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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内阁干起来了

作者:杨凌霄 当前章节:92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1:13

“舒服。”朱祁苼肩膀上搭着条毛巾,泡在汤山的温泉池子里,感觉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还得是狄大人厉害,一听皇上心里烦闷,马上就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李秀秀看着朱祁苼那放松的神态忍不住说道。

他二人在税务司跟狄仁杰聊天之时,朱祁苼说心情不太好,狄仁杰马上推荐来泡温泉,这主意可谓是神来之笔,当即朱祁苼便二话不说,带着李秀秀外加一众护卫就来了汤山。

“可惜了,来的时候应该从秦淮河带几个姐儿。”朱祁苼笑道:“你说她们要是也泡在池子里,那身段一半在水下,一半在水上,若隐若现的样子,该多舒服。”

“哈哈哈,皇上,要不臣再给你挂点肉,在池子里倒上酒?”李秀秀笑道。

“竟敢开朕的玩笑。”朱祁苼笑着指了指他:“你要朕当那商纣昏君不成?传了出去,还不得被那帮御史言官骂死。”

李秀秀嘿嘿一笑,伸手「啪啪」拍了两下,一排莺莺燕燕的女子便走了进来,各个都只裹着一身薄纱,看的朱祁苼鼻血差点都喷出来。

其中一名女子看着朱祁苼莞尔一笑道:“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朱祁苼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李秀秀指了指道:“这是……”

“还是那日公子在画舫上那些姐儿啊。”李秀秀一边说一边就要起身离开:“那小的就不打扰公子了。”

“打扰个屁啊!留下!留下!这么多人!你要累死本公子不成吗!”朱祁苼大为开心,竟然要把李秀秀留下一同玩乐。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这汤山已被锦衣卫戒严,压根没人进的来,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在干嘛。

看着姑娘们一个个退下身上的薄纱纷纷走下水来,那一个个洁白的娇躯让朱祁苼毫无抵抗力,李秀秀其实自己也激动的不行,朱祁苼让他留下来,他当然是乐意至极的。

这一对儿荒淫的君臣在汤山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到了晚上,精疲力尽的朱祁苼抱着一壶八宝茶一边喝一边跟李秀秀坐在草棚下赏月。

“秀秀啊,你知道咱俩这是啥关系不?”朱祁苼抱着茶杯道。

“皇上的意思是?”李秀秀愣了一下道。

“你与朕自幼相识。”朱祁苼说着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有些话,朕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咱俩这关系,如今也算一起扛过枪,一起坐过牢,一起嫖过娼。”

朱祁苼笑着看了看他,二人曾一同出征,一起在应天府蹲大狱,刚刚又一起在汤山淫乐。

“两个男人之间,关系好的,必然一起干过其中一件,咱俩可是三件都干了。”

“若论天子近臣,纵观古今,最多有跟你差不多的,但绝对没有能比你跟朕这般关系还好的了。”

“你,狄仁杰,项羽,光远,张强,你们跟于谦,跟高谷,跟王文他们不同。”

“对,还有个于谦,于谦也不一样,于谦跟你们都不一样。”

“但是平心而论,这大明,少了你们谁都不行。”

“有时候朕在想,你说要是有一天,大明完蛋了,眼瞅就要不行了,什么样的人会忠,什么样的人会反?”

李秀秀略加思索,刚要作答,却被朱祁苼伸手拦住道:“别说,朕不想听,朕就是感慨一下而已。”

李秀秀心说不是您让我说的吗??

“无所谓了。”朱祁苼起身披上外衣道:“大明不会亡,至少朕在的时候,他不会亡。”

开玩笑,老子堂堂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当个皇帝,就算再荒淫,还能把国家玩亡国了?笑话!

“走,回南京,找个屁的娘们,不找了!”

朱祁苼终于下定决心,去你娘的系统,去你娘的积分,回头奥斯曼还没来,先给我自己累死了!

