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安心神一颤, 自知装死已经不管用了。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睁开了双眼——恰与皇后视线相撞。对方的眼眸很清浅,眼底却压抑着滔天的怒意。
她吓得一哆嗦,觉得好女不能吃眼前亏, 便下意识地弹了起来, 匆匆忙忙地就要下床逃跑, 可是脚还没着地, 就被人一把拽住衣领给扔回了床上。
她并不死心, 挣扎着还要起身。皇后冷着脸顺势上了榻, 强硬地将她压了回去,轻巧地扣住她的双手,将她禁锢在床上。
“妹妹不是说过,自第一眼见到本宫起便已情根深种了吗?如今本宫就在此处, 妹妹怎又想逃呢?”皇后暧昧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字里行间的冷意却让人后背发凉。
唐安安怕得要死,她看着身前盛怒的女人,怂得都快哭了。
“皇后姐姐, 臣妾知道错了, 姐姐饶命啊!”她颤着声音小声求饶。
“妹妹不如跟本宫好好说说, 你这段时间所犯下的罪孽。”皇后的指尖已从唐安安的脸上滑落至她的脖颈, 细长的指根在她颈间来回游走, 显得有些柔弱无力,但她丝毫不怀疑这只漂亮的手下一秒就能轻易地拧断她的脖子。
“臣妾自知假称有孕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是臣妾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唐安安咽了咽唾沫, 一动也不敢动。
“妹妹身负圣恩, 怀上龙种本是迟早的事, 本宫便是不知, 何事令你逼不得已,才如此心急乃至于撒下这弥天大谎?”皇后勾了勾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兴味。
唐安安咬了咬唇,万般斟酌之下还是觉得这场戏不能这么快杀青。她瞬息之间便调整好了情绪,眼里水汽弥漫,眼泪汪汪的样子让人格外的心疼。
“臣妾之所以甘愿犯下这欺君之罪,原因在于臣妾,臣妾不愿侍寝。”她说完,拿眼偷偷地去看身前那女人,可是对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只好装模作样的啜泣了一声,继续自己的表演。
“臣妾心里已经有了姐姐,便只想和姐姐共沉沦,再也忍受不了与别人做那种事。可是皇上夜夜召臣妾侍寝,臣妾别无他法,只得冒这天下之大不韪。只有这样,才能为姐姐守住这清白之躯啊!”
她想着,反正皇后都已经和她这样那样过了。她之前的胡言乱语都已经成了既成事实。那她再多甩点锅给对方又有什么关系。女人最容易对枕边人心软,她都这样说了,就不信皇后还能忍心对她下手。
然而,对方听完她这番“肺腑之言”后,脸上的表情却极为的古怪,与她想象中的并不相同。
赵云池眼角抽了抽,冷声嘲讽道“本宫便是不知,妹妹竟是如此痴心。”她咬紧了牙关,终究还是忍无可忍,“事到如今,你还在胡言乱语。唐氏,莫非在你眼里,本宫就是个任你搪塞的蠢货不成!”
唐安安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竞又火上浇了油。眼看着皇后已经被气到面目全非,生怕对方暴怒之下一个没忍住她就呜呼哀哉了。她思来想去,突然脑袋一热,用力挣开了皇后的禁锢,双手向下扣住了对方的腰,抬起头咬住了那人的唇。
皇后愣了愣,见这女子微阖着双眼,曲意逢迎的模样十分的令人心动。她已顾不上气愤,眼眸颤了颤,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
屋里的气氛瞬间焦躁起来。唐安安被吻得脸红心热,脊背发麻。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不自觉地去撕扯对方的衣服。
此时,外面的敲门声便显得如此的不合时宜。
董嬷嬷见扣了这么多次,里面也没传来回应,这不像皇后的行事作风。她暗觉不妙,赶忙推门而入,却见屋里一派旖旎。她家主子的外衫已褪了一半,那个狐媚子安贵人正躺在主子身下,重重地喘息着,表情颇为银迷。
她登时大惊失色,站在原地半步都不敢向前。
皇后听到动静,停下动作偏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先出去吧,本宫稍后便过来。”她的态度很是平常,没有丝毫的尴尬。
老嬷回过神,低下头识趣地退了出去。她内心五味杂陈,觉得如今发生的事情真是匪夷所思。
皇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回过头见床上那女子已经平复了呼吸,却一脸的痛心疾首,了无生趣。
她心中霎时又升腾起无名之火。她俯下身,温柔地拨开了对方脸上的一缕乱发,面上的表情既暧昧又冷峻,她说“妹妹犯下如此罪孽却仍不知悔改,本宫身为中宫之主,也实在是不知该如何管教。也罢,妹妹回宫以后便去暴室好好反省吧。”她说完,冷笑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唐安安松了口气,回想起自己刚刚那副冲动的模样,就恨不得拿根绳子吊死自己。她一个直女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竟然对同为女性的皇后动了那种念头,还差点就擦枪走火,这可以说是非常的可怕了!虽说女配确实迷人得紧,长得漂亮,气质又绝佳,可是……唉,人生艰难啊!
