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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学的意义

作者:杨凌霄 当前章节:90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1:13

朱祁苼不是第一次当考官了,不过上次殿试的考题是他出的,这次的考题就远没有他那般直白,说实话,看着手上这两份卷子,他得有一半都看不懂。

他其实是十分佩服大明的读书人的,就这玩意写的,跟那现在医院医生的字迹简直有一拼,一个是想看明白,但字不认识,一个是字都认识,但就是看不懂。

但他也不能露怯,强撑着摇头晃脑了一番假装看明白了,然后把卷子放下点头道:“嗯,高谷,你也都看了,你觉得,这陈瑛王伦二人的才学如何?”

“禀皇上。”高谷拱手道:“臣已将这些卷子悉数看过,陈王二人之才学,虽称得上中上,但此次参考学子之中,与二人水平在伯仲间者,大有人在。”

“若以臣之愚见,中举者中,才学高于二人者,或同与二人者,或略逊二人者,皆有之,而落榜之人中,亦是如此。”

“可皇上,这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刘黄二位考官,对于才学自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从这方面来看的话,此次科举绝无情弊之嫌。”

“好你个高谷!你还说跟你没有关系!”王文当即指着高谷道:“若是没有关系!你为何如此袒护他二人!”

“皇上。”陈循也拱手道:“科举乃国之重器,皇上万万不可轻视,此事还需细细详查,不可仅凭一面之词论断。”

“大臣子弟与寒士奔进已经令人诟病,你们还不安于义命,竟然欲借此加罪于考官,还敢口口声声是说科举是国之重器!简直太不像话了。”高谷也生气了。

眼瞅着就又要吵起来,朱祁苼大怒道:“行了!都别废话了!”

大家见朱祁苼怒了,一个个纷纷赶紧告罪,朱祁苼指了指王文跟陈循道:“你俩的儿子,朕钦点为举人!许其明年参加会试!”

“此事到此为止!谁再多说一句废话!就滚回去种地去吧!”说着朱祁苼一挥袖子扭身就走。

特娘的,媳妇还一个个的怀着孕呢,老子自己儿子都顾不过来,一回来就得先研究你们儿子参考的事儿。

他妈的一个个也不看看自己那儿子都多大了,三十好几快四十的人了,巨婴吗?还得你们来朕面前告状!真真气死老子了。

说是要去后宫,可朱祁苼走到半路,还是拐弯先去看了王海,王海如今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年纪大了就是这样,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现在的王海,已经有些糊涂了,朱祁苼知道这是老年痴呆,所以也经常拉着他说一些胡话,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没有一个不小心伺候着王海的,都知道朱祁苼那是时常拉着太子来看这位老太监的。

朱祁苼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每次见到王海,他也没什么话想说,就是莫名的觉得心安,只想跟他坐在一起,听着老头在那胡言乱语,他也配合着答应,反正就是开心的紧。

等王海终于说累了靠在一旁睡过去后,朱祁苼这才交代小太监为他盖上毯子然后往后宫去,锦安跟李秀秀他们护着郭婉儿跟小年走得慢,他一人带着护卫快马赶回来的,这小太监就是不如锦安懂事,若是锦安在,那这种事都不需要朱祁苼交代的。

到了后宫,先把怀孕的一个个的都看了一遍,压根没敢提自己又给她们找了两个姐妹的事儿,也怪他脾气太好了,如今竟然到了哪都是一阵埋怨,红鲤跟光圆圆两个孕吐严重的就算了。

这章莹莹,海棠,张诗雨仨人拉着个宫女一起打麻将,竟然也要埋怨几句,看的朱祁苼是又气又不敢发作。

恍惚之间就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唐伯虎点秋香》中,开场和解围的那个镜头,周星驰饰演的唐伯虎家中妻妾成群,却终日热衷于打麻将,压根没有人搭理他。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去想,自己日后的生活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一边想着就一边溜回了养心殿,心说把那点政务先凑合着批阅了,晚上再好生去钦天监镇压一番李狗儿。

却不想刚到养心殿,就被告知,高谷已经在这里等他很久了。

朱祁苼显然没有想到高谷会在这等他,往常干这种事的只有于谦,陈循高谷这些人,都知道朱祁苼不太待见他们,所以很少会这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几位说话他实在是不爱听,赶了几次人后,他们也就不来了,今日高谷突然来访,朱祁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那情弊一事真的跟他有关系不成?