“啊?皇上还没找够呢?”李秀秀不由露出苦笑,这一下午他就已经感觉身子被掏空了,这皇上连着好些日子,那是大战不少小战不断,怎么还没个够啊。

“哎呀,不是这种找。”朱祁苼摆了摆手:“算了,跟你解释不清楚,反正不找了就是了,咱回南京,朕想小年了。”

皇上动动嘴,下面跑断腿,一行人马又星夜往南京回,等到了南京,天都亮了,正赶上城门刚开,朱祁苼打着哈欠回到税务司,钻进小年被窝里把她一搂,然后就睡了。

这一觉睡的可谓天昏地暗,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小年是最委屈的那个,被他抱在怀里陪着睡了一整天,肚子都要饿死了也没吃饭。

她倒是能偷偷溜下床去,可看着朱祁苼的模样,总是忍不住爬上去亲一口,然后把头再钻到他怀里一起睡。

等朱祁苼醒来后,一看这日头,还以为自己没睡多久呢,得知小年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后,才赶紧拉着她出去吃东西。

出巡的仪仗就要到了,大队人马走的慢,明明已经没多远了,偏偏还得走两天,这两天他带着小年四处游逛,日子过的倒是好不快活。

待到出巡队伍到来这一日,南京百官出城迎接,朱祁苼骑着马带着小年跟李秀秀一起远远的看着,小年有些紧张的抓了抓朱祁苼的胳膊道:“哥哥,咱走吧,虽然你跟税务司的大人关系好,但这皇上来了,万一有人告御状呢?”

朱祁苼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日子,她只当朱祁苼是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才躲在税务司之中,倒是把朱祁苼搞的有些哭笑不得。

他拉了拉小年的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怕,跟着你秀秀哥,好好看着。”

言罢,朱祁苼催马上前,南京城外,百官正朝着皇上那极尽奢华的巨型马车行礼,却见朱祁苼纵马从侧面而来,径直来到百官身前,李秀秀带着小年远远的停在一旁下马。

提前赶回仪仗队的锦安从人群中走出来,身后带着一众捧着龙袍翼善冠等物的小太监,帮朱祁苼换上衣服。

南京百官都傻了,心说皇上这是从哪来的?

而小年在一旁,早就捂着嘴巴看傻了,李秀秀看了看她,恭恭敬敬的弓手一揖:“姑娘圣上吩咐了,让你直接到车上等他,来,我们走侧面。”

说着他便带着一脸呆滞的小年从侧面绕到了马车旁边,伺候在马车旁的锦衣卫,顺势直接趴下,小年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李秀秀再次恭敬一揖:“在下扶姑娘上车。”

小年有些不知所措的伸出手,然后踩在那锦衣卫背上,马车上也马上有小太监伸手接着她。

不多时,朱祁苼一挑帘子也钻了进来,大队人马开始进入南京,直奔皇宫而去。

朱祁苼拉着她坐下,看着她那震惊的模样笑道:“怎么?朕可没骗你,朕就是这大明最大的土匪头子,全大明的,朕的人马最多,全大明的百姓,都得给朕交保护费。”

小年被他逗笑了,朱祁苼也拉着她哈哈大笑。

回宫之后,朱祁苼召开朝会,心情大好的他,当即跟臣子们表示,自己其实已经在南京游玩了一段时间了,大家工作做的都不错,值得表扬。

尤其是狄仁杰,要着重表扬一下,朕还认识了郭涛的女儿,当真是贤良淑德兼备!朕要娶她,郭涛你回去准备一下。

原本一场好好的朝会,愣是变成了朱祁苼的旅游汇报,众臣也不敢拿多说什么,只能一个个陪着笑在那听他讲。

讲着讲着,朱祁苼不由觉得又累又饿,于是就宣布大家可以退朝了,可怜这些官员一个个苦思冥想了几个月见了皇上该说什么,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这第一场朝会就这么结束了。

好在皇上看起来心情不错,大家虽然没能说上话,却大都得到了表扬,于是群臣便把矛头全部对准了郭涛。

好你个郭涛,皇上来了你不早说!竟然还把女儿偷偷都献给皇上了!

