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安上一秒和皇帝说的话, 下一刻便被传到了长青宫。
“主子,安贵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董嬷嬷站在浴池外,隔着帘幔向赵云池禀报长安宫的动静。安贵人突然提出要更换内侍,怕不是已经发现了她宫里的猫腻?
皇后闭着眼睛, 周边水汽弥漫, 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那个女人聪明得很, 知道些什么并不奇怪。”
“那贱婢狼子野心, 老奴恐她早晚会对主子不利, ”老嬷眼神一狠,说道“不若老奴着人给她灌下毒药,早早结果了她,省得后患无穷!”
“不可。”皇后蓦然睁开眼, 她从浴池中起身, 穿上贴身宫女递过来的衣服,掀了帘子走了出来。
“安贵人圣宠当前,她若突然暴毙, 皇上必定会严查, 后宫从无不透风的墙, 倘若东窗事发, 连本宫也保不住你。”
“只要能为主子解决了那个贱婢, 老奴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老嬷对皇后可谓是忠心耿耿。
“不可, 一个小小的翰林之女, 本宫不信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对付她, 无需如此大的牺牲……”皇后眼眸深深, 提起那个女人,她莫名又想起这两天对方的胡言乱语。那厮为了保命,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贪生怕死到了这种境地,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皇后表示,她并不屑把这种角色放在心上。倒是与那厮一同入宫的兰贵人,乃是尚书兰嵇之女,那女子出身显贵,皇上近来对她又颇为看重,有朝一日成了气候也未可知。
“交待下去,永宁宫那边要多多注意,本宫看那兰贵人,并不容小觑。”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淡声道。
“啊啊啊!莲儿啊,你有什么办法能让男主不缠着我发情啊,我要疯了!”深夜,唐安安躺在男主身边,死活睡不着。
这狗皇帝放着后宫这么多美人不睡,天天来缠她,连大姨妈也挡不住,就算不能办事他也要上她床,活生生把她变成了后宫的人形靶子。
“宿主大大,您现在是男主的小老婆,又决定攻略他,那就得和他睡啊,不然这任务怎么完成呢?”小白莲说的头头是道。
“扯淡,男主这衰佬再这样给我拉仇恨,老子小命都保不住了,还能完成屁的任务!”狗皇帝再这样高调地玩专宠,不用等长青宫那位来弄她,后宫随便一个女人搞碗毒药就能结果了她,那还做屁的任务,直接和这个世界撒哟娜拉。
“那您直接拒绝他不就好啦!”系统想当然地说。
“呵呵,你是让我直接跟这衰佬说,别碰老子,离老子远点,然后我就被推出宫门外斩首示众吗?”唐安安白眼快翻到天上了。
“……不用着急,宿主大大,让小白莲康康……哎,有了,”小白莲灵光一闪,说道“您明天晚上买小白莲一个造梦服务,只要五百积分,让您梦想成真呢!”
“你这奸商又搞什么鬼?”系统一提积分,她就肉疼。
“本系统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您买不买一句话,买了本系统就能为您解决当前困局,您不买,就自己个儿想办法对付男主去呢~”
这系统摆明了是欺负她这会儿走投无路,唐安安恨得直咬牙,但又无可奈何,“买买买,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买,你快给我安排上。”
系统的造梦服务又称记忆捏造。它能通过制造梦境让角色对梦境中那些虚幻的事物深信不疑,以此达到捏造角色记忆的目的。
唐安安账户里叮的一声被扣去五百积分,接着她便发现还在睡梦中的男主突然开始哼哼唧唧,手舞足蹈,呼吸都暧昧了起来。
“这,就成了?”身边的男人哼唧半天后总算停了下来,唐安安缩在墙角,一脸懵,“你给他捏造了什么梦境?那种?”
“宿主大大真是聪明呢,小白莲刚刚给他造的就是他和您在床上这样那样的梦,等明天早上男主醒来以后,他会对小白莲给他捏造的记忆深信不疑呢!”
“所以说,这就是你帮我的方式,以后男主要对我这样那样,我都得买个服务,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像个憨憨?”唐安安非常无语,她想锤爆系统的狗头。
“怎么会呢!小白莲是有原则的统,说了给您解决问题,就一定解决。宿主大大不要慌,等过两天,您就知道小白莲的良苦用心啦~”系统卖了个关子。
唐安安撇了撇嘴,将信将疑。
男主后宫女人众多,女人一多,是非就多,但皇后之下,四妃之位自男主登基时便是空缺,因此,这后宫一应大小事物,都由皇后一人打理。
又是月半,后宫美人齐聚长青宫,明里是向皇后请安,实际上是七嘴八舌来找皇后告状的。
“皇后娘娘,长安宫那位天天霸着皇上,自打她进宫以来,皇上夜夜留宿在她那,眼里都没有咱们后宫其他姐妹了!”