赶紧把他叫来赐座,这明代的赐座啊,其实原本不是赐个椅子,而是类似小板凳那般的一个墩子,与其说是坐着不如说是蹲着,朱祁苼很反感这点,所以他向来都是直接赐椅子的。

高谷刚刚坐下,就又起身拱手,被朱祁苼伸手拦着道:“坐下坐下!坐着说话,大晚上又没外人,你我君臣好好聊聊。”

高谷感动的眼泪差点没下来,八年了,八年了!

终于感觉跟皇上亲近一次了,自打高谷当官以来,就从来没有感觉到跟哪一位皇上这么远过。

历经五朝的他,不管是朱祁苼之前的哪一任皇帝,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是大明的一份子,可偏偏到了朱祁苼这,他生起了一股无力感。

朱祁苼行事太过诡异,好多布置和安排他都看不懂,甚至很反对,但是当这些布置初见成效之时,他又会马上发觉自己的迂腐。

他与陈循王文等人不同,不愿意就在文官这点事儿上循规蹈矩,而是迫切的想要加入皇上的各项伟大举措。

可惜就连于谦,皇上给他的任务也是和内阁一起处理好国内的其他事物,若论圣眷,高谷比于谦可差的远着呢,他自然更没有机会,于是只能本本分分的在内阁工作。

可今日得了机会与朱祁苼夜谈,他如何能不激动,当即谢恩道:“皇上,老臣何德何能,敢与皇上秉烛夜谈啊。”

“哎呀,闲聊天,别文邹邹的。”朱祁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还亲自给高谷倒了一杯茶,高谷受宠若惊赶紧伸手扶住,即便那茶杯滚烫也要端在手上。

看着高谷那被烫的不行的表情,可手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迹象,朱祁苼不得不感慨,这帮文人,你说他文弱吧,他倒是也挺狠的。

“今日这情弊一事,你到底有没有份?”朱祁苼问道。

“没有。”高谷果断摇头道:“臣对此事一无所知,臣也不知道陈循王文二人为何就盯上我了。”

“没有就行,你能理他们两个。”朱祁苼一边拍着肚子一边叹了口气:“唉,都说科举是国之重器,朕就看不出来有啥重的。”

朱祁苼只是随口一说,但高谷人老成精,马上便抓住了话头道:“臣听说,皇上让柯三元在那成都府搞了一个什么大学?”

高谷虽然参与不到朱祁苼的布置之中,但是却非常关注这些事情,寻常人大都只知道改税,建东北直隶,建烟草司这些,可高谷却连朱祁苼在成都府这一个小小的布置都知道。

“哦?”朱祁苼没想到高谷竟然知道此事,笑道:“这你也知道?”

“呵呵。”高谷笑了笑,低头道:“自打皇上建设东北直隶以来,一步一步犹如神来之笔,臣从中何止获益良多,简直学之不尽,自然是要多关注一些的。”

“哎呀!那你倒说说,朕都有哪些神来之笔?”

朱祁苼这下来了兴趣,唉这内阁元老拍他马屁可是头一遭,而且还是私下里推心置腹的拍,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嗯……”高谷略微思索一番,正色道:“皇上开发东北直隶一事,臣起先是反对的,可再加上后来的改税一事,臣便明白了皇上的良苦用心。”

“可臣也自省过,若是让臣来办这两件事,臣必然会以改税为先,待税收上来后,国库充盈,再开发东北直隶。”

“而此举难之又难,必然举步维艰,成功性远没有皇上如此安排来的高,而皇上开发东北直隶的种种手段,调动民间人力财力的方式,都是臣钻研学习的榜样。”

“哈哈哈,其实也没那么好。”朱祁苼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道:“这个,其实有的也不是朕可以安排,而是赶巧了撞在一起便水到渠成罢了。”

“呵呵,皇上太谦虚了,不过有一事臣不明,还请皇上提臣解惑,这大学,又是皇上的一步什么妙棋?”高谷借机赶紧问道。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眼前东北直隶也好,税务司烟草司也罢,都已经成了气候,他根本掺和不进去,唯独这大学还不显山不露水,他如今年纪也大了,错过了这个,可能这辈子都要抱憾终身。

而且刚才他听朱祁苼提及科举,他她知道这大学与太学只差一点,却明白这绝对不仅仅是一个点的差别,他认为朱祁苼此举必然另有深意。

“这个啊……”朱祁苼犹豫了一番,挠头道:“说起了,你可能接受不了。”

“这大学,教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各种学科,朕姑且称他们为综合学科吧。”

“朕的预想是这样的,这大学里啊,当然四书五经也得教,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每个学科的学生,都得掌握一门专业知识。”

“例如朕准备设置水利科目,这里面的先生和学生,就都一心钻研水利,再例如朕想设置农业科目,这里面的先生和学子,就都专业耕种之事,另有算学,天文学。”