而朱祁苼照例,在朝会结束后,把王竑跟陈豫两个人叫到了跟前,现在南京除了狄仁杰外,就数这俩人跟他亲近了,不过二人都不在南京本地办公,所以朱祁苼也没去找他们二人。

“怎么样?从东北没少赚钱吧?”朱祁苼笑着看了看陈豫道:“朕在沈阳见过你那个儿子陈锐,很不错,遇事沉稳,多加锻炼将来必成大器。”

“啊?皇上您见过犬子?”陈豫不由有些吃惊。

“嗯,东北烟草司招标会的时候,朕亲自去看了看,正好瞧见了。”朱祁苼点了点头。

“犬子能入皇上的眼,真是三生有幸啊,臣下次定要带着这小子来给皇上您磕头。”

“哈哈哈,行了,几年不见怎么虚头巴脑开了。”朱祁苼笑着摆了摆摆手道:“说正事,这东北直隶的建设,从你们二人的角度来看,现在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用,皇上英明,此举之妙,臣这几年日夜思索,至今每日想起,都还觉得受益良多。”王竑在一旁拱手道。

“嗯,眼瞅当初给你们的免税之期就要到了,具体怎么收你们的税,税务司说了算,朕说了可不算,你们不要想着从朕这打听哦。”朱祁苼一边说一边看了看二人。

眼见心事被戳破,俩人表情都不由有些尴尬,陈豫抱拳道:“什么都瞒不过皇上啊,不过皇上放心,这几年,臣等已经将由东北直隶到江南的商路打通,即便免税之权没了,也不过少赚些钱而已。”

“哦?”朱祁苼不由有些好奇,坐正了身子看了看他二人,摇头道:“不对,你二人还有后手,是什么,速速说来于朕听听。”

“嘿嘿。”王竑笑道:“皇上,我等此番借着这免税之权,获利颇丰之余,所获利润具未装入自己口袋,而是用这笔钱贴补着,做了一件赔钱买卖。”

“我等借着头一年将这一路商运的路线建立起来后,由于我们免税,所以各家都愿意把商品给我们送,因为我们价格低。”

“皇上。”陈豫补充道:“我等可不是逃税啊,我们问过狄大人了,狄大人说您说过,这叫合理避税!”

“知道,知道。”朱祁苼不耐烦的道:“我还能罚你俩不成?快说,你们又找到什么赚钱的门路了?”

“我等借着其中利润,暗中补贴筹建了其他几条商路,如今整个大明,连着漕运在内,所有货运生意,几乎都把控在我们手中了。”王竑答道。

陈豫继续道:“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始盈利,各商道也还没有合为一家,所以暂时没有告诉皇上,就等着此次皇上您来拿主意呢。”

“好家伙。”朱祁苼不由愣住了:“朕让你们研究研究这里面的门路,你们直接给朕整个个货运公司出来?还是垄断式的?”

二人这番举动可谓大胆,要知道,大明是有这类专门负责押送商品的商号或是镖局的,但都是小打小闹,零散接生意,集中配送,基本是一盘散沙。

王竑和陈豫此次带着五大家,靠着价格战几乎垄断了整个市场,如今再运货,几乎可以说只要他们定价,想定多高都行。

虽说其中利薄,但架不住全国的货运路子都在他们手上,那当真是日进斗金的生意。

“好,办的漂亮。”朱祁苼忍不住点头称赞道,他现在缺的不是钱,而是机会,而这件事,正好无比贴合他的目的。

“马上,免税权到期之时,你二人便从其中抽身出来,没了你二人,五大家必然一盘散沙,为了这生意打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来分化他们?很好,你们两个真的很好。”朱祁苼越想越觉得二人把此事办的漂亮,甚至忍不住想要抱着他们二人亲一口。

“到时候朕在开放烟叶的种植,巨利之下,这些狗大户必然纷纷跟闻到了肉骨头一般,再开海禁,到处都是转钱的营生。”

“我倒想看看,还有哪几个二百五在那税上跟朕过不去,这种傻子就活该破产,赚的少了缴的自然就少了,到时候人家那些一心扑倒这些新生意上老老实实纳税的都发了家,朕看他们难受不难受!”

