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唐,这么急要赶着去投胎啊,你去剿匪真的会死知不知道。”
在队伍临走之前,陈实却少见的发了脾气,指着方唐怒骂。
姜家为了造势,在城中大肆宣扬,八十人的剿匪队伍受到了夹道欢送出城。
方唐骑在姜家赠送的马上,低头俯视着陈实,淡淡道:“不剿匪长谷县永远不得安宁,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出发!”
薛刚笑得神秘,二叔在他边上笑道:“做的不错,果然如老太爷所想,这傻小子坚持要去剿匪。”
“等到队伍回来,就是他的尸体被抬回来了。”薛刚冷笑道。
“飞鸽传书送到了吗。”
“嗯嗯……”
另一边的盘蛇山上,盘蛇山大当家王启手里还握着卷信,笑容诡异。
盘蛇山有三个当家的,大当家名为王启,前几年还是洛阳王世充手下一将领,战败后逃至此处落草为寇,虽比不上拔旗猛将,但力当十人毫无问题。
二当家名为常江,为人阴狠如蛇,以虐杀人为乐,当康乡民多半为他所杀。
三当家名为朱刚,体型壮硕,一身横膘,出马时扛着一柄斧头,一斧头下去能将人劈成两半。
有这三人坐镇,再加上两百多匪众,在山间穿梭不定,官府不是没有派兵剿过,但不是追不到人就是全军覆没,以至于他们更加猖獗。
所以方唐说要剿匪时,他人才会嘲笑他不自量力。
“兄弟们,今日有个不自量力的小子要来剿我们,你们说该怎么办!”朱刚吼道。
“宰了他!”
“今日就用他的头颅来告诉世人,想要来惹我们盘蛇山就是找死!”
另一边剿匪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盘蛇山进发,然而下面的人心情忐忑,骑马的方唐第一次剿匪,却一副轻松悠闲的样子。
“我这样做可以吗?”
“保管可以,你放心,我对这些最在行了,想当年我还在机关的时候……”
“风险大吗?”
“还挺大的。”
“但是风险大的事情收益也就越大对吧。”
“那是当然!”
谁也想不到,一路骑马闭着眼睛,一副悠哉游哉样子的方唐,竟然在和别人对话。
而对话的人自然是聊天群里的人,他在找人替自己出谋划策,为这次剿匪准备一个完全的计划。
县尉龙广在一旁走着,实在想不明白方唐怎么能这么轻松自在,他们可是要去跟山匪拼命啊!
或许在旁人眼中方唐是在贸然行动,但在他自己眼里,已经完全经过了周密的部署,他的智囊团不在县衙,在他的脑子里。
忽而方唐睁开眼睛道:“盘蛇山还有多久才到。”
在他旁边的龙广答道:“大人,咱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已经是盘蛇山了。”
“原来这里就是盘蛇山。”
方唐所处是一片山林,地势相对平缓,正适合冲杀。
扫一眼周围,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既来自于山林,也来自于剿匪的队伍中间。
方唐轻轻一笑,想到姜家安插的人要杀自己,山匪也要杀自己,自己如今之处境可谓是天牢地网。
“你们两个带队去前面探探情况,其余人停驻休息。”方唐吩咐道。
那两人有些不情愿的领命,结果没过多久就仓皇回来,随之而来的是包围过来的山匪们。
山匪数量远胜于他们,数量上的巨大优势导致气势上的差距,八十多剿匪官军立即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迎战。
三当家朱刚扯着嗓子大吼道:“长谷县的小儿县令,快给我出来受死!”
随后二当家常江和大当家王启骑着马缓缓登场,目光如炬,皆是不俗人物。
这三人手中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一想到当康乡的惨象,方唐心中燃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指着三人道:“畜生大吼大叫倒也常见,但什么时候畜生也会学着骑马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朱刚对常江、王启道:“大哥二哥,他骂你们是畜生呢!”
“傻子,你就是他口中那个大吼大叫的畜生!”
“什么——”朱刚龇牙咧嘴,手中的斧头早已饥渴。
“兄弟们,给我冲,其他人随便杀,把那个细皮嫩肉的留给我,我要亲手宰了他!”
“好嘞,兄弟们杀啊!”
山匪们一拥而上,官军自然寡不敌众,很快就要败下阵来。
谁成想打了还不到半柱香时间,方唐就叫他们撤退,他自个骑着马溜得飞快。
这主将走了,龙广缠斗了一阵逮到了机会也跑得飞快,其他人见状没有一个恋战的,拔腿就跑。山匪终究还是难以全歼官军,双方都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在地上。
狠辣如常江哪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于是官军在前面跑,山匪就在后面追,官被匪追着跑,倒是令人滑稽。
跑了一段路后就快盘蛇山了,朱刚没马,提着斧头那是气喘吁吁,再也不乐意跑了,于是山匪打道回府。
剿匪官军也没落到好,士气全无,一个个全躺在地上,累得大口喘气。
“我就说成不了事,你小子硬不信邪上山剿匪,这下好了吧,白白损失十几条人命,都是姜家的人,这匪没剿成,我看你怎么跟姜家交代!”
龙广愤怒的抱怨道。
没有人为方唐说话,没想到还不到半炷香时间方唐就坚持不住逃跑了,如今在他们眼里方唐不过是个胆小的废物罢了。
剿匪,笑话!
人群中有几个目光黏在他身上,山匪没能杀掉他,就该由他们动手除掉方唐。
方唐不多做解释,只是淡淡的说道:“好好休息一会,等会儿随我进山深处。”
“什么,还要进山?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多吗?”龙山盯着他的眼睛直面硬怼。
他以为在自己愤怒的目光下,胆小的方唐很快就会泄气,谁知方唐迎面对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惧。
“到底你是知县还是我是知县,既然是剿匪,哪能不死人。当康乡死的人够不够多?”
龙广冷笑道:“你个连半炷香都坚持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