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走一走看一看唉!”
“铁口直断,一卦千金!”
朱祁苼贴了个假胡子,穿了一身青色道袍,坐在栖霞寺门前,摆了张桌子放了张八卦图,这就算是开张了。
锦安做道童打扮守在一边,看着朱祁苼在那吆喝,实在忍不住劝道:“皇上,您还是别喊了。”
“为何?”朱祁苼一脸莫名道:“我看这大姑娘小媳妇的,一个个都朝我看,可就不过来问,这是为何?”
“皇上。”锦安苦笑道:“您跟贩菜一般的吆喝,哪有高人风范啊?”
“哦,也是哈,那朕?不说话?”朱祁苼看着锦安问道,锦安赶紧点点头,。
于是朱祁苼便坐在那里不断摸着自己的假胡须不再言语,他眼睛上蒙着一块黑纱,今日打扮之时,他总觉得自己这胡子贴上还是看起来太年轻,归根结底问题就在眼睛上。
这人的眼睛啊,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年龄,年纪越大眼神便越浑浊,而朱祁苼才堪堪二十岁,眼中自然是清澈无比。
而大明朝虽然已经有眼镜了,但墨镜这玩意当真没有,于是他就想了这个主意,你别说,这一块黑纱蒙在脸上,倒还真有几分唬人,而且这黑纱很薄,朱祁苼的视线根本不受影响。
他也是着急,坐在这一上午了,压根就没人来问。
这其实怪不得人家,你说你摆摊算命,倒是找个道馆啊,你跑到一个佛寺门前做道士打扮,让谁看了心里都得犯嘀咕。
再者说了,您那番旗上写的一卦千金,谁算的起啊?
锦安倒是知道这些,但是他不敢说,因为这个主意就是朱祁苼自己出的,这字也是朱祁苼写的。
他觉得自己到佛寺门前摆台,才显得自己是高人,那几个字,是前世看小说学来的,他哪里懂什么易经八卦?
不过也还好,这一个个大姑娘小媳妇的,倒也没几个特别好看的,不过那身段倒还都不错,看的朱祁苼心里痒痒。
正打量着呢,突然一个黑影就坐在了摊位前,那动静朱祁苼感觉地板都震了一下,周边暗中护卫的锦衣卫还当是来了刺客呢。
一看这来人,好家伙,朱祁苼差点没吓死,这大胖娘们足足得有三百斤重,拧眉横目脸上两个硕大的痦子,一个在眉头,一个在下巴,浓妆艳抹的样子让人好生想吐。
朱祁苼当时想哭的心都有了,我特么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啊。
“嘿,算命的,给姑奶奶算一卦,算的准了,姑奶奶赏你。”
胖娘们一边说一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算得不准,老娘掀了你的摊子。”
“唉,这位善主此言差矣。”朱祁苼捏了个手决捋着胡子说道,还真有几分高人做派。
“哼,怎么?你怕自己算的不准?”胖娘们冷笑道。
“非也非也。”朱祁苼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说道:“我看姑娘正值芳龄,怎能自称姑奶,当自称本小姐方是。”
“哼。”胖娘们被逗笑了:“好你个贼道,怪是会哄人的,你个瞎子如何看的见我多大。”
“唉,贫道虽目不能视,却可以鼻嗅之,姑娘身上阵阵香风,若空谷幽兰,清雅淡泊,叫贫道如沐春风,定然是个可比唐时玉环的美人儿。”
“只可惜,姑娘生不逢时,若是在唐时,您怕是要当贵妃的嘞。”
好嘛,这一顿彩虹屁,给锦安听得目瞪口呆,心说我果然要学的还很多啊,就这样的皇上也能撩?
朱祁苼这哪是撩啊,他这是练习呢,还记得穿越前曾听过一位老人言及谈女朋友,说到秘诀之时,唯有一个字,练。
如何练?老前辈说了,那就是,丑的,照上!