陈豫跟王竑二人互相看了看,王竑抱拳道:“皇上,如此一来,却势必还会有人借势做大。”

“不怕,生意做的大,缴税就缴的多。”朱祁苼摇了摇头:“朕不怕狗大户多,朕怕的是狗大户不缴税。”

说着他看了看锦安道:“锦安,去把秀秀给朕找来。”

锦安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办,李秀秀正在江南锦衣卫视察工作呢,接到消息后赶紧就进宫,等他到的时候,朱祁苼已经跟王竑陈豫把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三人一边聊王竑一边提笔记着,大概的章程都已经出来了。

见到李秀秀来了,朱祁苼把他喊过来道:“来,秀秀,看看。”

李秀秀上前一看,只见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惩奸除恶。”

再看下面的内容,李秀秀眼睛当即便瞪了起来。

“往后几年,你也得忙起来了。”朱祁苼指着这张纸上的章程道:“咱大明,只有朕一个皇上,不允许存在任何形式或意义上的「土皇帝」。”

“朕不管他是官商勾结,还是仗势欺人,日后我大明,可以有良性的商业竞争,但绝对不允许再出现靠拉关系,恐吓,威胁等手段来达成目的的组织或者团伙!”

这边朱祁苼正在给南京这帮人开会,京城却已经闹翻了天,而且这次吵起来的,竟然是内阁。

这时候正值八月,原本该在去年的乡试,因为改税的事儿而拖到了今年。

顺天府,也就是北京的乡试,刚刚结束,当考官的是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刘俨和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黄谏,结果到了揭榜之日,就出事儿了。

顺天府乡试中举者共计一百三十余人,参考的有一千八百多人,这其实是个很正常的事儿,这个比例跟往年差不多。

但今年的乡试与往年相比,唯独有一点不同,那便是有两位阁老的儿子同时参考了,大学士陈循之子陈瑛,王文之子王伦,皆未考中。

这俩人在大明是个什么地位?刨开朱祁苼心中的排位不算,单单从文官的角度来看,陈循官拜少保、太子太傅、户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兼文渊阁大学士,内阁首辅。

而王文也不差,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

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大明的三公,也就是太傅太师太保,还是不轻易授下的,三孤已然是文官的顶点,再加上二人还有内阁执宰的身份,那更是权势无双。

平日里内阁中于谦的话语权,完全来自于大家对他的尊重以及朱祁苼的宠信,真要论资排辈,于谦跟这两位比还差一截呢。

而今此事,可谓扯淡至极,就连于谦也不好跟着掺和,毕竟二位大佬丢了面子,那火气可想而知。

这不单单是他们儿子没中举这么个事儿,这说明他们没教育好,甚至可以说,他二人的才学就有问题,要不然为何儿子连个乡试都考不上呢?

除过这些外,他们在朝中的威信也会有所影响,连亲儿子中举这么个小事儿都办不下来,日后谁还敢信任他们二人?

再加上零零散散的各种影响,他二人心中本就恼怒不已,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水平,他俩人心里那是清楚的。

若是说会试没能中,那倒也说得过去,可这俩小子的水平,考个乡试应该妥妥的没有问题,怎么会落榜呢?一定是有人在针对我们两个!