“宿主大大,您敢说刚刚的感觉不好吗?女配大人的味道不是该死的甜美吗?唉,您说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正视自己的内心呢!”系统长叹了一口气,可以说是十分的恨铁不成钢了。
“闭嘴,要你寡!”唐安安心虚地呛了回去。她烦躁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带有某个女人气息的被褥里。怎么说呢,有些事,真就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云锦轩大殿内一时静谧的可怕。
赵云池脸色煞白,她抓紧了身下的座椅,一开口,声音莫名发抖,“你再说一遍,皇上怎么了?”
赵定宇跪在她脚边,神情淡漠,一字一句地复述道“臣弟护送皇上返回行宫时遭遇叛军伏击,敌众我寡,御林军的兄弟们为护驾已全军覆没,皇上喉间中箭,当时便已回天无力。”
“赵世子御前护驾,现今皇上死于贼人之手,可赵世子却安然回归,阿宇,你可曾想过如何堵住这悠悠之口?”赵云池的语气颇冷。
少年闻言,眼神变了变,迟疑了一瞬,说道“臣弟护驾不利,是为失职。但臣弟已会同援军将贼人全部歼灭,叛军头领被臣弟当场斩于马下。若功过仍不能相抵,臣弟甘愿受罚!”
他说完,咬了咬牙,态度突然变得狠厉,“阿姐,贺兰钧该死!三日前,边境传来密报,说父亲大人的饮食中验出了慢性毒。父亲为贺兰家征伐了一辈子,可他贺兰钧竟忘恩负义到这种地步,如此歹毒之人,我们如何能留他!”
他赵家世代忠良,为陈楚数百年基业立下过汗马功劳。先皇曾下遗诏,陈楚一朝将保赵家万世无虞。当年贺兰钧求娶他阿姐,欲借赵家权势上位时也曾向他父亲许诺,他日若为帝,必不忘赵氏从龙之功。
可是他坐稳皇位以后,便开始亲近小人,几次三番对赵家下手。阿姐嫁与他时正值青春年华,却无端遭其下药暗害,乃至此生都与亲子无缘。父亲大人为其镇守边疆,他却早已酝酿着要毒害功臣。如此丧心病狂之徒,怎配为大楚之君!
赵定宇话音未落,皇后便抬手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他脸上。少年白净的脸颊登时便开始泛红。
“这一巴掌,打你弑君犯上,不忠不义。”她说完,伸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你擅作主张,自以为是。”
少年倔强的仰着头,并不闪躲,她叹了口气,收回了手,道“阿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和父亲放心呢!”
赵定宇抹去了嘴角的血迹,不以为意地说道“事到如今,赵家已没办法回头了。阿姐,定宇这一生不求权势地位,也不在意千夫所指,只愿您与父亲平安康健,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他这一番话颇令人感动。赵云池不知何时已眼角通红,她摸了摸弟弟的鬓发,敛了神色,眼神顷刻间变得果敢非常。
“你即刻通知京城布防,让他们务必控制好宫内局势。另外,在我们回宫之前,绝不能让贺兰钧的死讯流出。值此多事之秋,赵家要担起重任,新皇继位之前,绝不可出现任何差池!”
