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大军的最高统帅,叶晨代表的不仅仅是显赫的地位,更是沉重的责任,是一种担当。
他若是没有大局观,因为眼下的损失就悲天悯人,郁郁寡欢,那接下来的征战,只怕会死更多的人。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对他们来说,能埋在他们自己战斗过的地方,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叶晨也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杜义的肩膀。
听完叶晨念的话,杜义不由得浑身一颤。
一旁的其他人也纷纷深受感染。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需马革裹尸还?说的好!”
杜义再也绷不住眼泪,潸然泪下:“樊虎,听到了吗?王爷说你忠勇之士!”
“所有的将士,都是我大隋的忠勇之士!”
“无论是现在埋在这里的,还是将来要埋在这里的,都是卫国戍边的英雄,值得我们所有活下来的人,永远铭记!!”
叶晨高呼一声。
“永远铭记!永远铭记!!”
所有人都跟着齐声呐喊,高呼声响彻天际,直达云霄,仿佛老天都为之动容。
咔擦!
一道闪电,乌云密布,倾盆大雨倾斜而下。
数万名直立的将士,却没有丝毫动容,任由雨滴打在面庞,仍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无边无际的墓地群。
半个时辰后。
军礼的最后一道流程:恬安,至此结束。
叶晨又是一声高呼:“礼毕!回城!”
恬安,意为安静送别。
和现代的注目礼差不多。
安安静静送这些忠武亡魂离去,就是恬安的意义所在。
大军随即整齐列队,纷纷离去。
他们接下来要向襄城进军,大军整体向辽水流域推进,侯城只留了少量的兵马驻守,负责情报传输和后勤支持。
过侯城时,所有人都看到司马德戡还挂在城门下,并没有死透。
司马德戡眼睛微微睁开,看着不远处那无边无际的坟墓,不由得深受震撼。
他后悔了……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
他无力弥补。
“王爷,司马德戡怎么办?”尉迟敬德看向叶晨问道。
“就让他守着这些死去的兄弟们吧。”
叶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交代了一句,然后便大步前行。
……
襄城……
这里已经抵临辽水不足二十里,过襄城到辽水沿岸,就可以遥遥看到对面属于高句丽的辽东城。
辽东城距离辽水沿岸大概有五十里左右。
也就是说,襄城和辽东城,间隔连一百里都没有。
这么近的距离,大隋和高句丽,几乎已经算是贴着脸在对峙了。
叶晨来到辽水沿岸,注视着对面的辽东城,心中思考着如何过河。
辽水比白狼水更加凶险,这里水量更大,水流更加湍急,河岸更宽,想要过河,难度之大,超出叶晨的想象。
叶晨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原本他通过书籍上了解到的数据,觉得辽水应该没那么难渡。
可现在看来,书本上的东西,有时候也不准,尤其是这个信息匮乏的时代,书本上的内容,往往也都是凭空想象,或者是从旁出了解一些知识,就自己编一本书出来。
就连最准确的宫廷地理书籍,都会有如此大的偏差,更别提民间那些地摊书籍了。
“王爷,瞅这辽水河岸,至少得有六十米宽啊!”
秦琼等人走了过来,目测了一番,有些蛋疼的说道。
“早知道还不如直接从燕郡入海,从海上登陆算球。”
尉迟敬德撇了撇嘴。
“当年我跟着刘武周征讨高句丽,就是走的渤海,来护儿当时也是几十万大军,在辽水败的极其惨烈,王爷,要不咱们返回燕郡?”
说完,尉迟敬德试探性的看向叶晨问道。
“你脑袋让炮打了是吗?”
叶晨瞥了他一眼:“你借来船了吗?就一口一个走渤海!”
“额,这个……”
尉迟敬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借是借了,但不多……”
当时叶晨让他去渤海郡借船,他也确实是去了,但人家水师也困难,原本天子下旨建造大量战船准备二征高句丽,可因为叶晨当时把杨广给骂醒了,造船一事就搁置了。
很多大船造了一半,上头不给拨钱,就只能拖着。
现有的战船,不是一艘高句丽时的破烂玩意儿,就是一些派不上大用处的小型船只。
完好的大型战船寥寥无几,尉迟敬德拢共就借来了十几艘战船,停在了燕郡海岸。
所以走水路进攻高句丽,完全就是想当然。
就这十几艘船,最多一次性带几千人,到了岸边,只怕是还没上岸,就被人弄死了。
“王爷,要不,咱们还用障眼法?”
新文礼上次尝到了稻草人借箭的甜头,忍不住笑呵呵的提议道。
“没效果了,人都有教训了,还用这办法,不是自己找死吗?”
叶晨摇了摇头。
这办法用一次就行了,再用,人家说不定已经想出了办法针对你。
“有了!”
叶晨忽然轻砸自己的手掌,眼前一亮,兴奋的说道:“你们赶快去附近的城里,给我寻画士,能寻来多少就寻来多少,找到之后,直接带到我面前,我在襄城官府等着!”
说完,叶晨一甩斗篷,大步返回襄城。
回到襄城官府后,叶晨拿来笔墨纸砚,直接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不过多时,秦琼等人找来了大量的画士,候在门口。
“王爷,您要的画士我们给找来了,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秦琼走进来,恭恭敬敬的问道。
“都叫进来都叫进来!”
叶晨兴奋的招了招手。
“都进来吧!”
秦琼立刻冲外面的人高呼一声。
外面的人得令,纷纷涌进了官府大堂。
叶晨定睛一看,嚯,百十来号子人,规模还真不小。
叶晨顿时乐了,随即站了起来:“都听好了,一会儿我给你们几张画,你们照着临摹,能画几张画几张,我给你们一天时间,画过十张,奖励粮食十石,画的越多,本王赏的越狠,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一众画士听到叶晨的话,纷纷兴奋的热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