各种心理夹杂在一起,导致这二位连日来在内阁说话都夹枪带棒的,誓要找出那要针对他二人之人。

此举引来了另一位大人物的不满,此人便是与二人一样,同为大明的五朝元老的高谷,高谷比陈循的官职稍微差一些,乃是东阁大学士,但都是少保加太子太傅。

王文本身就是高谷引荐入阁的,结果入阁后却与陈循为伍,这仨人其实脾气不太对付,高谷是那种刚正不阿的性子,和于谦有些像,属于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对于官场上的不正之风,保持着深恶痛绝的态度。

而王文跟陈循,虽然也算是好官,但是这俩人对于官场上的一些风气,都是持默认态度的,认为高谷有些矫枉过正了,所以三人之间本就有些摩擦。

此事原本二人要拿监考的刘俨黄谏开刀,可他二人位极人臣,出手对付两个小官,实在是有些丢份。

当然,这「小官」二字,是从他二人的角度出发来说的。

俨为翰林院侍读,正六品,又加太常寺少卿则为正四品高官。

而黄谏魏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加官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职,则为正六品。

这二人的官职真真当得起清贵显要四个字,由他们作乡试主考,应天府绝对是秒杀各省的。

所以即便是陈循和王文,也不好直接向这二人发难。于是乎,高谷这个老实人,就平白无故的成了俩人的出气筒。

他们当然不觉得真是高谷在操作此事,他二人只是要借高谷之手把这潭水搅浑,然后让黄谏和刘俨两个人完蛋。

朱祁苼原本的计划是在南京待上几个月等入冬再回京的,可是内阁闹起来了,他不得不赶紧往回赶。

等他到了京城后,进了内阁的门,高谷,陈循,王文一个都不在,跟于谦等人一问才知道,三人说是避嫌,都在家待着不出门。

朱祁苼当即勃然大怒:“避嫌你妈了个蛋,让他们都给朕滚过来。”

三个老头这才屁颠屁颠的纷纷从家里赶来,一见面好家伙,朱祁苼心说你仨瞅瞅你仨,知道的是我大明的内阁重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人院放出来的三个老年痴呆呢!

一个个气的那嘴都鼓起来了,就跟小孩吵架了一般,站在那谁也不理谁,朱祁苼当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拍手道:“一个字,绝……”

“你们三个,当真是越活越年轻了,朕就纳闷了,你们怎么不直接打上一架呢?”

说着他看了看三人,继续道:“嗯?打死一个少一个,活着的朕发配边疆充军去,也省得你们搞的乌烟瘴气的了,南京到北京有多远你们知道吗?朕特么得赶回来处理你们这点破事儿?”

“陈循!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说着朱祁苼指了指陈循。

“皇上,此事大有蹊跷,犬子与王大人之子,臣皆时常教导,二人才学不说出众,却也不至于连个乡试都考不上。”

“臣特意看过了,这俩孩子的考题,按水平来说,绝对能中举,可刘俨黄谏二人,只阅了首场三篇,其他两场连读都没读就妄下断论,简直可笑!”

“皇上!学子们寒窗苦读数十载,臣以为,他二人如此玩忽职守,必然不知造成多少学子一身抱负功亏于溃,还请皇上明鉴啊。”

朱祁苼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王文,继续道:“来来,王文,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臣与陈大人的想法一样。”王文拱手道:“不过臣已查证,此次科举,另有情弊。”

“情弊?啥情弊?你说。”朱祁苼一脸莫名道。

“皇上!自永乐年间,成祖陛下定下规矩,四夷馆生员可参考科举,鉴于其专学番邦言语而不精儒学,朝廷特许四夷馆考生三场考试直送翰林院,交翰林院评审且择优录之。”

“嗯,朕知道。”朱祁苼点了点头,这四夷馆,说白了就是大名的外国语大学,其实是朱祁苼相当重视的一个部门,。

“今次顺天府乡试,便有四夷馆生员二人参考,其中一人已被翰林院取中,发回考场后,考官却将二人双双黜落,此举不合常理,臣以为,其中必有情弊。”

“说完了?”朱祁苼问道。

“额……”王文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那跟特么的高谷有啥关系?”朱祁苼一脸茫然:“从头到尾,你二人也没提过高谷的名字,你们在内阁怎么闹起来的?”