“皇后娘娘,前些日子二皇子生病,总嚷着想见父皇,但皇上只顾着讨安贵人欢心,连儿子都不看一眼呢!”
“皇后娘娘,安贵人近来好生威风,仗着皇上宠溺,都不把咱们姐妹放在眼里呢!”
“皇后娘娘……”
皇后坐在主位上,下面这些女人叽叽喳喳地吵得她脑仁疼。
“安贵人刚入宫,年纪尚小又长相可人,皇上一时新鲜也情有可原,想来过了这股新鲜劲儿也就好了,妇人善妒乃是大忌,尔等何必在本宫面前怨声载道!”她这番话语气颇重,很有威严。
座下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再吭声,唯有一人例外。
“娘娘一心为皇上着想,连安贵人都可包容,真真是贤良淑德,”她下首的兰贵人挂着嘲讽的笑意,说道,“可安贵人侍宠而娇,娘娘半月一次的召见都敢缺席,嚣张至此,一句年纪尚小长相可人便能宽恕么~”
“放肆,兰贵人,娘娘训话,哪轮上你一个小小的贵人插嘴!”董嬷嬷厉声喝道。
“臣妾只是在为皇后娘娘不平啊!”兰贵人抬起衣袖掩住了唇,面上十分委屈。
“本宫无甚不平,兰贵人顾好自己便是。”赵云池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过,长安宫那厮前几天还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现在竟连半月一次的请安都敢缺席,确实是小看她了呢!
“来人,去一趟长安宫,把安贵人给本宫请过来!”她眼神一冷,命令道。
“皇后姐姐,臣妾,臣妾来了,不用姐姐请,臣妾自己来了!”
董嬷嬷领命正要去办,然而那安贵人人未到声却先行。
唐安安今日睡到日上三竿,完全忘记了请安之事。还是星儿进来收拾床铺时将她摇醒,她才急急忙忙地换了衣服赶了过来。
这刚到门口,便听到屋里兰贵人那个娘们儿在煽风点火,皇后被煽动得就要着人来拿她,她赶忙出声,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大殿。
见着皇后刚要施礼,却不知又绊到了哪个腿长的娘们儿,她速度太快一下刹不住车,直接往前扑倒,不慎脸朝下,倒没摔到地上。比摔在地上更让人想当场去世,她摔到皇后腿上了!腹部刚好咯在皇后膝上,那酸爽,她这会儿十分庆幸自己早上走得急,还没来得及用早膳。
此时的场景瞬间变得极为诡异,唐安安脸埋在皇后腰腹部,上半身紧紧贴着皇后的大腿,摔得太痛了她半天反应不过来。
“唐氏,起来,你这样成何体统!”皇后脸色铁青,她双手紧紧扣在椅子上,忍住了想将人一掌拍飞的冲动。
唐安安被这一声冷喝惊醒,她吓得半死,顾不得肚子痛,匆忙起身跪倒在地上,“姐姐息怒,臣妾不是故意冲撞姐姐的,臣妾冤枉啊!”
“安贵人总是喊冤,到底是真冤还是假冤谁也不知呢~”兰贵人在一旁,轻轻巧巧地说着风凉话。
唐安安与座上皇后,不约而同地瞪了她一眼。
“今日便到此吧,尔等回去后,当静心养性,好好侍奉皇上,散了吧!”皇后有些心烦意乱,她挥了挥手,摒退了众人。
唐安安做错了事,更不敢待,她眼睛一滴溜,悄咪咪地起身,跟在众人身后便想溜之大吉。
然而皇后清冷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安贵人要去哪?”
她脸色一变,转身认命般地跪回了原处,陪着笑狡辩道“臣妾,臣妾看这天要下雨了,想起来院中还晾着衣服没收呢,臣妾想,臣妾想……”她这理由十分牵强,自己都没脸编下去了。
皇后朝董嬷嬷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安安,说道“安贵人不是说过日日思念本宫,半月一见已很难熬么?如今本宫就在此处,安贵人却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难不成,安贵人口中的日日思念是假的不成?”