这句话,被朱祁苼引为至理名言,虽然上他是不敢上,但是撩一下当做练习,还是可以接受的,而且他这也不是练习撩妹,这不练算命吗?这玩意哪有个准,还不是靠嘴皮子楞一忽悠。
“你个野道士,怪是会哄人开心的。唐时当真以我这般为美吗?”
这一番话给大胖娘们哄得喜笑颜开,竟然还有一点害羞,她也不看看自己都四十多了,这算命的不是明显算的不准吗!
“那是自然!”朱祁苼义正言辞的说道:“不是贫道吹牛,姑娘但可去找那饱读诗书之人一问,姑娘容颜体态,摆在唐时便是那贵妃之姿,皇上见了你得要神魂颠倒嘞。”
朱祁苼一边夸一边在心里叫苦,听听得了啊姐姐,快走吧,我还得等我的小妹妹来算卦呢。
“嗯,今个心情好,婉儿啊,赏!”胖娘们当即起身,那身旁的侍女放了一两银子在桌子上。
“哎呦!谢小姐赏!”朱祁苼赶紧笑着假意摸索了一番,然后收了起来。
待人走远啦,他把银子在手上抛了抛,然后扭脸看着锦安笑道:“怎么样?朕若是不当皇上,在这摆个算命的摊子,一天也能赚上好几十两啊。”
说这话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莫名道:“不对啊,这娘们什么也没算啊。”
锦安心里好笑,您是啥也没算,您这不把人夸高兴了嘛,眼瞅就是不顺心来找您出气儿的,您把气儿理顺了,自然不算了。
不过他也不敢这么说,只能笑道:“您这一番话,定然已经将其心结解了,瞧那模样,多是家中男人在外有小要接回来。”
“您这么一说,九成九啊,她回去得跟她家相公说,我这模样在唐时那都是贵妃!皇上见了都要神魂颠倒的!你个不识货的!”
锦安说着还有模有样的学了一番,配着他太监那副尖嗓,到还真学的入木三分,惹得朱祁苼开怀大笑,随手一抛把那一两银子扔给锦安道:“赏你了。”
“哎呦呦!”锦安赶紧伸手接住,一个劲的道:“谢万岁爷赏,谢万岁爷赏。”
朱祁苼笑得更开心了,他知道这小子定然不差这一两银子,可摆明了是哄自己开心,还能哄到心里,当真是让人舒服。
那些后世说太监不是的,都是一帮没当过皇上的臭穷酸,看过两本书,拿着吃白菜的钱操着皇上的心,简直扯淡。
就在朱祁苼跟大胖娘们扯淡的光景,他没注意到的是,还真有这么一位样貌姣好的女子走了过去,不过这大胖娘们身躯着实宏伟,把他遮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没看见。
“宏远大师。”张诗雨显然出身不凡,一进栖霞寺,便马上有小沙弥去将主持请了过来。
“阿弥陀佛,张施主,您又来了。”宏远大师慈眉善目,看起来少说也得七十了,笑眯眯的样子倒是当真让人心生祥和。
“小女子又来叨扰了,还望大师海涵,给大师带了些家中做的素糕点,还请大师收下。”张诗雨说着从身旁侍女的手上提过一个篮子。
小沙弥的两眼放光,显然已经安奈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接,头上却结结实实挨了宏远大师一下。
“哎呀。”他捂着头撅着嘴的样子可爱至极,倒是把宏远大师跟张诗雨都逗笑了。
“要跟施主说谢谢,不要自己偷吃,拿去跟师兄弟们一起吃,知道吗。”宏远大师笑着说道。
“知道啦!”小沙弥瞬间喜笑颜开,伸手接过篮子,朝张诗雨道:“谢谢张姐姐。”
说完便提着篮子小跑着朝后院跑去,张诗雨与宏远大师相视一笑,随即却又露出愁容道:“大师……”
“阿弥陀佛。”宏远大师打断了她的话道:“施主此次,可算来对地方的,如今小寺外,正有一位高人,施主不必问我,直接问他便好。”
“高人?”张诗雨愣了一下,问道:“请问是何高人?刚才却未曾注意到。”
“出家人不打诳语。”宏远大师苦笑道:“贫僧不能说太多,施主只管去问便是,那高人就在寺外摆了一个算命的摊子。”
宏远大师当然知道外面坐着的是谁,这佛门圣地门口来个道士摆摊,若不是知道那人是当今圣上,他早带人去打了。
张诗雨听到宏远大师这么说,不由喜出望外,赶紧道谢后就带着侍女往外走。
此时朱祁苼,正坐在门口打量一个小媳妇呢,这女子生的怎么说呢?