“皇上!”陈循赶紧道:“我等并非为子求名,只是为应天府千百学子鸣不平,可高大人屡次阻止,臣怀疑,此事高大人亦有参与。”

“哼!”高谷实在憋不住了,胡子都特娘气的吹起来了,指着陈循骂道:“姓陈的!你少污蔑我!刘俨黄谏二人,老夫亲自问过,其同僚好友皆言二人品行端正,你二人的儿子学艺不精!不要随便怪罪他人。”

说着高谷看向朱祁苼,拱手道:“皇上,此次乡试,两位阁老的儿子都没中举,这才说明我大明的科举公正无比,何来的情弊一说!”

“你先别慌!”朱祁苼摆了摆手,皱眉道:“把刘俨黄谏二人给朕喊来。”

仨人各执一词,他也不好妄下断论,只得先把当事人全部找来问个清楚,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安差人去喊的当间,朱祁苼又想了想,摇头道:“此事,朕今日非得查清楚,朕倒要看看,你们把朕大老远的喊回来,到底是有事儿还是没事儿!”

于谦等人想当和事老,互相看了看彼此,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于大人,结果于谦上前两步,就被朱祁苼呵斥道:“你闭嘴!哪都有你!去!你们几个!把此次乡试的卷子全给朕找来!给朕好好看看,他们两个的儿子,水平到底怎么样!”

说着他瞪了二人一眼,却见二人一脸正气毫无惧色,朱祁苼不由挑了挑眉毛,难道这二人的儿子水平当真还不错?

不多时,刘俨黄谏到了,那卷子也都送来了,于是大家就开始个忙个的。

朱祁苼先看着二人问道:“刘俨,黄谏,朕问你们两个,此次科举之中,可有情弊之事。”

二人当场否认:“没有!”

为了避嫌,陈循一直没有见过俩人,这会儿看到了,当即火冒三丈,上前指着二人怒道:“你二人还说没有!你们简直堪比那刘三吾!当杀头谢罪!重开科举!”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朱祁苼都觉得这厮是不是真的有证据?

朱祁苼忍不住心道:唉!这就说的严重了啊!

那刘三吾那事儿可太大了,整的朱祁苼这个历史渣在到大明后都跟着又学习了一边。

刘俨黄谏咋的也没想到,这二位阁老竟然愤怒 到了这个样子,这是要治他们与死地啊!

其实纵观王文与陈循的套路,不难看出,他们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两位大学士历经五朝,位列宰执,见多了风浪,一出手如何会简单?

两人历数洪武、永乐两朝科举弊案,太祖太宗都是重手惩治,甚至有考官、状元丧命,处罚不可谓不严厉,也正因为此,使得科场风气为之肃然。

可现在呢,科场之内藏污纳垢,受赃卖题、酣饮高卧、不分美恶任意批取的现象屡见不鲜,这样如何能做到为国选才?

陈循也不依不饶的揪着主考出的考题进行批驳,又是犯讳,又是讥讽朝廷、又是出题超纲,要求对考官严惩。

一条一条说的竟然有理有据,还夹枪带棒的把高谷卷了进来,气的高谷几次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当然知道,高谷不会被这事儿影响,他们是要借着皇帝那股子天生的疑心病,但凡只要朱祁苼对高谷起了一点怀疑,那就必然会对黄谏刘俨二人起了杀心,为的就是杀鸡儆猴。

眼看高大人实在是气的不行了,朱祁苼怕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死这,赶紧让他去和于谦等人一起阅卷,好好看看二人的水平到底怎么样,于是高谷便气呼呼的看卷子去了。

再看刘俨黄谏二人,那更是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们拍着胸脯指着天,把主持乡试时的誓言又说了一遍:“我二人如有挟私作弊,则身遭刑戮,子孙灭绝!”

这都什么破事儿?朱祁苼被搞的不胜其烦,心说我还不如在应天府衙门管那些个红杏出墙的花边新闻呢,好歹能看个热闹不是?

“行了!”朱祁苼最后一拍桌子道:“都闭嘴吧!等看完卷子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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