“臣妾对姐姐一片赤诚,天地可鉴,若有半句假话,便让上天降下五雷,让臣妾不得好死。”唐安安冷汗连连,昧着良心发起了毒誓。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春雷,闪电如白练,在屋内一晃而逝。
唐安安瀑布汗直流,“这老天爷和皇后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呢!”
“宿主大大,你们人类有句俗话叫举头三尺有神明,您说话还是当心着点,否则出了事小白莲也保不住您呢!”系统非常嫌弃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
“我乐意,要你寡!”唐安安很是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只是这样一来,场面就很尴尬,比如,对面皇后看她的眼神变得复杂了很多。
“皇后姐姐,这只是个巧合,臣妾发誓……”她硬着头皮刚要解释,这时,屋外再次响起一道雷,她马上止了话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这种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不然她浪过这么多世界,突然被雷给劈死了,那说出去多不好听啊!
“看样子安贵人这衣服一时半会儿怕是收不了!”皇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从座位上起身,缓步走向她。
“臣妾不着急,姐姐如此貌美,臣妾巴不得与您多待一会儿呢~”唐安安这人变脸堪比翻书,她仰面看着身前的女人,笑得天真无邪。
皇后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半晌,冷哼了一声,道“安贵人既然喜欢待在这儿,那本宫便成全你,你且在这跪着,这场雨什么时候下完,你便什么时候起身。”
唐安安听罢,脸立刻垮了下来,“皇后姐姐,臣妾不跪可不可以?”她近来吃得太多,胖了好些,这动不动就跪的实在是受不了。
“你说呢?”皇后眼神一凛,笑得很表面。
她无可奈何地嗷了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地上了。
“安贵人,你装死也没用,本宫不会心慈手软的。”赵云池皱着眉,声音极为冷酷,她并不吃这一套。
然而地上那人的把戏明明已经被她揭穿了,对方却还是一动不动。
“唐氏,你再不起来,便不是罚跪这么简单了。”
皇后的耐心已经耗尽,但唐安安还是没有动静。她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忙俯下身推了推这人,竟还是没醒,这厮此番居然并不是假装?
皇后慌了神,这女子虽然可恨,但在她长青宫出了好歹却是大大的不妥,她赶忙把人从地上横抱起来,大声喊着内侍,“来人,请太医!”
瞬间,长青宫一片混乱。
“主子,您要收拾安贵人只管知会老奴就好了,何苦要自己动手呢!”董嬷嬷这会儿是很不理解赵云池的举动,明明前几天还交代她们不可妄动,现在却自己把人弄成这副鬼样子。
“嬷嬷,慎言!安贵人现在的情况与我无关,我也不知她怎么……”皇后揉着眉心,正要解释,这时,太医刚好问完诊,掀了帘子出来了,她反应极快地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何院首,安贵人状况可好?”
何太医朝她行了一礼,说道“娘娘,大喜啊!”
“哦?何喜之有?”皇后脸色微变,问道。
“安贵人怀有龙种,此乃上天眷顾我大楚啊!”太医跟没诊过孕妇一样,语气十分夸张。
皇后的表情变得颇有些古怪。事实上,贺兰钧自成婚以来,已有了二子三女,可是这些孩子没有一个出自她赵云池,现在这厮又有了身孕,这可不是什么大喜!
“知道了,何院首辛苦,本宫有赏。”她差人封了金,送走了老太医,转眼便是面无表情。
屋内,唐安安早已清醒,她现在是五味杂陈。
“莲儿啊,你是不是有病!编啥不好偏编老子怀孕,你到时候让我去哪弄个龙种出来啊,把你烧给我吗?妈的!”她不过就是不想和男主睡觉而已,系统这厮信誓旦旦地说帮她,结果还把她整成了孕妇。男主确实短时间内是不会睡她了,但等九个月过去她要上哪整一娃出来啊?真是猪队友!
“宿主大大,本系统说过很多次了,不要侮辱本系统,我看您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积分多烧得慌吗?本系统不介意给您扣一扣呢!”
“爸爸,我错了……”唐安安秒怂,“但是你得告诉我现在这情况如何去解啊,我那宫里处处是眼线,假装怀孕这招怕是不行。”
本来宫里这些娘们儿看她就不顺眼,现在系统脑子又抽抽了给她一个孕妇人设,那些人不是更加恨她恨得牙痒痒?她总觉得这鬼系统给她按了加速死亡键!