“还有四夷馆朕准备搬过去,就当夷学吧,专门研究这些外国人的语言,生活,宗教等等。”

“总之,说简单一些,朕要的是两个中心,一个是「学术自由」即大家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而不是必须学习四书五经才能出人头地。”

“二是「教学与研究的统一」,大家教什么,学什么,就研究什么,术业有专精,说白了就是民间那个俗语,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高谷一边听一边露出思索的表情,这在他看来,简直离经叛道,若是过去的他,肯定当即便跳出来反对。

但经过了这么多事情,高谷对于朱祁苼的看法早已经跟之前不同,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如此安排,必然有其深意,所以他一定要细细思索一番再来作答,以便抓住这个机会。

这人啊,到了一定份上,他追求的就不是当下的名利与生活了,像高谷这般俨然已经位极人臣的人,就更是如此了,他不可能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因为他已经到头了,再往上就是造反了。

所以他追求的,就是给后人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同时也是让自己能名留青史,让世人记住他的东西,谁不想千百年后还有人传送自己的故事啊?

朱祁苼看他在沉思,也不催,就一人坐在那喝茶等着,反正他也不困,此举被高谷认为,这是朱祁苼在考校自己,于是愈发认真的思索了起来,尝试从不同角度来理解这件事。

良久,高谷终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即整个人气势一遍,拱手道:“皇上,此举当真利国利民之举,堪称举世无双啊。”

朱祁苼差点一口茶叶喷了出来,赶紧擦了擦嘴讪讪一笑道:“是吗?”

“皇上深思远虑,臣远不及也,这大学二字,便已表明了一切。”

“哦?”朱祁苼心说你猜我知道你丫在说啥吗?可嘴上是道:“你说说看。”

“这大学二字,其奥妙便在一个大字上!太学之弊,便在一个太子上!太为极,任何事到了极致,便都不一定是好事,正如这世上的事儿并非非黑即白一般。”

“太学过于尊崇四书五经,又地位太过于高,从而远离了百姓,远离了民生,远离了大明朝的根基,所以太学的问题就在这个太字之上。”

“而大学,一个大字,看似比太字少了一点,却是以退为进,大为博,大学乃博学之地,学子们在其中当有浩瀚如海一般的知识可以追求,能让他们学到圣人传承的同时,又贴近民生,学习这世间质朴无比的生存之道。”

“其中深意,臣一时却也只能领悟到这些,不知道臣说的对不对。”高谷说着拱手低头道。

好家伙,你还说你不懂?老子感觉你特么比我都懂,大学这名字就特娘也不是我起的,老子穿越过来之前遍地都是大学,谁特娘知道一个大字有这么多意思?

“不错,不错。”朱祁苼讪笑着点头道:“高谷,没想到啊,这内阁之中竟然还有你这样开明的人,唉,早知道朕就把你派去跟柯潜一起搞太学了。”

高谷一听这个哪还憋得住,赶紧说道:“皇上!臣愿意去啊!”

“啊?”朱祁苼蒙了,他没想到高谷竟然反应这么大,然后他长了张嘴,犹豫道:“这个,高谷啊,那大学现在不是什么正式部门,就是柯潜在成都府搞的一个民间学府,而且朕不想此事太惹眼,你懂吗?”

“明白。”高谷这才冷静了一些,点头道:“皇上的意思是,此举将来必然影响科举,我大明千万官员和学子势必受到影响,所以并非一朝一夕可做之事,须得徐徐图之。”

“唉!对!你明白就好。”朱祁苼点了点头。

“所以皇上,臣不能以内阁大臣的身份去!臣得以百姓的身份去!臣愿意马上告老!只求能为此事效犬马之劳!”高谷这一段话一下就给朱祁苼整不会了。

“啥玩意?”朱祁苼满脸莫名:“你要告老?你开啥玩笑?就为这事儿?你连内阁都不待了?”

“皇上!”高谷正色道:“虽然皇上深谋远虑,但还有一点,皇上没有考虑到。”

“哦?”朱祁苼愣住了:“你说说。”

“皇上!这大学想要办好,那必然不能与天下士子对着来。相反,得要融入士子中去,让他们接受,然后再在大学内部施行变革。”

“可皇上,此举必然需要一人,来向天下士子表明,这大学……其实就跟普通的书院差不多,只是教人读书的地方,老臣不才,自觉能当次大任。”

朱祁苼一边听一边点了点头,说的倒是这个道理,如果想让大学取得社会性地位,那必然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来为大学担保。

