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只用了一柱香的工夫,方唐便叫他们老老实实,并朝陈实处瞟了一眼,示意他下来检阅检阅。
陈实从山坡上下来,看着他们站得整整齐齐,使劲的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老花眼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叫他们走来走去这么简单?”陈实惊讶的问道。
方唐故作神秘的道:“你可别小看我刚才的的举动,这其中可藏着大奥妙呢。”
陈实被他一套一套唬得迷迷糊糊,他也明白太高深莫测的东西他的脑袋弄不明白,于是只顾点头,夸道:“没想到大人什么都会一点,这应该算是练兵之术吧。”
嗯……军训那一套东西跟练兵确实也能扯得上关系,这么说没什么错。
方唐似是而非的点点头,随后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依旧是乌云密布,外面下着浠沥沥的小雨,忽然雨点节奏变快,很快就变成大雨倾盆。
“今年这雨怎么一直下个不停啊,真是奇怪,就没见它停过。”陈实说道。
方唐看着外面的天空陷入沉思之中,忽而道:“按这个速度,河水水位很快就会上涨,咱们等会出去看看水位标。”
“啥是水位标?”陈实又听到了一个不懂的词。
“水位标就是……”方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让陈实理解,“就是用来记载河水水位的东西。”
他还用手上下比拟了一下,在方唐的印象里,古代会用一种镇河石雕刻成动物的形状,一旦河水到动物口的位置,就表明即将有决堤的风险。
陈实木讷的摇摇头,并说:“长谷县没有这种东西。”
方唐晕了,真是一穷二白家徒四壁啊,啥都没有,啥都需要他这个县令操心,难怪说县令是百姓的父母官,原来真是给他们当爹当妈来的啊!
“那我等会回衙里的时候找人做一个。”方唐无奈道。
“那有啥用啊,咱用眼睛看不就行了?”陈实不解,在这里生存的百姓百多年来都是用眼睛估摸水位的,听老人说以前倒是有水位石,但后来发大水给冲走了,后来又遭战乱,县衙没钱给重修。
方唐回县之心强烈,回去之后他便打听石匠,城内没有会刻石的,问了好多人,终于有人指出盘蛇山脚有一村老,以前是给人做墓碑的。
不过战乱死的人太多,大多都随地掩埋了事,做墓碑的也就没什么生意。
他赶紧寻位置来到山上,果然见一五十多岁的老者,名为郑强,手臂强壮有力,一看就是干石匠的。
方唐摆出一副友好的态度道:“你好,我想找你定做一个镇河兽。”
郑强没认出他是县令,瞥一眼,见他如此年轻,提醒道:“做一只镇河兽可得花不少钱,你可得做好准备。”
“价钱好说,尽快做就行。”方唐最不缺的就是钱。
“你多久就要?”郑强问道。
“就这几天吧。”他答道。
“那不行。”郑强摆摆手,“你知道要做一只镇河兽得多久时间吗,为了达到「竭不低足,盛不过肩」,那可得精确,绝不能有半点差错。”
方唐眉头锁紧,这确实挺麻烦的,经过一番取舍,他说道:“那做一根柱子就行,刻上水位标,方便观察。”
郑强忽而问道:“能出钱做镇河兽的人可不多,你是姜家的人?”
方唐摇头,道:“我乃此地知县。”
郑强突然哈哈大笑,道:“这活我接了,并且不收你一分钱。”
“这怎么行,你也需要吃饭。”方唐觉得万万不可。
“一根石柱罢了能花我多少时间,知县大人为民之心才是最值钱的,有你这位知县,长谷县会越来越好,那就足以。”郑强道。
方唐心中升起一股敬意,朝他拱手,道:“那我何时来取?”
“明日来取即可,就算连夜我也会把它赶出来!”
第二天方唐再来,郑强靠在一根粗壮的石柱上睡着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吵醒郑强,先仔细上下打量这根石柱,上有一道深深的刻标,下也有一道深深的刻标,上下非常长,方唐一人之力肯定是抬不起来的。
“郑师傅?”
方唐轻唤一声,郑强醒了。
“你来了哦,做好了,你抬走吧。”郑强道。
“多谢!”
随后方唐叫了当康乡的乡民来帮他运上牛车,因为之前的恩,他在当康乡自然是一呼百应。
秦立本更是想亲自来帮他抬,不过考虑到他的年纪,方唐委婉的拒绝了。
乡民们还是十分热情的,送了他好久才停步。
“大人以后常来玩哈!”
将东西运到上游,方唐将人招呼过来道:“快点过来帮忙!”
一伙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石柱立起来,此时河水湍急,若是贸然立下去的话,恐怕瞬间就会被冲走。
一没有主意的时候,大家伙的眼神就全部望向方唐。
“我有什么办法,只能等呗。”方唐道。
在有些无聊的等待过程中,林少君突然冒着大雨跑进雨棚内。
“啥事?”陈实问道。
林少君望着方唐道:“方大人,抢收基本完成了。姜家那边在县衙里等着要接人呢。”
方唐随口道:“那就给他们呗,那俩小屁孩每天晚上都要磨牙,我恨不得全都掐死。”
原来姜家那俩小屁孩没地方住,只能跟方唐凑合一个屋了,不过方唐也没对他们多好,只给了一张毯子,叫他们自己打地铺。
如今终于要接走了,他才是松气的那个。
秋收完后,意味着大部分的劳动力得到解放,人工河道这里总算是有人可用了。
又等了一会,方唐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外面的雨还浠沥沥下个不停吗?”
身边守候的高明往外边瞧了一眼,脸上展露笑容,激动道:“雨小了,河水也稳定了!”
“好,立即动工!”
充足的休息后,方唐带着他们将石柱立起来,可这样还不够,他站在河岸上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往下一插,摇摇头,又换个地方往下一插,又摇摇头。
旁人皆看不懂他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