“没有关系,宿主大大,小白莲相信您的能力,您绝对可以在九个月内完成本世界任务的,到时候小白莲就可以带您去下一个世界啦!”
“呵呵,谢谢爸爸看得起我呢!”唐安安很生气,她又想投诉系统,但系统管理协会都是一丘之貉,她只能咬咬牙,忍下这口恶气。
屋外,董嬷嬷手脚麻利地端上来一碗打胎药。
“主子,安贵人这胎咱们不能让她生下来,趁着时候尚早,咱们抓紧料理了吧。”
赵云池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水,没有说话。
“何院首那边,老奴已经差人去提点了,皇上不会知道的,主子无需担心。”董嬷嬷以为她是在害怕皇帝怪罪,便出言宽慰道。
“我……本宫……”皇后有些欲言又止,她伸手想去够那碗,但触了一下又很快收回了,她在犹豫,不知为何,她竟犹豫。
“老奴去办,主子在外面等着便好。”老嬷看出了她的挣扎,垂下眼皮,自己端着托盘便要进去。
“等等!”皇后叫住了她,说道“我去吧!”她说着,从董嬷嬷手中接过汤药,转身进了内殿,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皇后姐姐,臣妾这是怎么了?”唐安安见她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手上又端着汤汤水水,心里便门清儿。女配现在怕是在打她肚子里那莫须有的龙种的主意呢!古代这些打胎药不知道厉不厉害,她又没胎可打,万一被喝死了可咋办!
她内心十分慌乱,但面上却是不显,还装得一派天真。
“安贵人难道不知道吗?你怀孕了,怀了皇上的龙种,安贵人马上便要母凭子贵,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皇后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说话字里行间都是杀气。
“龙种吗?”唐安安下意识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故作姿态,来了一波眼神杀,只见她的双眼亮了又暗,说话跟个为爱痴狂的憨批一样,“臣妾不要怀龙种,臣妾只爱姐姐,不是姐姐的孩子臣妾不要生!”
“安贵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皇后是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套路,这厮现下一脸诚恳,说出来的话也不知真假,她啪的一声将汤药搁在桌上,冷着脸教训她“皇上的龙种生不生可由不得你,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本宫便关你进暴室。”
皇后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会儿叛逆得很。呵,不想生?她偏要她生!
“臣妾对您一片真心,感天动地,您便没有一丝触动吗?竟还要逼我给别人生孩子,皇后姐姐,您没有心的吗?”唐安安演技担当,声泪俱下,仿佛眼前这个人真是个负她心的渣女。
皇后被她吵得心烦,她突然非常后悔,她当初就不该招惹这玩意儿。娇柔造作,满口胡言乱语,简直有病!
“闭嘴,唐氏,你这样成何体统!”她厉声呵斥道。
“皇后姐姐……”唐安安还在哭,而且哭得越来越大声,皇后吓都吓不住。
“来人,把安贵人给本宫送回去!”皇后终于忍无可忍。
董嬷嬷听到动静,领了两个高壮宫女进来了,她以为成事了,但进来一看,发现那碗汤药还一滴不少的放在一边。
“主子,您……”她刚要开口,赵云池抬手制止了她。
“别管了,马上把她给我带走!”皇后现在多看这女人一眼都嫌烦。
董嬷嬷没再多问,让那两个宫女一个抬手,一个抬脚,将唐安安从榻上抬了起来。
“嗷,皇后姐姐,您当真是好狠的心啊!臣妾真是有眼无珠,竟不知您的真面目……”唐安安还在假嚎,看样子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不仅对男人管用,对女人也同样管用。
皇后生无可恋地揉着额角,说道“把安贵人的嘴堵上,一宫之主如此喧嚣成何体统!”她生怕对方再说出些什么莫名其妙的鬼话毁她长青宫名声。
唐安安听到这话,赶紧住了嘴,老老实实地任凭那两个宫人将她抬了出去。
“啧,狗子你真的变了!”系统一路感叹着,“现在拿尺测测您的脸皮,就得有城墙那么厚了吧。”
“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唐安安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求生任务在,老子用得着这样没脸没皮吗?”
