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刚和姜家二叔眼里,方唐是标准的假惺惺。
但此时他们即使心里再愤怒也不好发作,二叔咬咬牙,拂袖而去。
薛刚见他离去,被方唐盯着,一脸尴尬,只得配合的说道:“大人剿匪有功,为百姓除去大害,真是尽心尽德啊。”
一番无意义的吹捧后,方唐带人回到县衙,陈实赶过来迎接,瞧见方唐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后,心里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没事就好,剿不剿匪已经不重要了。”
方唐轻轻一笑:“剿匪当然重要,现在百姓们可以安枕无忧了!”
陈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回想起来后嘴角一点点扬起。
“我马上去上书给刺史,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对你以后的升迁大大有益!”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县,百姓们喜极而泣、欢呼雀跃,然而对姜家来说,这却是十足的坏消息,一股阴云飘在姜府的上空。
姜府内是死一般的沉寂,鸦雀无声。
姜老太爷阴冷的注视着下面,而下面站着姜家子弟,大多站立难安,二叔薛刚身形都有点微微颤抖。
“我们也想不明白方唐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躲过去的,简直匪夷所思。”
二叔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声音越来越低。
姜老太爷没有出声,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们,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到底方唐是怎么躲过山匪和他们安插人手的联合剿杀,在此情况之下还能以少敌多剿匪凯旋?
院子里站着二十几个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忽然薛刚灵光一闪,说道:“剿匪绝非易事,说不定方唐跟其他势力有所勾结也说不定!”
姜老太爷目光转向他这个女婿,眼中神采稍有变化,忽而姜老太爷出声骂道:
“一群蠢货,将回来的护院家丁拿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二叔细声道:“可那些人……都不愿意回来了,而是转头投向了县衙,怎么拉也拉不回来,也不知道方唐给他们下了什么蛊。”
“什么——”
姜老太爷大为震怒,“真是反了他们了,难道六十多人没有一人愿意回来?”
二叔低头带着哭腔,道:“哪有六十人啊,剿匪官军总共也就只剩下二十人不到,唉!”
姜老太爷忽而气血上涌,脑子一晕。噗的一声,一口老血吐在眼前的地上,一片血红十分刺眼。
“老太爷!”
姜家子弟纷纷涌了上来,而姜老太爷却摆摆手,迷糊的眼神流转不定。
“老太爷千万不要动怒,我们这就将那小子给您抓来磕头认罪!”一名姜家子弟道。
啪!
二叔给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去算什么,谋反吗!”
忽然旁边传来虚弱的悲鸣:“六十多人啊,竟然无一人回来,这是阴谋,绝对是阴谋!”
“定然是那小子拿我们护院家丁当炮灰,真是可恶!”
“可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竟能令王启也败下阵来?”
要知道王启可是王世充手下大将,若不是王世充落败,如今也至少是掌管万人的将军,实力更是不俗,至少在长谷县找不到敌手。
如此种种,使得谜团越来越多。
“扶我起来。”
二叔赶紧将姜老太爷扶到椅子上,所有人静心聆听。
“据我所知,王启跟着王世充掠夺了不少财宝,都藏在盘蛇山里,其中有不少是隋皇室里的珍宝,价值连城!”姜老太爷道。
二叔双眼放光,道:“那咱们还等什么,我并没有望见方唐将财宝运回来,一定是太多,留在了那山上,只要我们找到山寨,财宝就是我们姜家的了。”
薛刚补充道:“到时候咱们就不用待在这个鬼地方,全族搬迁至华州城,甚至长安也是可以的!”
一说到这,姜家子弟皆兴奋至极,长安之繁荣,是他们做梦都梦不到的。
姜老太爷呵斥道:“一群蠢货,方唐这小子心思缜密,既然将财宝留在山上,定然有所防范,咱们的力量不一定够。”
“那怎么办,这是宝山门前而不入啊!”二叔急道。
姜老太爷顿时精神抖擞,坐正吩咐道:“你们分头行动,你去县衙找方唐讨个公道,而你带人去山上找山寨位置,先不要进去,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薛刚和姜家二叔领命。
“他方唐若是乖乖交出财宝倒也不跟他计较了,若是执拗守着财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姜老太爷流露一丝狠戾之色。
当夜,月色迷人,在安排好所有人的住处后,方唐总算是歇了一口气,坐在大堂上,头上是一块破烂的「明镜高悬」的匾。
虽然整个县衙很烂,但他真切的感受到,如今自己终于算是一县之令了。
即算县内还有一个大敌,但至少他身边不会再有人监视自己,自己拥有了实权!
就连主簿杨老经过时,都不禁夸赞一声:「英雄出少年」。
一天万事皆休之际,芝兰悄悄来到门口,和声细语的提醒道:“大人,洗澡水好了。”
方唐微笑道:“以后不要叫我大人,未免也太生分了些。”
“那我该叫您什么?”
方唐仔细想了想,“在外面叫我大人,在县衙里就叫我老爷吧。”
“是老爷……”
听着还是觉着有些奇怪,自己这么年轻怎么就成老爷了?
夜色如水,方唐从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
不过翌日,当他起床,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来县衙的是薛刚,姜家的女婿,笑面虎罢了。
“方大人,昨晚可睡得好?”
“那叫一个香啊,从来都没有这么香过。”
一阵寒暄后,薛刚单刀直入道:“听说方大人剿匪的时候发现了诸多财宝?”
方唐心中一凛,顿时有些紧张,又有些疑惑,薛刚是如何得知此事,难道有人暗中通信?
自己到底该承认还是充傻装愣呢?
“没错,山匪在盘蛇山盘踞已久,无论是对行商还是百姓都为害颇深,自然积累了不少财宝。”
方唐既不挑明,也不装傻充愣,一时间让薛刚不知该如何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