掏出烟给他点上,朱祁苼抽了一口,点头道:“继续说,还有什么事儿,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是。”李秀秀拱手道:“李将军被下了诏狱后,我就觉得不能再这样了,这样下去非乱套了不可,所以索性先交代了儿郎们好生照顾李将军,然后就自己偷偷带着心腹溜出了京城,一路向西而来这不来找您了吗?”
“你来找我干嘛!你都知道要乱套!还不帮我盯着!”
朱祁苼不满道,说完他又觉得这样说也不对,毕竟李秀秀刚救了他。
不过二人这个关系,不用说太多解释的话,李秀秀也是毫不在意,解释道:“皇上,不是臣不留在京城,而是此事臣实在没法掺和。”
“内阁的意思很明白,是备着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得要保证太子顺利登基,您说这没错对吧?”
“而日本王那边,臣估计也是有高人,这一步一步,到最后便让他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起事,清君侧嘛,这臣一看,这最后铁定要打起来,所以臣才着急忙慌的赶来找您。”
“至于现在情况具体怎么样了,臣也出来了快一年了,上一次得到的消息,还是日本王已经发兵,孙启华与章顺从山东港带了船队去迎,太子殿下也命令楚云飞与杨杰等人开赴山东港等地备战。”
“朕还没死呢!他妈的!这两个小兔崽子!”朱祁苼气的破口大骂:“朕还没死呢!还没死呢!”
说着他气急反笑:“呵,咋不直接把朕也遥尊成太上皇?让太子直接登基得了,就说朕西狩了,是吧,大哥他当初是北狩,朕是西狩,哎?我大明的皇帝就是爱打猎。”
李秀秀苦笑道:“皇上,其实要臣说,若是内阁和太子有这个胆子与魄力,倒是还好,也不用软禁张大人与李将军了,一切名正言顺后,日本王也就没有借口与理由了。”
“你有!”朱祁苼翻了个白眼:“你有魄力,你有胆子,你倒是跟他们说啊!”
李秀秀只能苦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朱祁苼抽了口烟把烟捏灭,看着李秀秀皱眉道:“怀英呢?怀英没管管吗?”
“这个……”李秀秀想了想道:“好像打一开始,狄大人就从来没掺和进来过,似乎压根没准备掺和。”
“呼。”朱祁苼长舒了一口气,眉头也舒展开来了,点头道:“好,还好有一个清醒的,放心吧,有怀英在,这仗打不起来,大明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