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叶晨不急不缓,淡淡的喝住了众人。
一群士兵身形一滞,立刻愣在当场。
他们不敢随意乱上,如果逼急了叶晨,他回手一刀捅死公主怎么办?
“叶晨!!”
杨广勃然大怒:“你罔顾朕的信任,竟然绑架朕的女儿,你就是这样感恩朕的隆恩?”
“陛下!”
叶晨抬头看向他,大声说道:“正是念及你的隆恩,臣才做出这种举动,你的大隋江山如今风雨飘摇,处在崩塌的边缘,你却浑然不觉,仍执意征讨高丽,再继续下去,国将不国!”
“我这是在救你!”
“胡言乱语!”
杨广脸色一变:“朕的大隋天威难压,区区一个高丽,朕随手就能捏碎!朕用的着你救?”
“我看陛下才是胡言乱语!”
叶晨冷笑一声:“我不否认,当年那个还是晋王的英主,为国征战,开拓疆土,初称帝位时,一统天下,皇威盖世!”
“你崇文尚武,引领大隋风向,激起百姓们保家卫国的热血,守护疆土,抵御胡夷贼寇!”
“你互通开放,亲自西巡,畅通了丝绸之路,促进了汉土与西域西北地区的融合,巩固了国家领土完整!”
“你开创科举,为天下寒士提供机会,虽然碍于世家打压,令你遭受非议,可你仍旧知人善任,让许多底层人看到了希望!”
“可以说,你的武略不输秦始皇,具备着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和强大手段!”
“你的功绩不输汉武帝,单凭开凿大运河一事便足以证明你的能力!”
“念及于此,你有着足以超越秦皇汉武的资本,有极大的希望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杨广闻言,不由得傲然抬头:“既然你都清楚,何故还要忤逆于朕?”
“但那都是曾经!”
叶晨语气一凌,露出一丝痛恨的说道:“可后来你都做了什么??”
“当年形势所迫,你无奈迁都,大举兴建新都洛阳,可是你却不懂收敛,肆意妄为,极尽奢华,几乎掏空了国库!”
“后来修建大运河,利国利民,堪称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可你操之过急,大肆征召徭役,不顾百姓身处水深火热,暴力催期,致使数百万民夫累死荒野!”
“这时国内已现纷乱,阶层矛盾激化,又逢天灾,中原疆土赤地千里,百姓们颗粒无收,你却仍旧执意征讨高丽,更是令百姓陷入绝境!”
“如今大隋国内民怨沸腾,流寇四起,民间造反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各地诸侯野心勃勃,你却仍旧想要二征高句丽!”
“我就问你一句,若是一直打不下,你是不是还要三征,四征?”
听完叶晨的这些话,杨广心中已经深受震撼,眼睛睁的大大的,尽管很是不爽,可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叶晨说的这些,他都明白,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他始终觉得,大隋国力强盛,国内都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高句丽才是大敌,需要全力镇压!
可是从叶晨嘴里说出来,他竟然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如今大隋早已千疮百孔,饿殍遍野,到处都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惨象,许多地方十室九空,饥民遍地!你好好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就是你的国家!”
说着,叶晨让开身子。
破败的村庄,立刻展现在了杨广面前。
村子里数十名破衣烂衫,瘦弱不堪的村民,一脸惊恐的围聚在角落,看着外面的大军瑟瑟发抖。
“叶晨,你!你!”
杨广气的手都在发抖。
他不愿意承认叶晨所说的话!
他不承认!
绝不承认!
他可是大隋皇帝!他可是天下英主!
区区叶晨,一个寒门出身的竖子,竟敢对他指手画脚?
“来人啊!把这些逆贼杀了,把叶晨抓起来,杀了!杀!都杀了!!”
杨广显然有些恐惧了,恐惧到极致,便是残暴!
如果真的如叶晨所说,那么他继续征讨高句丽,的确会引发不可逆转的灾难!
他实在难以想象,在极尽奢华的洛阳城的另一面,还有这样破败不堪的景象!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这才不是他杨广的天下,这些人一定是叶晨请来的戏子,来迷惑他的!
听到杨广的话,叶晨眉头紧皱,十分不悦:“昏庸!现在骂你一句狗皇帝,一点不为过!”
“这天下乱象,连你女儿都看的出,你身为大隋帝国的皇帝,却还沉浸在那虚假的繁华盛世中无法自拔!”
“俗话说的好,攘外必先安内!大隋国现在就像是一尊生了病的巨人,如果不把这些病痛治好,就贸然劳师远征,便是强大的巨人,也会不堪重负倒下,这种事,只有脑子发昏的狗皇帝才做的出来!!”
“叶晨,叶晨!!气煞朕也!杀,杀光!烧光!宇文化及,你听到没有??”
杨广的眼神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宇文化及吓的浑身一颤。
这辈子没见过天子发这么大的火!
他不敢忤逆,连忙咬着牙喝令:“来人,依照陛下旨意!杀光!烧光!”
“是!”
将士们方才听闻叶晨的话,也深受触动,可他们是士兵,军令如山,他们只能照做。
一时间,数千将士开始动了起来,呼啦啦的把整个村子都给围了。
村民们惊恐万分,吓的慌乱不已,妇孺老人哭成一团。
叶晨也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显然已经不想再多说。
言尽于此,已经够了。
就在这时,杨如意却惨兮兮的唤了一声,走过叶晨,挡在了他的身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泪流满面的说道:“父皇,儿臣不孝,叶晨此举,是儿臣所授意,您若要杀他,请先杀了儿臣吧!”
“若是儿臣一命能让父皇清醒,便是死上十次,儿臣也心甘情愿!”
“如意……”
杨广瞬间呆住了,脸上的神情变的极其复杂:“连你,连你也觉得父皇做错了么?你可是朕的女儿呀……”
“正因为如意是父皇的女儿,所以如意才不希望看到父皇一错再错,叶晨所言,皆是事实。
这里虽然只是一个小村子,可却是全天下的写照!儿臣求求您,求求您赶快醒过来吧!”
“儿臣想要的是曾经那位英明大义的大隋英主,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位一意孤行,满心杀意的昏君!”
轰!
一句昏君,仿佛如晴天霹雳轰在了杨广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