昭德七年五月初,陈楚文帝贺兰钧出京围猎,于靖林不幸遇刺,崩。同月,文帝庶长子贺兰铄继位,改年号武元,是为楚成帝。成帝年方六岁,尚不能亲政。皇太后赵氏临危授命,暂理朝政,陈楚赵家一时风头无两。
唐安安被带回宫后,皇后忙着改朝换代却还是不忘收拾她,她被董嬷嬷扔进暴室,一天要洗十几盆衣服,手都泡秃噜皮了。
“妈的,男主居然真就这么领了盒饭,他这一完蛋,老子什么时候能逃离皇后的魔爪啊!”她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气不打一处来。
“宿主大大,是长青宫的大床不够软还是女配大人的手指不够长?但凡您肯随便低个头,也不至于顶着个大太阳做这种苦力啊!”系统是半点不懂她在坚持个啥。
“你懂个der!老子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身为一个宇直,我宁愿被晒成个肉干,也不要被皇后榨干。”唐安安的态度坚决得很。
“呵呵!”系统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声。
唐安安翻了个白眼,正要回话,这时一个老嬷砰得一声又往她脚边扔了一盆衣服。
“发什么呆呢,偷懒是不是?天黑之前不把这些洗完你就不要吃饭了!”老婆子人高马大,凶神恶煞。
唐安安心里百般不爽,但人在屋檐下,她只得乖巧地点了点头。
老嬷冷哼了一声,也没多为难她,转身走了。以往那些人被关进来,一日要吃三顿鞭子,几天下来就被收拾得不成人形。哪像现在这位,上头还特意交代要小心看顾,就只让她洗洗衣服,还半天洗不干净。也不知道上面图个啥!
老嬷走后,唐安安没好气地把衣锤扔在了一边,忍无可忍道“受不了了,老子要越狱!”
当天晚上,她趁着月色背起了简单的行囊,鬼鬼祟祟地遛出了房门,准备翻墙跑路。
“宿主大大,您可想好了,您目前的任务进度已经飙到百分之八十了,任务对象也都在京城,您现在要走,这任务还要不要做了呢?”系统肃声警告她。
“任务当然要做。”唐安安皱着眉望着高高的宫墙,说道“我先出去避避风头,什么时候局势稳定了,皇后正常了,我再回来找男二。”她身手矫健地爬上墙边的一棵大树,小心翼翼地跨上了围墙。
“您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挺响,就怕到时啪啪打脸呢!”小白莲无情地嘲讽道。
唐安安并不以为然,“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左右逢源。”她趴在高墙上,往下看了一眼,一下子又虚的不行,“莲儿啊,这里好……好高,我害怕,救命!”
小白莲很是嫌弃她,“您都是要越狱的人,哪还能怕高呢!”
她咬了咬牙,晃晃悠悠地转了个身,却不慎脚下一滑,整个人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着这下子脸先着地怕不是得毁容?她长得这么美要真毁容了可咋办啊!一时之间,痛苦得很。
哪知等了半天,预想中脸着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她摔到了一个人怀里。那人身上弥漫着淡淡的紫藤香,直刺得她头皮发麻。
唐安安赶忙从对方身上下来,咬着唇站在一旁,气氛极为尴尬。
月色掩映之下,皇后的面容显得越发的美艳,她神色淡淡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言不发。
唐安安被盯得心虚,手心都冒汗。她战战兢兢地抬头,犹犹豫豫地刚要说话,对方却错开了眼,转身走了。
唐安安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没胆子再跑,只好认命地跟了上去。
暴室离长青宫很近,唐安安一路跟着,随皇后进了寝殿。
董嬷嬷正在铺床,抬头看到她时,那张老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不情不愿地领着其他内侍出去了。
诺大的寝殿一时之间只剩她与皇后两人。
皇后坐在榻上,抬眼看了看她,说道“安之,过来。”
唐安安哆嗦了一下,这是女配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以往只有男主会这么叫她。这冷不防地听到,内心竟生出了一些怪异的情感。
她应了一声,乖巧地走过去,也不敢坐,只识相得蹲在对方腿旁,心里七上八下的。
“皇上走了,现在连你也要离开本宫吗?”皇后低垂着眼,语气十分悲凄。
唐安安这时才发现,眼前这女人脸色极差,情绪也格外的低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心里莫名的焦躁,开口有些支支吾吾的,“臣妾……臣妾没有这么想。”
“妹妹大可不必遮掩,”皇后自嘲地笑了一下,说道“本宫知道,像本宫……像我这样的女人,是不会得到别人的喜爱的,你们想离开我也在常理之中。”
唐安安忙否认道,“姐姐莫要妄自菲薄,您如此天姿国色,怎会没人喜爱!”
