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天照城的人都看着司云琴纵马到了长公主府门外, 少女一袭白衣锦袍,手握折扇意气风发,好似胜过整个天照城的少年公子。
宇文栖玥和奚风雨可没想到司云琴和柯兰月会这么张扬的过来。
但最后还是和她们一样骑马出了天照城。
沈言心在宫中听蓝汐说了司云琴那一番豪言壮语:“她倒是张扬, 要么十几年低调无名, 要么肆意张狂到天下皆知,还真是要么不做要么就做那个极致。”
“听闻如今天照城都在讨论哪家公子才配得上司小姐。”蓝汐这样正经的人说到这里也有些忍俊不禁。
“哦?可有结果?”
“结果是, 若司小姐为男子定然是个好郎君。”蓝汐揶揄道。
沈言心嗤笑了声:“可惜不是啊。”
“但即便是女儿身, 似乎也俘获了不少芳心。”
沈言心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最后成了一丝无奈的叹息:“是她倒也不奇怪。”
“走吧, 再不起程, 赶不上了。”沈言心轻声道。
“诺。”
司云琴离开天照城的一个时辰后, 朝中传来消息,太后要带着陛下去江南巡视,由司徒和宰相共同监国。
这可真是震惊了不少人, 但沈言心发话,也没有人敢当面反驳。
但却没有人想到,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一场改革的开始,一场让整个大昭改天换面的开始。
司云琴等人纵马离开了天照城, 希望天黑之前能赶到洛川城。
但才刚刚行了一半的路途, 司云琴便看到官道之上有一人一身蓝衣头戴斗笠, 似乎是在等人。
“晏可?”司云琴看到晏可有些惊讶,难不成沈言心又派了晏可来保护她?
这多不好意思啊,整的晏可好像是她的人一样。
奚风雨和司云琴的想法也差别不:“太后派晏可来保护你?”
“她没说啊。”司云琴挠了挠头。
等纵马到了晏可身边, 晏可对她抱拳, 司云琴倒是好奇地问她:“你家主子又让你来了?”
晏可却是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主上说让您在洛川城等着, 若是不等后果自负。”
司云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她又要做什么?”
“主上的事,小人不知道。”晏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司云琴叹了口气:“行吧,等多久?”
“天黑后您就知道了。”晏可依照沈言心的吩咐回答她。
“哦,又卖关子,臭女人。”司云琴撇撇嘴。
柯兰月好奇地前来打听什么情况,可司云琴却不告诉她。
“什么事,这么神秘啊,晏可不是你的人吗?”柯兰月记得第一次见面也是晏可在保护她们。
“不是,我什么条件让她做我的人。”
司云琴没好气地纵马继续赶路:“那就一起走吧。”
入了洛川城已经下午了,太阳都快落下了。
几人直接去了洛川城最大的酒楼,司云琴可不想管沈言心卖什么关子,赶路一天她是真的饿了。
点了一桌菜直接就开始吃了起来。
“云琴,晏可是太后的人?”柯兰月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司云琴,路上奚风雨和司云琴的聊天她可是听到了。
“是。”司云琴没好气地回答她。
“太后对你这么好?”柯兰月感觉有些惊奇。
司云琴将她的头转过去面对宇文栖玥:“咱们队伍里面有她在,晏可来保护我们有什么奇怪的?”
宇文栖玥微微挑眉,她非常确定,太后不会专门派人保护她,虽然母后交代了太后照顾好她,但沈言心绝对不会因为她出宫游历刻意保护。
奚风雨啧了一声,没有戳破司云琴的谎言。
“哦,也对哦。”柯兰月还是好骗。
“算了,不如你们说说江南?”柯兰月到底是小孩心性,很容易转移注意力。
不过说起来这些事是运气可就有不少的话聊了。
几人吃着饭,还没吃完,就看到一名女子牵着另一个女孩踏入了客栈。
晏可抬眸看去,连忙起身:“见过主上。”
司云琴夹了一块肉还没咬,看到晏可起身跟着看了过去,这一看让她手上的肉重新掉回了碗里。
其他人也连忙起身,一个个都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唯有柯兰月愣了下才想起来这人眼熟,再想了下也蹭地跟着站了起来,她记得这可是太后!
司云琴放下筷子看着那一身华服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的女人,咽了下口水,好家伙沈言心怎么自己出来了?
天照城不要了?
沈言心牵着宇文洛走过去,在司云琴旁边落座:“都不吃了?”
司云琴重新落座:“你还真是,好大的惊喜,差点给我惊死。”
沈言心给司云琴将那块肉夹回碗里:“有这么惊讶吗?”
宇文栖玥对着她微微躬身行礼,没有说什么,奚风雨也跟着重新落座,柯兰月见她们都重新坐下了,也乖乖地坐下来了。
司云琴又低头看着宇文洛,小家伙穿上女儿装倒更显得精致了,那身蟒袍穿在这么一个幼童身上还是太沉重了。
“怎么将洛儿也带来了。”
“不带来让她一人留在家中?”沈言心淡淡地说道。
“姨母说带我看看老师眼中的美景。”宇文洛晃了晃脚丫子,小家伙似乎还没懂那么多,只知道沈言心愿意带她出去玩,很是开心。
司云琴轻轻叹了口气:“姨母?”