有道是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皇后养尊处优惯了,一举一动都讲究得体,对付这样的局,唯有不要脸可解。管她呢,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长安宫有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男主得知后,激动地眉开眼笑的,但陈楚皇室有一习俗——天子不可与孕妇同榻,一为国祚气运,二为皇嗣安危,所以哪怕男主一天能来看她三回,却也再也没有在长安宫留宿了。
唐安安并不觉得轻松多少,这假装孕妇也很麻烦。她既要想法子避开长青宫的耳目,又要提防后宫其他女人害她,真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特别是皇后跟脑子坏掉了一样,差人三天两头给她送补药。那些药要多苦有多苦,那壮得跟母牛一样的董嬷嬷还非要站旁边盯着她喝完,一滴都不许剩,否则就是对皇后不敬,就是意图谋害皇嗣,诺大的罪名说扣过来就扣过来,她不敢不从。
想她一个健康女性,又不是真的怀孕,乱吃药的后果就是她这几天天天上火流鼻血,晚上失眠多梦又盗汗,分分钟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就要爆体而亡了!
又一日,董嬷嬷领皇后令,从长青宫给她端来一碗鹿血放在她桌上,站在一旁跟个城门楼子一样,臭着一张脸盯着她,大有不当着她面喝完她便不走的架势。
唐安安看了一眼那碗黑红黑红又腥又臭的皇家特供,胃里一阵阵翻涌。
“安贵人,您腹中的小皇子还等着您补养呢,养好了身体将来生产时大人小孩才不至于受些无妄之灾,您可不能任性啊!”老嬷一脸嫌弃地说着风凉话。
“这种腌臜之物本宫才不要喝,打死也不喝!”她掩着鼻子,脸上写着满满的拒绝。
“皇后娘娘特意托赵小将军从边境猎来雄鹿,运至京城杀之,取第一碗血便令老奴巴巴地送过来,娘娘一片好心,到安贵人这怎就成了腌臜之物?贵人非要如此为难老奴,老奴只能将贵人的原话禀报给皇后娘娘,请娘娘决断了!”董嬷嬷垂着眼皮,不动声色地威胁着。
“嬷嬷倒也不用去叨扰皇后姐姐,本宫喝就是了。”唐安安苦着脸,很没出息地服了软,她给自己做完了心里建设后便心一横,端起碗捏着鼻子将那玩意儿一饮而尽。喝到最后一口时,还是没忍住,哇地一声吐了一地。
老嬷往后退了一步,掩着鼻子火上浇油,“太医说过,这药连喝三天才有奇效,老奴明日再给贵人送来。”她说完,便带着人走了。
唐安安听到明天还有,更加难受,弯腰哇哇地疯狂干呕。
“莲儿,我不行了,我想死,这任务我不做了,太特么恶心了!”她白着一张脸,接过星儿递过来的漱口水,漱了几遍依旧恶心得想死。
“宿主大大,坚持住啊!只要您不放弃,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系统鼓励道。
“老子不想见月明,老子不要喝鹿血,老子想死,你快弄死我,我要去下个世界潇潇洒洒地当恶毒女配!”唐安安现在营养过剩,系统的鸡血已经打不进去了。
“这样好了,宿主大大,”系统犹豫了一下,说道“只要您能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小白莲给您涨一千积分如何?”
“老子在这个世界牺牲的不仅是我的节操,还有我的良心,那都是老子顶天立地不可抛弃的财富,你得加钱,涨两千,一分都不能少!”唐安安坐地起价。
“一千五!”系统咬牙道。
“一千八!”唐安安冷嗤了一声。
“成交!”系统奸商终于屈服。
唐安安嘿嘿一笑,换了衣服往男主的泰和殿去。
“安之这两天身体可好?朕的皇子有没有折腾他的娘亲呢!”贺兰钧正在御书房批折子,见她过来,眉开眼笑地起身,揽住了她的腰。
“皇上,臣妾肚子里的还不足一月,您怎知道就是个皇子呢,难道是公主您便不爱了吗?”唐安安捏着嗓子装模作样。
“当然不是,”男主宠溺一笑,一脸的深情,“只要是朕的孩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喜爱,况且从安之肚子里出来的,皇子必然如朕一般英明神武,有太子威仪,公主必如安之一般聪慧可爱,亦是朕的掌上明珠,朕焉能不爱?”
男主身为一朝天子,说这种甜言蜜语已很是难得,但唐安安听着内心却十分鄙夷。
这衰佬说的跟真的一样,他要是真这么爱女主,原书中又怎会听信他人谗言,因着一些莫须有的罪过而将女主打入冷宫,明知她身患重病也不闻不问,非等人死了再来装情深?
