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轻点头,又看了会儿后坐上龙辇走了。
毫无疑问,李世民下来巡视做得最好的县当属长谷县,然若不是方唐被老君托梦赠药方,最受赏识的本该是陵县县令魏止。
后来魏止听闻此事浑身气得发抖,其子魏俭见了都不敢多说话。
“老君托梦,真是好理由啊,不愧是读书人,在皇上面前如此狡猾,之前我只是想让这小子难堪,如今看来若是不摘掉他的帽子,他迟早要先我一步晋升!”魏止怒道。
相比之下,方唐的另一个仇敌姜府近来「安静」许多,一方面是因为姜家染病者众多,势力大减;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姜老太爷染病去世,姜府上下皆白。
然姜老太爷的去世并不是偶然,在他染病之时,方唐已经得到了药方,可要他去求方唐药方子,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姜家子弟就算是死也不要去求药,若有违此规矩者,当逐出我姜家!”姜老太爷病重已神志不清,发出这样的命令。
然姜老太爷在姜家威严十足,没有人敢违背,纯粹「一言堂」。
所以姜家子弟大部分都只能被锁在家中等死,姜府上下妇孺皆哭成泪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孩子死去,撕心裂肺之苦令人动容。
等到房间里彻底没声了,才会有专人抬出来。
短短时间之内,姜家已经损伤过半,元气大伤。
后来姜老太爷去世,守丧结束后,姜家家主轮到了姜家二叔,全府上下一百多口全压在他身上。陆续有人向他请求向县衙求药。
起初他发誓继承姜老太爷的遗志,充满骨气绝不向方唐低头。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得到治疗,唯有姜家固守遗志,导致族中大量男丁死亡,越来越多指责的矛头指向姜二叔,为了族人着想,他决定去一趟县衙。
他穿得正式带人来到县衙,没想到方唐将腿放在案桌上,一边享受芝兰喂过来的从陵县运过来的葡萄,一边等着他们进来。
顿时姜二叔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恨不得转身就走,可一想到族人还在受煎熬,就挪不动腿。
他咬咬牙道:“小民见过大人。”
方唐再接过一个葡萄放进嘴里,无比逍遥,斜着眼瞥他道:“不知姜家二叔找本官有何要事,要是没什么重要事儿的话,就不要打扰本官的闲情雅致了。”
姜家二叔清楚方唐这是明摆着要侮辱自己和姜家,毕竟现在姜家最大的把柄就捏在对方手上,他也不得不低头。
“大人得老君托梦得药方,可为何不愿救治姜家人,还请大人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施下药方,救救姜家受难族人吧。”
说着姜家二叔直接双膝跪下,前不久还是这个地方,他高傲的带着姜家人来要人,差点将县衙给砸了。
方唐将腿从案桌上放下,看着他的眼睛道:“恐怕你们对我还不够了解,我方唐虽然饱读圣贤书,但以德报怨之事从来不干,我奉行的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谁要对我赶尽杀绝,我就对谁斩草除根!”
“那大人的意思是一定要将我姜家赶尽杀绝才罢休?”姜二叔怒道。
方唐撇撇嘴,又道:“其实此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姜二叔见方唐松了口,以为事情有了转折,情绪降了些,问道:“若大人愿和姜家修好,姜家愿为大人做牛做马!”
方唐脸上扬起一抹轻笑:“做牛做马倒不必了,当初姜家费尽心思要杀了我,就算再宽宏大量的人心里也会有疙瘩。
如今老太爷死了,姜家也不是人人罪不可恕,但我要是什么也不做,外面的人无疑会看轻我。”
姜二叔静静的听着,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唐道:“你现在给我磕三个响头,今后事情就算了了。”
方唐的话落地有声,重重的砸在姜家二叔的心里。当着其他人的面给方唐磕三个响头?
本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跪下已经抛下了脸面,正所谓对天磕、对地磕、对祖宗磕头,他还不曾对人磕过头,如今方唐却得寸进尺,要他向比他小二十几岁的小子磕头?
满腔怒火在胸中燃烧,若是放在一个月前方唐敢对他说这样的话,他绝对要将他的头给扭下来。
他看着端坐在大堂之上的方唐,这小子之前还只不过是姜家的傀儡,县衙内是他侄儿姜大志的天下,就是这么个人前唯唯诺诺的小子,现在竟然敢要他磕头。
可闭上眼睛,耳边充斥着姜家妇孺的哭诉,理智告诉他,若是他今天从这里愤而离开,对姜家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好,我磕!”
姜家二叔朝着方唐的方向怒磕三个响头。
砰!砰!砰!
三声闷响,最后抬起头时,地上一片血印。姜二叔用力之大竟将额头磕出血来,此时他只觉头昏眼胀,差点要倒下去。
“好,我说到做到,今后我放过姜家其他人,但前提是你们得滚出长谷县。”方唐冷冷道。
“你——”姜二叔没想到方唐最后竟然还有这一招,这是要姜家放弃百年来的基业啊!
“我姜家百顷良田,难道就这么拱手让给你?”姜二叔道。
方唐冷哼一声:“我就当作是你们姜家给我的赔礼。”
姜家二叔觉得头更晕了,世上哪有这么重的赔礼!
“当初你们没有给我留余地,如今我已经够宽宏大量,给你们留够了余地,只要你们从今往后离开长谷县,我便既往不咎。”方唐冷冷的转过头去。
“好,算你狠!”姜二叔愤而离开,算是默认了方唐的要求。
芝兰细声道:“难道您就不怕他们之后卷土重来吗?我爹之前跟我说过,狗急了也会跳墙的。”
方唐换了一副面孔,轻笑道:“你没看出来他们已经急了吗,我这叫痛打落水狗。”
芝兰掩面嘻嘻地笑。
随后方唐允许姜家人治疗,过了几天后,姜家果然按照约定搬出了长谷县,百姓无不震惊,原因众说纷纭,但是绝对跟方大人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