皇后摇了摇头,说“妹妹难道看不出来么?皇上不曾爱过我,所以他冷落我,轻视我。他不要我为他孕育子嗣,甚至不惜用药来催残我。”
唐安安皱了皱眉,没说话,心里却无端生出了愤懑。
“那些药好腥好苦,我每每喝完都心头绞痛,夜不能寐。妹妹知道吗?因为这些药,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亲子!”皇后说这些时,平静得好似在讲民间轶事,可她眼角不断流淌的泪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悲苦。
唐安安气得直咬牙。原书中确有一段提到,男主忌惮赵家,所以不愿意让皇后怀上他的血脉。原作者将这个剧情一笔带过,所以她也不知道原委。但是万万没想到,事实上,男主为了达到目的,竟然用这种歹毒的法子来伤害一个女人。
她瞬间心疼得无以复加,已顾不上害怕,皇后一哭她心都跟着碎了,只得一边帮人拭泪,一边柔着声音笨拙地安慰着。
“姐姐别哭了,这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您了。”她说着,顺手往上想去寻对方的手,不慎碰到对方腕上时,皇后闷哼了一声,她低头一看,却见对方腕间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她第一反应便是,皇后竟然有自残倾向!
唐安安脸色大变,抓着女人的胳膊,有些歇斯底里,“没有亲子便没有亲子,您何苦要这样伤害自己呢!”
“无妨,反正这世上也不会有人心疼本宫。”皇后毫不在意地说道。
唐安安气急,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谁说的,臣妾便心疼您!”
她刚说完,就开始后悔,可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也不能收回。
皇后眼神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来,“妹妹无需同情本宫,本宫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不是同情。”唐安安咬了咬唇,肃声道。
“什么意思?”皇后不解。
“不是同情。”她一本正经地重复着,“臣妾没有同情姐姐,臣妾心疼姐姐,不忍让姐姐受伤。”
“呵,你若真心疼本宫,又怎会想方设法离开,谎话罢了……”皇后一脸的落寞,眼泪仍在滑落。
唐安安无法可想,她现今心乱得很,竟鬼事神差地倾身,温柔地衔住了女人的唇。
皇后惊了一霎,眼底掠过一道精光。而后抬手,一把扣住了唐安安的腰背,很快,屋内的气温灼热了起来。
唐安安是委实没想到,这女人平日里正正经经的,居然也会骗人。意乱情迷之际,她不慎扯落了皇后腕间的白纱,对方腕上白皙清透,哪见半点伤痕。
“姐姐……您不是……”唐安安气得脸颊通红,她怀疑自己被骗了。
“本宫腕上有旧疾,不能受凉。”皇后吻着她的嘴角,若无其事地说道。
她听罢,瞬间恼羞成怒,当即就想把这女人踹下去。
皇后用了些巧劲,轻易便将人制住,“妹妹现在还想逃吗?晚了呢!”她狡黠地笑了笑,眼神变得如狼似虎。
唐安安心头猛跳,下意识想找系统帮忙,可是对方手上的动作陡然加快,她尖叫了一声,很快便没心思反抗了。
“目前进度百分之百,恭喜宿主大大,成功通关。”系统望着满屏的马赛克,颇为嫌弃的读着进度条。
它说什么来着,宇宙第一直?呵,宿主的嘴,骗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