那当真是媚态百出啊,那身段加上那双眸子,就跟写了勾人两个字在脸上,又在胸前写了个浪,还在屁股上贴了张骚一般,看的朱祁苼直咽口水。
正看的起劲呢,却看到那小媳妇跟一个从庙里出来的姑娘撞迎面碰上,二人面色都是一变,眼中尽是嫌弃,看的朱祁苼眉头一挑,哦?有故事?
二人言语了两句后,显然是不欢而散,之后那面容清秀的姑娘便朝自己走了过来,朱祁苼当即一愣,赶紧不敢再看,而是把目光定格在远处不再动弹,装作是个盲人。
张诗雨一路走来,看着这道士不由有些好奇,起初她见其黑纱蒙眼,还当是个盲人,却总觉得对方在看自己。
走到近前,却又发现这道士的头还撇在她过来的方向,这才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道长?”走到近前,张诗雨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哦!”朱祁苼故作恍然大悟之态道:“姑娘可是要问褂?”
“嗯。”张诗雨皱眉点了点头,刚刚坐下,却又疑惑的看了看朱祁苼问道:“道长?敢问道长今年仙寿?”
“哦?”朱祁苼愣了一下,摸了摸胡子道:“呵呵,不瞒施主,贫道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六了。”
这一句话就把张诗雨跟她的侍女一起吓到了,二人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朱祁苼心说我可没骗人,我真一百二十六斤。
“看不出来,道长今年已经一百多岁了。”张诗雨脸上疑惑之色更浓。
“哦?施主可是觉得贫道在诓骗施主?若是如此,施主大可请回。”
朱祁苼深知,这装逼的秘诀就是,一定要装到底,宁愿这桩生意做不成,也不能破了相。
“不是不是。”张诗雨显然慌了,生怕热闹了这位宏远大师口中的高人,赶紧解释道:“小女子只是看先生须发尚黑,声音洪亮,且面无细纹,故有此一问。”
“哦,原来如此。”朱祁苼笑着捋了捋胡须道:“此乃我道门秘法,贫僧就不便多做解释了。”
这么一说,张诗雨就更觉着眼前这是个高人了,一百七十多了看起来竟然这么年轻,自己莫不是碰到神仙了?
其实要是没有宏远大师那番话,他是万万不会信这么一个道士的,但宏远大师名声向来很好。
她每次来并不纳香火钱,只是带些糕点,宏远大师却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反倒是那些来捐很多香火钱的,宏远大师经常借口不见。
这也就是朱祁苼不知道,朱祁苼如果要知道了,非得把这个懂得饥饿营销的老和尚挖回去当掌柜的,这不摆明的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吗。
“那道长……可知我欲问何事?”张诗雨问道。
朱祁苼心说小丫头还挺有心眼呢,这还没试探完呢?
