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大离他不过五步之距,若是突然袭击,必定会威胁方唐之生命。
一年多来,就曾有人差点丧命于此,所以狱卒才会如此紧张。
“大人,切莫……”
方唐扬了扬手,示意他们都别说话,他的眼神直视着焦大,焦大的眼神也直视着他,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
“小子,你敢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突然出手将你脖子给扭了?”
焦大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狰狞可怖。
方唐自然的笑道:“你绝不会真的杀人,若是你敢在此杀人,就等同于认罪,所以就算你要扭我的脖子,也顶多只是帮我松松肩膀罢了。”
焦大的笑容消失,眼神里露出几分警惕,这小子虽然年轻,但是心思缜密,参透人心。
“哼,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开口的,死了这条心吧,我也打算在这里待一辈子了,反正每天都有人送饭,什么都不用做舒舒服服的多好。”
他双手一抱,倚靠在墙边,闭上眼睛调整一个舒适的位置道。
守口如瓶,死不开口。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大刑伺候,想要屈打成招,可焦大除了会咒骂几句之外,绝不多说一句。
杀他又杀不得,也难怪一年多都没有进展。
方唐起身离开,狱卒头子跟上,皱眉道:“您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的嘴巴比铁还硬,怎么也撬不开,知县大人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您也不是第一个从这里失败而归的。”
话里意思就是失败了也不要放在心上,您又不是第一个失败的。
高明道:“这家伙死不开口,我们若是拿不到他的把柄的话,只能失望了。”
张清道:“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借粮吧,魏大人这是不好意思赶我们走,于是故意出题刁难我们呢,陵县衙役一年都拿他没办法,我们又能如何,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嘛。”
几人讨论的热烈,唯有方唐一声不吭,等到几人的目光全部汇集到他身上,声音消失,气氛顿时冷下来。
方唐目光逐渐凝聚,既然绳子解不开,那就拔剑斩断它!
“你们配合我演一出戏,到时候就按照我说的说……”
当几人再次出现在焦大面前,焦大依旧在闭目养神,微微抬眼便再次闭上,嘴角轻轻一笑,似乎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刘珏端上一壶酒,一盆肉上来,放在他的面前,香味很快就吸引他睁开眼睛。
心中的警惕让他没有马上大吃大喝,即使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闻过肉香,恨不得立马大快朵颐。
“这是什么意思,想要用酒肉来促使我开口?别做梦了,想法不错但是在我这里没门!”焦大转过头去不闻不看。
高明笑道:“这就是给你吃的,你说不说对我们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尽管吃喝吧。”
“真的?”焦大狐疑的转过头来。
“当然真……”
得到准确回复,焦大肚子里的馋虫再也忍不住,抓起肉立马塞进嘴里大快朵颐,咕噜咕噜的往喉咙里倒酒,完后还赞叹一声“好酒!”
“多吃点多喝点,别做个饿死鬼,黄泉路上和亲人好作伴。”高明随口一声道。
焦大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目光上移,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高明道:“除了字面上的意思还有什么意思。”
“我们走吧,之后再来见他。”
方唐随意的瞟了他一眼,随即带着他们离开牢房,只剩下焦大在牢狱里百思不得其解。
“只要我不开口,他们拿什么给我定罪,不可能杀我,一定是假的!”
“难道说他们已经得到证据了,还是说有人出卖了我?”
“我的一家都在山上,难不成现在都在他们手里,已经一年多不知道外面的消息,盘蛇山的兄弟们难道分崩离析了?”
“难怪这小子全程轻描淡写,原来……”
仅用一盘肉、一壶酒,方唐成功让焦大陷入胡思乱想之中。
出去后到县衙吃了顿饭,刘珏三人还是内心难安。
“大人,刚才演那出戏有什么用啊,难道这样焦大就开口了?”
三人疑惑的目光同时看向方唐。
方唐轻笑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再回到牢狱已经是晚上,方唐晾了焦大整整一天,而这次方唐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其他人。
焦大已经形若枯槁,神色憔悴,谁也想不到原因竟是一壶酒、一盘肉。
看到方唐的瞬间,焦大便扑到牢门上,发狂的朝着方唐乱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如此发狂,方唐暗喜,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对付这样没脑子的莽夫就该让他苦思冥想不的结果。
此时方唐以居高临下之姿态俯视着他,冷冷道:“我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说清楚,有什么话还是等地下团聚的时候再问他们吧。”
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装出一副什么都明了的样子,他越是胸有成竹,焦大便越慌。
听到方唐这句话,像是印证了他心里的某个想法,焦大心如死灰的坐在地上,忽而抬起头看着方唐:“那你还来这里作甚。”
“当然是给你个机会。”
“给我机会?我还有机会?”
“当然,只要你肯当场认罪,我便让魏大人饶你不死,罚你去边疆劳役,此生你还有机会回来,如何?”
“呵呵,都是骗局,别想骗我!”
焦大忽而朝着方唐大吼。
“信不信随你,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来跟你商量。”
说罢方唐转身便走,步伐毫不犹豫。
随即他在心里默数十个数,十步之后,后面果然传来焦大的声音。
“大人留步,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方唐自信一笑,转头又变回严肃模样,道:“没得商量,这是我的仁慈,没有跟你这个商人讨价还价的余地,懂吗?”
焦大咬咬牙,此时他心里不是没有怀疑,但他不敢去赌。
“好,我愿意认罪,并交代山匪藏身之处,不过大人要保我一家之平安,可否?”焦大的目光不再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