而且只有大学之中走出的学子足够多,并且其中当官的人数足够多,同时这些人得非常认可大学的理念。

如此,十年下来,这大学对于大明教育体系的改革,才能渐渐展开,要不然定会激起堪比改税的反弹,而这种反弹是没有必要的,毕竟教育这事儿,属于百年千年大计,不是急于一时的事情。

经过高谷这么一说,朱祁苼倒也觉得,他说的是这个道理,别的都和朱祁苼之前想的差不多,唯独他漏了这一点,那就是得有个人为大学背书。

原本这个人其实朱祁苼也有考虑到,那是柯潜,但是朱祁苼作为现代人,跟古人的思维还是不同,柯潜才学再好,十年后也当不起德高望重几个字,毕竟实在太年轻了,所以一定要有一个像高谷这般年级,这种官职的人,在告老之后为大学背书。

朱祁苼看了看高谷,皱眉道:“你当真愿意。”

“当真。”高谷一边拱手一边想了想,一脸的褶子却露出一丝坏笑,继续道:“只是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准许。”

“但说无妨。”朱祁苼点了点头。

“微臣告老之后,还请皇上同时下旨,让四夷馆解散,臣会带着他们往成都府去的。”高谷答道。

朱祁苼略加思索,当即便笑了,指着高谷摇头道:“哎呀,你呀你,都说你高谷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有这么坏的时候。”

第二天早朝,高谷当朝告老请辞,朱祁苼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留,那陈循王文当即便急了,赶紧就跳出来留人。

他二人可不敢让高谷走啊,高谷走不走无所谓,不能挑这个档口啊,这世人都会以为,是他二人逼走了高谷的。

而不论他们怎么劝说,高谷都是一副去意已决的样子,朱祁苼也表示那就尊重高谷的意见,准许他告老还乡了。

这就算了,同时朱祁苼还宣布了另一条消息,那就是四夷馆解散了,这下就把陈旭和王文二人彻底吓傻了,这不是摆明了针对他们俩吗;

就是他们那此说事儿来攻击高谷,刘俨,黄谏等人的,如今皇上直接把四夷馆解散了那意思不就是这部门反正没啥用,科举考了也考不上,那就不要了。

不止王文陈循,刘俨黄谏也吓得不轻,这原本敌对的两伙人,几乎瞬间就变成了统一战线,一个个赶紧就上前跪在那求皇上赎罪。

结果朱祁苼理都没理他们,把这两件事敲定之后,直接就宣布退朝了。

京城当即就炸了锅,消息像雪花一般四处飘去,要不了多久,满大明都会知道,陈循跟王文两个人逼走了高谷,还解散了四夷馆,德高望重的高大人已经带着四夷馆这些可怜的学子们离开京城了。

一时之间堪称群情激愤,纷纷声讨陈循王文二人,这俩人现在简直比死了还难受,一时的清名算是彻底完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了老了突然有一天就被当做奸佞了。

直到于谦给他们二人出了个主意,才算淡化了此事,那便是让二人把儿子全都派去参军了,东北直隶如今的征兵制度不是从军户征兵了,而是用优厚的待遇从民间征召青壮,所以谁都能去。

二人这番作态之后,大家才把这锅甩到朱祁苼身上,以为这是皇上两边各给了一巴掌,好在朱祁苼也不在乎这些,你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

当告老的高大人出现在成都府,并且担任了成都大学的校长之后,成都大学的名声瞬间打开,满大明的青年俊才之中,自然有那为高谷不平的纷纷前往成都大学,不过正如朱祁苼与高谷计划的那般,在世人看来成都大学不过是个名字起的巧妙的书院而已。

而在中亚,奥斯曼帝国的扩张步伐从未停下,靠着垄断西欧与亚洲的贸易,庞大的资金与以战养战的方式让默罕默德二世麾下的八十余万大军得以延续。

当然,这些军队无法驻扎一处,他们以宛如蝗虫过境一般的方式分兵数路,靠着一路上各个小国的供养开始向东开进。

这些军队并非全都归属与奥斯曼,真正算得上奥斯曼本部兵马的,大概只有三十万人左右,剩下的全是仆从国的附庸军。

穆罕默德二世是历史上最为尚武好战的苏丹,原本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种是接受一定程度的损失和叛乱,但是能最大程度的稳定奥斯曼帝国如今的局势。

另一条道路便是向东继续进军,直到击败大明,获得足够多的战利品,让将士们都心满意足的回家,以此来结束这一次远征。

他几乎毫无疑虑的就选择了后一种方式,

事实上,这位苏丹不仅是个战争狂人,同时是一个非常博学的人,他对文学,历史,哲学都颇有研究,阅读过大量书籍的他,不仅掌握了自己的母语,而且还掌握了亚美尼亚语、希腊语、斯拉夫语、希伯来语、波斯语、拉丁语、阿拉伯语等语言。