不过这可难不倒他,只见他捏了捏胡子,摇头道:“姑娘心中琐事万千,可贫道今日,只能为姑娘解一卦。所以,还请姑娘选一事向问吧。”
这玩意,谁还没个三五件糟心事儿,摆明了就是拿话套你,可是这人啊,一旦信了,那就被套进去了。
张诗雨果然心头一颤,然后两眼竟然微微红了起来,咬了咬嘴唇,左右看了看道:“可是……此事小女子实难启齿。”
嗯?朱祁苼一看她这表情,当时就犯嘀咕了,张口道:“姑娘欲问,是男女之事,不瞒姑娘所说,姑娘身上有一股妖气,贫道在此,等得便是姑娘所问之事,姑娘须得问了,贫道方能出手,否则……”
朱祁苼说着摇了摇头,故作高深的指了指天。
张诗雨恍然大悟,当即便明白了朱祁苼的意思,赶紧点头道:“不敢相瞒道长,小女子家中,的确来了一个妖精!那女妖精……那女妖精……”
赌对了!朱祁苼当即心中大喜,看来就跟刚才那娘们有关系了。
眼看张诗雨语气又气又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朱祁苼赶紧引导道:“莫慌,莫慌,姑娘细细道来,那妖精,是以何身份进的府上。”
“乃是小女子父亲所纳小妾。”张诗雨张口道。
“可是勾得令尊神魂颠倒,终日颠鸾榻上,又败尽家中钱财?”朱祁苼继续大胆猜测。
“是,不仅如此。”张诗雨着急道:“这……这妖精淫性至极,不但,不但勾引我父亲,还……还跟府上的家丁乱来。”
卧槽,这么刺激?朱祁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猜的竟然还不够精彩。
“那领罪不知道吗?”他皱眉问道,按理说这事儿,她告诉他父亲,肯定是要把这娘们扫地出门的,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啊。
“我……我父亲……”张诗雨气的显然不轻:“他不仅知道,他还……他还纵容……他还和下人们一起……”
张诗雨说不出来那污言秽语,可朱祁苼听得明白啊,当即他心理都乐开花了,这得是什么家庭啊,这比特娘的看日本电影还刺激啊。
正巧此时,朱祁苼扫了一眼,看到刚才那媚态至极的女子刚好走出寺庙,正站在门前朝这边看呢,她来时坐的轿子,此刻并不上轿,显然在等着什么。
“姑娘!”朱祁苼赶紧道:“你我善缘已然结下,不瞒你说,贫道知道,此妖正在寺中,这妖孽道行颇深,贫道需与你结此善缘方能出手,如今你我善缘已结,姑娘还请素素归去,贫道要准备收妖了!”
张诗雨吓得扭头看了一眼,却看见那女人正在朝这边看,经朱祁苼这么一渲染,她只觉得那女子红唇似血口,宛若要吃人一般恐怖,赶紧就起身道谢,然后带着侍女离开。
朱祁苼见状,送了一口气,赶紧朝寺前撇去,见那娘们果然站了一会儿,然后便一步三摇的走了过来,当即心中大喜,这下有的玩了,老子把你的底都摸清楚了。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女子在朱祁苼面前坐下,他咽了口口水后,强装镇定没有说话。
“道长。”女子声音拉的老长,妩媚的问道:“刚才那姑娘,问了你什么啊?”
朱祁苼微微皱眉道:“天机不可泄露,善主身上好生香甜,倒是有股子妖气,惹得贫道都馋了。”
说着朱祁苼舔了舔嘴唇,而女子也被他这番说辞逗笑了,撑着下巴舔了舔嘴唇道:“道长,你是真瞎吗?”
好家伙,果然是个高段位的!
朱祁苼当即心中暗道,还好自己闭上眼睛了,要不然现在,估计已经把持不住,让锦衣卫把人拿了绑回宫里去了。
“贫道双目虽看不见,可天眼已开,善主身上妖气太盛,贫道可谓善主度之……”
朱祁苼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就打断他道:“那道长,准备怎么度呀?”
那声音,把朱祁苼的骨头都喊酥了,他当即道:“贫道惊研道法数十年,一身修为堪称当世半仙,体内一元纯阳修炼数十载,乃时间至阳之体,只需一缕精元,定可驱散姑娘身上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