她甚至怀疑原文男主就是来碰瓷的,故意专宠女主引女配吃醋,让女配犯下大错,最终达到灭赵氏全族的目的。不然他没理由表现的这么二百五啊!
唐安安想是这样想,既然男主要装深情,那她总得给人机会不是!于是她掩住了唇,一阵感动,热泪盈眶的,“皇上……皇上对臣妾真是情深意重,臣妾何德何能能得皇上如此看重~”
“朕心悦安之,安之想要什么朕都愿给!”男主一得意,便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之一——吹牛批。
“臣妾确有不情之请~”唐安安拿眼尾勾了他一下,见杆就往上爬,“皇后姐姐心疼臣妾怀胎辛苦,近来往长安宫送了不少补药,臣妾甚是感动,但有味鹿血,臣妾实在是喝不下去,皇上您能不能替臣妾求求情,让皇后姐姐不要再送了。”
“那味鹿血乃是定宇千里迢迢从边境猎来,”贺兰钧提到赵定宇时眼里掠过一抹狠厉,转瞬即逝,他说,“连朕想分一杯羹皇后都舍不得给,却如此大方地给了安之,皇后这般明理,安之不可任性,以免灼伤皇后的心啊。”他端的是苦口婆心。
唐安安的表情一下便垮了下来,这狗皇帝左一个皇后好又一个皇后贤,皇后这么优秀他还娶这么多小老婆干啥,吃饱了撑的,妈的!
她是越想越生气,瞬间就想撂挑子,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打道回府。
“皇上,小厨房来问,明日是否还需为兰贵人准备药膳?”唐安安走后不久,男主的内侍便弯着腰进来神秘兮兮的样子。
“照常。”贺兰钧的眼神一变,“此后朕若宿在永宁宫,第二天早朝时你便差人叮嘱兰贵人务必用完药膳,此事以后不必再问。”
长青宫内,董嬷嬷正添油加醋地向皇后告唐安安的状。
“哦,那厮果真如此放肆?”赵云池的语气淡淡的,倒也没有多恼怒。
“可不是!”老嬷却很是愤愤不平,“主子,那安贵人到底是小户人家出来的,没见过世面,这等上好的药材给她真真是浪费呢!”
“也罢,明日本宫便亲自去一趟长安宫,看看那厮有多抗拒本宫给的腌臜之物!”皇后将手上的茶杯一搁,眼里满是兴味。
第二日清晨,皇后的轿辇便从长青宫抬出,穿过长长的宫廊,向长安宫行进。
“主子,安贵人此时怕是还未起身,用不用老奴差人先行一步,提点一下那个贱婢?”董嬷嬷跟在轿辇旁,低声请示道。
“无妨,让她睡,到时候把药放她床头,本宫亲自给她灌下去。”皇后微阖着眼,语调凉飕飕的。
轿辇行至半途突然停下,帘外传来宫人问安的声音。
“是何人?”赵云池问。
“主子,是皇上身边的王总管。”董嬷嬷凑到轿旁轻声说道。
“哦?”她豁然睁眼,掀了帘子打量了一下来人,问道“王公公这是去哪?”
王总管行了一礼,有些惶恐,“回娘娘话,昨夜皇上宿在永宁宫,念兰贵人侍候辛苦,特命奴才给兰贵人送药膳补身呢!”
皇后听完,脸色变得有些复杂。王公公口中的药膳她并不陌生,自她嫁进皇家后,只要与贺兰钧行周公之礼,第二日一早对方必赐下此物给她补身。初成婚那两年,身为三皇子的贺兰钧还会亲自下厨给她熬制所谓的药膳,他登基为帝后,这件事便交给了泰和殿的小厨房。
想来贺兰钧后宫这么多女人,得此御赐的一直以来都是她赵云池一人,如今,却也多了个兰贵人么?
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没有再多问,挥了挥手让王总管一行过去了。
皇后的仪仗再次动身,然而走了十步许,轿内的却又传来冷冽的女声,“停轿,回长青宫!”