甚至包括异教艺术,占星术,甚至一些基础的物理和化学知识,他也有所涉猎。

综上所述,这是一位综合能力极强的苏丹和军事统帅,同时期来说,如果没有朱祁苼穿越过来的话,那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没有任何一位君主能与之相提并论。

甚至于他的运气都特别好,据说他在位期间,整个奥斯曼帝国的土地粮食收成都翻了几倍,水果每年都能把枝头压弯,就连马都开始大批的产下双胞胎,俨然是老天爷要配合他征服世界一般。

他的人生也一直非常传奇,穆罕默德二世在第一次登基时,年仅十二岁。

由于宰相跟省长之间的政治斗争,再加上穆拉德二世痛失爱子阿拉丁带来的巨大悲痛,导致这位苏丹退下了宝座,让儿子穆罕默德二世继承了苏丹之位。

但是大维奇尔哈里尔帕夏担心十字军会卷土重来,所以穆拉德而世重新登基,因此穆罕默德二世退位并配派往撒鲁汗桑扎克地区。

在穆拉德二世去世之后,穆罕默德二世赶到父亲的遗体旁,他抚摸着父亲的脸颊,将头紧紧贴在他的脸庞上,没有流出一滴眼泪的他说道:“您的双手曾经多么有理力,攻城掠池,让敌人闻风丧胆。”

说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但它们却从未拥抱过我一次。”

“您的目光如炬,见识卓远。”

“却从未充满慈爱的看过我一眼。”

“您不知道我有多么崇敬和爱戴您,我卑微的心在这养育我的土地上跳动。”

“从今天起,我会用毕生来开脱你未曾踏足的土地。”

说白了,就是这孩子从小缺父爱,父亲是他崇拜的对象,但因为缺爱,他同时怨恨自己的父亲,并且立下誓言要超越自己的父亲。

这位五年后重新登基的苏丹,面对曾经将自己赶下这个位置的哈里尔帕夏,不仅没有恼怒,还承认了当时他自己太过年轻。

当时十字军已经渡过多瑙河,将他们驱逐出了鲁米利亚,穆罕默德肯定了哈里尔帕夏将自己父亲重新迎上苏丹之位的行为,并且将大维奇尔的职位依旧留给了他。

大维奇尔就是奥斯曼帝国的宰相职位的名称,他同时还任命了维奇尔沙哈贝庭与扎乌鲁斯以及萨拉兹哈为宰相。

由此可见,奥斯曼帝国的宰相跟华夏传统意义上的宰相是有所不同的。

随后,这位年轻的君主便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向对外扩张的战争,在这个过程中,君士坦丁堡原本并不在奥斯曼帝国的攻击计划之内。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君士坦丁堡的位置渐渐处在了奥斯曼帝国版图的中心位置, 这俨然成了一场不得不打的战争。

而随着火炮的出现,君士坦丁堡那牢不可破的城墙,也终于开始松动。

可笑的是,在默罕默德二世登基之处,东罗马帝国的末代君主君士坦丁十一世甚至一度为了穆拉德二世的死而开心不已。

东罗马帝国内部,并非没有人意识到,奥斯曼帝国这一代苏丹,唯一的渴望就是要摧毁他们的帝国。

早在他登基之初,就有人提出,穆罕默德二世为了进攻君士坦丁,甚至亲自建设了模型来研究工程学。

为了洞悉他们的弱点,穆罕默德二世不遗余力的在学习他们语言和各种知识,甚至包括他们的宗教。

他或许很年轻,但他将会是基督教有史以来最大的敌人之一。

而君士坦丁十一世与大部分大臣则认为,穆罕默德二世作为一个被罢黜过的君主,在国内和族人中的声望都非常低。

最明显的表现,恰恰是他连罢黜曾经让他退位的哈里尔帕夏的胆量都没有,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他软弱的表现。

他们马上派出了使者,准备趁着这位年轻的帝王刚刚继位,来进行一场和平谈判,甚至为此设定了诸多不平等条约。

例如他们要求穆罕默德二世给奥尔罕的费用增加到三十万铜币,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年轻的苏丹会因此勃然大怒的时候,他欣然接受了这一提议。

同时,他还在东罗马帝国的使臣走后,派人联络了拉丁,匈牙利,塞尔维亚以及教皇,向他们所有人传达了和平的意愿。

这与他平日里的作风完全不同,那些追随他的心腹大臣都对此深深的不解和不满,而他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告诉众臣,在清扫通往胜利道路上的阻碍时,我们要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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