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能够在这人才济济的长安城之中成为一个薄有家资的商人眼力那是相当不凡的。
就在李愔刚想翻身下马的时候,他便是赶紧上前将李愔又扶了上去。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敢和李愔搭话,而是扯着嗓子朝着这会正跪拜在地上寂静无声的人群喊道:
“诸位百姓,大家都是来为秦王殿下助威的,现在秦王殿下来了我们不能堵在这里,大家都让让,给秦王殿下让出一条道理来!”
百姓们听到他这话,也都是抬头朝着李愔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秦王没有反对。
都赶紧站起身来,站在道路中间的人都是纷纷自觉的朝着两边退去,让出了一条宽宽的道路来。
李愔先是深深地看了胖子一眼,随即又朝着静默无声的百姓看了一会,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旁边不远的地方。
他朝着那个方向的穿着一身黑衣劲装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说话。
那人的注意力很明显一直就是在他的身上,得到召唤立刻便是急忙小跑了过来,躬身行礼。
“你将……”
本来他是想说胖子的名字,可是话到口边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胖子的名字,于是朝着胖子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胖子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堂堂大唐秦王殿下问道名字,浑身哆哆嗦嗦地赶紧回道:
“回殿下,小人光德坊赵钱。”
李愔再得到了想到的之后,朝着胖子点了点头,又朝着黑衣之人说道:
“你待会将这位赵钱带在身边,等本王处理完眼下的事情,有事情要问他。”
“是殿下!”
黑衣人乃是李君羡手下的一名百骑司,他们的衣服上都有很隐晦的标记。
这也是李愔之前从李君羡口中套出来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眼便认出此人的身份。
黑衣百骑司领命之后便是直接带着胖子推到了一边。
这个时候李愔再次朝着前方的百姓看了一眼,催马上前朝着自己的店铺而去。
当他骑着踏雷走进人们让出来的道路的时候,之前那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却是推开身边扶着他的年轻人,快步来到道路的中间。
踏雷果然很通灵,根本就不用李愔制止,中间就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李愔当然也看到了老人,当即便是翻身从踏雷的身上跳下来,几步便是走到老人的身旁,扶住他轻声问道:
“老人家,你可是有事情要和我说?”
老人本是想甩开李愔扶着他的手,可是在动了几下之后却是发现自己根本甩不开。
于是他只能在心中稍稍震惊一番秦王的力气之大恐怕不输当年的赵王,然后轻声说道:
“老朽就是进来给殿下说一声,殿下无需惧怕那王家之人,老朽和这些百姓都是来给殿下助威的。”
其他百姓此刻本就安静,当然能够将李愔和老人的交谈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见到此等耄耋老者都旗帜鲜明的站出来支持秦王了,他们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当即便是有人大呼道。
“秦王殿下请放心,我等虽是贱民,可我等永远支持您!”
声音犹如山呼海啸一般,从街道之上开始慢慢蔓延到坊市之中,蔓延到太原王氏所有人的耳中,再蔓延到隔壁的几个坊市之中。
渐渐的大半个长安城之中都能够听到那句「秦王殿下请放心」的话语。
当在李愔卖盐的店铺门前的王氏族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是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更甚的有些脾气比较暴躁的年轻人,都在撸胳膊挽袖子想要上去和站得离他们比较近的百姓较量一番了。
还好王氏族人之中有些年纪比较长的人,察觉到了他们的反应当即便是上前阻止了。
要不然恐怕今日之事,不用李愔解决,王氏就得抬着王圭的棺材灰溜溜离开了。
平康坊之中的一座装修豪华的酒楼包厢之中!
此时五姓七望除开陇右李氏的其他世家在长安之中的代言人正坐在这里,从那扇敞开的窗子之中查看着下方的情况呢。
当他们听到百姓山呼「秦王殿下请放心」的时候,也都是在脸上露出一种不敢置信的神色。
能够作为各大世家在长安城之中代言人的哪个不是久经朝堂考验的老油子,比起王氏族人那些愣头青,他们当然是清楚百姓的力量有多大。
要不然他们当年和杨广翻脸的时候也不会对外打着推翻暴君的名义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了。
最后的结果也正是如他们所愿,隋朝被百姓的力量给彻底推翻。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陇右李氏得了天下,当然他们也知道这是李氏父子得到了民心的缘故,所以也都是没有任何的嫉妒,反而是选择的臣服。
崔邈深深地看了一看街道之上的老人和李愔一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哎!没有想到李愔次子竟然比之李世民更加会笼络人心,看来王家这次的谋划要是失败了!”
“谁说不是呢,看来这次想要利用这次的事情逼迫皇室交出新式制盐秘法是不可能了!”范阳卢氏的代言人也是叹道。
“哎!”其他几家的代言人也是摇头苦笑。
现在他们已经彻底对新式制盐秘法失去想法了,不过他们也没有太过失望。
毕竟盐的利润虽然极大,但是他们之中除了博陵崔氏之外其他世家本就没有涉及这一块,就算是李愔最后真的将新式制盐彻底推广开,损失的也只有王氏和崔氏而已。
对他们来说无非就是失去了一次掌握制盐秘法的机会罢了,其他没有任何的伤害。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朝着楼下看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却是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老夫不管你们怎么算计新式制盐秘法,反正不要把我清河崔氏牵扯进去,我清河崔氏只想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商人。”
“崔忆文你是什么意思,五姓七望共同进退难道你们清河崔氏想要退出?”范阳卢氏的代言人,怒而起身道。
“哼!共同进退,那你们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而不是和王家之人在下面呢?”
崔忆文说完便是不再理会其他世家之人,径直起身走出了包间。
其实崔忆文之前并不是没有对新式制盐秘法有过想法的。
可是虽然他清河崔氏有一个好女婿呢!
程咬金现在的夫人,也就是程处默那个奶娃子弟弟程处弼的亲生母亲,正是清河崔氏族长崔信嫡长女——崔念烟。
这个崔念烟自从进了老程家的家门之后,清河崔氏对程咬金的扶持也是颇多。
所以当天在史家之人在承庆殿表现出想要抢夺李愔的制盐秘法之后,程咬金当天夜里便是直接去了清河崔氏在长安城之中的宅子之中。
他和崔忆文在书房之中足足谈了大半个晚上,将李愔的可怕之处一一分析给崔忆文听。
第二天崔忆文便是写了一封长信,并派出族中最可开的信使骑上两匹最快的战马直奔清河主家而去。
就在今日早晨卯时,信使终于星夜兼程回到了长安之中,并带回了族中的决定。
经过清河崔氏族长和长老商量最后得出结论,清河崔氏从今以后只要在不威胁到自身利益的时候绝对不要和皇室产生冲突,同时也让崔忆文尽量交好李愔。
因为他们隐隐有一种储君之位即将易主的感觉,所以他们这次选择押注在李愔这个新晋的秦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