“主子,不去收拾安贵人了吗?”董嬷嬷有点诧异。
“不去了,送本宫回去……请何院首来见我。”皇后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劲,眼里慢慢渗出寒芒。
“娘娘,您这药方哪里来的?”长青宫内,何太医捏着一张药单,表情有些古怪。
“何院首可是认为此药方有问题?”赵云池不答反问道。这张药方是她几年前无意之中在贺兰钧身上发现的,正是那所谓御赐药膳的方子,她当年匆匆一瞥,只看到大概。
“依微臣所见,这是一剂避子汤。”何太医非常实诚。
“可能肯定?”皇后柳眉凝蹙,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会有错,”老太医斩钉截铁地说道“微臣从医四十载,入太医院亦三十余年,这副药剂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瞒不过微臣,特别是这金蟾粉,药性刚猛,久食之可致妇人丧失生育能力,于身体有大害啊!”
皇后听罢,眼前一黑,眼看着就要往后倒,幸好董嬷嬷身材虽粗壮,但手眼却灵活,见着皇后不妥,忙上前扶住了她。
“主子,您怎么了?”她问。
“娘娘可是凤体不适,不若微臣给您把把脉?”老太医亦是一脸的关切。
皇后脸色惨白,她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说道“本宫无事,尔等无需挂心……今日何院首未曾来过长青宫,嬷嬷,替本宫送客。”
老太医在宫中行走多年,能平安活到现在也是个人精儿,皇后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心领神会,叩了首赶忙开溜,生怕走慢了就被杀人灭口了。
“主子,可是皇上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送走何太医后,董嬷嬷见皇后依旧一个人坐在大殿上,眼底一道道通红的血丝,身影极为孤寂,她不禁有些担心。
“嬷嬷,本宫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何皇上要如此待我?”皇后的表情十分无助。
“那药方,可是皇上……”老嬷脸色一变,猛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不敢再多说。
唐安安再一次被星儿从被窝里拉起来,小丫头抖着声音死命摇晃她,“主子,长青宫来人了,皇后要见您……”
她还困得很,也没听清星儿说什么,便不耐烦地挣脱了她倒回床上去了。
半晌,她的被子突然被扯了下来,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人粗鲁地拉到了地上。
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唐安安屁股墩着地,冻得她一哆嗦,起床气一下子便涌上来了,“哪个狗奴才敢摔老子!”
“安贵人好生威风啊,连我长青宫也不放在眼里呢!”董嬷嬷尖细的嗓音刺得她耳朵疼。
唐安安瞬间清醒,待看清了来人,她果不其然地怂了,“原来是您老人家呀,皇后姐姐要见我是么?早说嘛!皇后姐姐也真是的,随便招呼一个人来知会一声也就是了,哪需劳烦您老人家来请呢~”
老嬷没有理会她的讨好,反冷哼了一声,吩咐左右,将只着中衣的她架了起来,大辣辣地带了出去。唐安安一路求情,却也没用,董嬷嬷拿了块布堵住了她的嘴,将她捆成粽子塞进了轿辇。经过少有人行的宫廊,她被运进长青宫,扔在了皇后寝殿的地板上。
“莲儿啊,我觉得不太妙,皇后该不会对我起了杀心吧。”唐安安在地上疯狂挣扎,对面皇后着一身淡青色常服,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眸深深的,压抑着愤懑。
“宿主大大不要慌,这里是长青宫,女配应该不会傻到在这里对您下手,您的小命还是能保住滴~”小白莲很是淡定。
“我咋这么不信呢……”唐安安心里虚得很,皇后在后宫只手遮天,被逼急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别说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就算她现在晋升成了贵妃,皇后该削她还是会削她,怕是谁劝都不好使!
“呜呜!”她想到这,挣扎得更是厉害,嘴里不住的发出声音,她觉得她不能指望系统,她得自救。
皇后许是被这些动静弄得心烦了,她冷着脸几步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说道“安贵人便是一刻也不能停歇么?”
皇后一开口,唐安安便嗅到一股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皇后的体香,倒并不难闻。她眼眸颤了颤,继续疯狂地呜咽。
皇后终于不耐烦,伸手拿掉了她口中的布团。
“皇后姐姐,臣妾冤枉啊,皇后姐姐!”她禁锢一解便大声喊冤。
皇后听够了她这句话,有点无奈,“安贵人又在喊哪门子的冤呢,本宫何时又冤枉你了?”
唐安安摇了摇头,眼睛红彤彤的,“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臣妾知错了,臣妾冤枉啊!”