沈言心给宇文洛装了汤:“我不算吗?”
“算。”司云琴咬了口肉:“算了先吃饭。”
司云琴暂时不想管沈言心葫芦里面又装了什么药,她奔波了一天确实饿了。
宇文洛坐在宇文栖玥身边,给她夹了菜:“阿姊,吃菜。”
宇文栖玥瞧着这位穿着女装的宇文洛觉得还挺合适的,本就生的粉雕玉琢,这样打扮女孩儿的娇俏就有了,还是妹妹好。
“洛儿也吃。”
因为沈言心的加入这个饭桌上的气氛都沉重了不少,即便是有宇文洛时不时地提问,但还是比之前要沉重不少。
等吃完了,又多开了一间上房。
晚上司云琴被其他人派去找沈言心打听她怎么会出来了,司云琴没好气地看着她们:“感情我就是个工具人呗?”
奚风雨笑着道:“只有你去问问太后不会生气。”
“为什么啊?”柯兰月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为什么。”
司云琴最后不得已去敲了沈言心的门。
沈言心正在给宇文洛讲睡前故事。
司云琴进去就听到沈言心那四平八稳的语气给宇文洛讲睡前故事,明显的宇文洛不感兴趣,但不敢说。
“你这睡前故事说得可太没有感情了。”司云琴吐槽道。
沈言心微抬眼皮,面无表情地将故事书给了司云琴:“你来。”
司云琴:......
“哪有你这样的。”司云琴觉得她就不该推开那扇门。
“我观云琴颇有教授小孩的心得,我确实不如。”沈言心微微勾起嘴角,像只老狐狸。
司云琴叹了口气:“欠你的。”
她接过故事书,给宇文洛讲了起来,宇文洛这下听得倒是认真了。
说完了两个故事,宇文洛打了个哈欠,当真困了。
等她睡着了,沈言心才在旁边抬起头道:“嗯,确实颇有心得。”
司云琴抬手就将手里书砸向她:“沈言心你少得寸进尺。”
沈言心伸手接住了书:“想问什么?”
“你怎么出来了?天照城不管了?”
“朝堂有司徒和宰相坐镇无碍。”沈言心回答道。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出宫做什么?”司云琴真的想揍沈言心。
“对外是说带陛下去江南巡视去了,天热了,江南有一处避暑山庄,是个好地方。”沈言心如实说道:“真实原因是在皇宫待腻了,还有得让洛儿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以免她真当自己是男儿身了,年纪再大一些了就不好纠正了。”
“说些正经的理由。”司云琴相信这些是一部分,但绝对都是无关紧要的理由。
“也没什么,只是温乐游那老家伙对我说的改革朝廷管制的事很感兴趣,这件事我准备交给他去做,这两个月就让他早朝中先拉拢一些自己的势力吧,我出来偷个懒,而且你所说的赋税改革的事,我也需要出来看看真正的民生是什么样的,才能做决定不是么?”沈言心轻声道。
“你就不怕温乐游会是下一个赵宰相?”司云琴问道。
“我敢给他权力自然相信他的为人,何况还有司徒牵制不是吗?温乐游啊对世家讨厌得很,更重要的是,他对宇文皇室也没有那么忠诚。”
“这样的人你也敢用?”司云琴不理解。
“没什么不敢的,他对世家有恨,对先皇有怨,不正好做我的人?”沈言心轻笑了声:“放心了,温乐游有这个能力,他出身寒门也算是给了寒门士子们一个希望,给了这次参加科考的寒门士子信心。”
“一步险棋。”司云琴评价她。
“我总需要一把刀去执行那些事,而这个人必须只能为我所用,还要有能力,而且不在意名声且认可你我的想法,温乐游是最好的人选,削减朝廷官员,改革官员体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就算是温乐游代为行事,大家也都知道背后的人是你,有什么意义?”司云琴不解。
沈言心轻笑了声:“你啊,还是不太懂人心。”
“那你仔细说说。”
“温乐游出身寒门,寒门之人对他更容易相信一些,若是我自己做这执行者,他们会觉得我只是将他们当做棋子,没有那么信任,做事也就没有那么尽心。”
“我大概懂了,你离开只是想让寒门士子相信温乐游,而且还有司徒牵制温乐游,世家会没有那么警惕。”司云琴点了点头。
“是。”沈言心颔首。
“没有别的计谋了?”司云琴总觉得她不相信沈言心就只做了这些。
“还有。”
“天琅湖既然已经有了不少百姓愿意过去了,那就以天琅湖为开始试验一下新的赋税改革之法是否可行。”
“我想想啊,天琅湖如今属于云州府的管辖范围,云州府也是你的人?”
沈言心笑而不语,只是轻轻颔首。
“啧,好算计。”司云琴伸了个懒腰:“行吧,那就一起走吧,不过我们可不是直接去江南,我们想走水路,看看沿途风景,你晕船吗?”
“应该还好?”沈言心也不确定。
“晕也没办法,我们不会改路线。”司云琴对她吐了下舌头。
“好了,我去睡觉了,晚安。”
“晚安。”沈言心看着她出门,眼眸中的笑意一直未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