皇后冷笑了一声,“安贵人口口声声说知错,却又喊冤,这到底是有错还是没错呢~”
“臣妾有错,姐姐恕罪……”唐安安硬着头皮说道。
“呵,”皇后眉稍一拧,抬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尔等确实有错,错就错在尔等不该长得如此貌美,借着美色迷惑皇上,可笑,本宫曾经也如你们一般花容月貌,只是如今……”
“如今也美!”唐安安赶紧见缝插针吹彩虹屁,“姐姐美,姐姐超美,姐姐沉鱼落雁,我见犹怜,便是臣妾见了姐姐,也忍不住爱美之心!”
皇后愣了愣,接着说道“本宫哪里比不上……”
“比得上!比得上!”唐安安的表演很是卖力,“姐姐比这后宫所有美人都美,便是十个安贵人,二十个兰贵人,都不及姐姐一分美艳。皇上放着姐姐这样的美人不疼惜,却留恋于我们这些歪瓜裂枣,那是他口味重,姐姐无需妄自菲薄。”
世人都爱听人奉承,女人更是如此。皇后本想发难,被唐安安这一通抢白,她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再开口,便悻悻地起身,坐回了原处,拿起桌上的酒杯,继续独饮。
“姐姐,小酌怡情,久饮伤身,饮酒要适度才好呢~”唐安安见她越喝越多,也不理她,这地上凉得很,她没穿外套扛不住,只能小心翼翼地出声,以期引起皇后的注意。
赵云池闻言,瞟了她一眼,拿着酒杯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笑了一声,说道“你也喝。”
“姐姐,臣妾有孕,怕是不妥……”
“安贵人不是说喜爱本宫么,怎么连本宫这点请求也要拒绝么?本宫让你喝!”皇后已经醉了,语气凶巴巴的。
唐安安赶紧凑过去,就着对方的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皇后看着空荡荡的酒杯,唇角勾起了满足的笑意。
但唐安安却有些不爽,她现在跟个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皇后还这样子欺负她,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咬了咬牙,瞥见皇后喉间滴落的酒渍,瞬间福至心灵。
她用了猛力,迅速抬头在皇后喉间舔了一下,而后又迅速退开。
“放肆!”皇后眼睛瞪得极大,她捂着脖子,不可置信。
“臣妾……皇后姐姐让臣妾喝的呀~”唐安安亦扑闪着大眼,表情十分懵懂。
“你这贱婢,怎敢,怎敢轻薄本宫……”皇后又羞又气,气血上涌,酒精便上头,一句话没说完便醉倒了。
唐安安松了口气,用力扭了半天,总算是挣脱了麻绳,她也没急着溜,反而蹲在皇后身边看着她思索了良久,最终小心地将人架了起来扔在了榻上。
“哼,让你一口一个贱婢的,爸爸今天就治治你……”她嘀咕着把皇后的外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对着她的中衣一通扯,直扯得凌乱不堪才罢休。
做完这些她还嫌不够,又将自己拔得只剩个真空肚兜,搂着皇后的腰同她一同躺倒在榻上。
“宿主大大,您搞什么鬼?”小白莲见她突然又变成了马赛克,有点摸不着统。
“我要给皇后下剂猛药。”她嘿嘿一笑,抬手在皇后唇间划擦了一下,而后将指上的口脂抹在了胸前暧昧的位置。
小白莲突然就明白她要做什么,有点看不过眼,“咱要点脸……”
“闭嘴,要你寡!”她气呼呼地怼了回去,这命都要没了,还要脸有个der用!
皇后嫁作人妇后,甚少饮酒,酒量都浅了不少。日下西山之际,她揉着额角清醒了过来,醒来便看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躺了个女人,还正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肖想她的安贵人!
“唐氏,你怎么会在这!”她冷着脸把人叫醒了。
唐安安睁开眼,看到她便含羞带怯,“姐姐真是的,下午还安之安之的叫,现在又这么凶人家,不过今日姐姐真的,好生凶猛呢~”
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唐氏,你莫要胡言乱语!”
“我……臣妾……姐姐当真不记得下午发生的事了吗?”她满脸委屈,垂然欲滴。
“……”皇后没说话,但眼神却很吓人。
“姐姐喝多了,非把臣妾往榻上带,还说喜欢臣妾,想要臣妾,”唐安安说起瞎话来是一点不心虚,她拿眼尾不住地勾对方,末了又是羞涩又是一脸的满足,“姐姐虽然有点粗暴,但臣妾愿意,臣妾喜欢姐姐这样……”
皇后的表情越来越难以控制,她见这女人说的确实煞有介事,便伸手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恰好看见对方胸前那个印记,神情瞬间凝滞,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肃声道“来人,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