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唐神色一愣，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李世民意所指的是哪件事。
“陛下臣不明白您到底所说的是哪件事，若是因为铁矿的话，想必劳烦不了您亲自光临吧。”方唐坚信对方只是唬人，所以表现依旧沉稳。
李世民缓和了一些，说道：“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全在朕的掌控之中，你想要用煤炼铁？”
方唐点点头，这又不犯法，没什么好隐藏的。
李世民指着他道：“上次你派人去找齐不吝，就是想从中赚一笔吧。”
方唐眼神一凝，李世民竟然连这事儿都知道，不可能啊，齐不吝跟魏止有勾连还说得过去，怎么跟皇上又牵扯上了？
忽然他恍然大悟，李世民早已经说明，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原来自己早就被皇上盯上了啊。
心中一阵后怕，看样子李世民并没有发现林少君的身份，要不然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难道李世民要治自己的罪？
不对，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如此的话，李世民干嘛要大老远的来一趟，据他所知长安离这里快马加鞭也需要几个时辰，绝不至于他大老远跑一趟，还是天气如此寒冷的情况下。
所以他绝没有要怪罪自己之心，方唐心想。
想到这里，他也就镇定下来，泰然自若地回答道：“卑职并非爱财，只是想带领长谷县百姓解决温饱奔小康罢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真正原因要不要朕替你说出来？”
方唐抬眸，顿了顿道：“皇上真是英明睿智，原因确实不止于此。”
李世民显得有些得意，继续说道：“据朕所知，因为铁矿你还差点伤了和魏止的和气，想必你绝不只是想炼铁以供平日之需吧，你的真正想法是将熟铁卖给长安的军器监，你认定了朝廷未来还会打仗，朕说得可对？”
方唐惊讶溢于言表，不愧是千古明君，这个智商绝非常人所能及，竟然都能凭借细枝末节猜到自己的想法。
他确实有想把熟铁卖到军器监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大唐就会开始准备对突厥的战争，要知道李世民在西域还有个称号叫「天可汗」。
这个称号是他任上多年来对外战争的胜利，以至万国来朝而得来的，含金量那是一等一的足。
所以方唐心想这个时候大量炼铁绝对能吃上第一口螃蟹，站在风口上，猪都会飞嘛。
方唐心想，反正都让他知道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他如实道：“对，臣确实有此想法。”
李世民嘴角微扬，道：“朕很好奇一个小县令到底是凭何猜测朕会动兵，这也是朕亲自来此找你的原因。”
方唐暗暗清了清嗓子，直接说是不可能了，那就只有胡编了。
于是他说道：“臣知陛下是行伍出身，如今依旧是血气正盛，前些日子的渭水之盟，虽暂时与突厥和好，但臣心知陛下绝无放过突厥之意，立盟只不过是权衡之计罢了，陛下纵横天下何其威风，怎甘被小小突厥压在头上。
所以臣斗胆猜测等国力上升，兵强马壮之时，陛下必然要找机会挫挫突厥的锐气。
既然要打仗，兵器铠甲都需要提前准备，如是当需要大量的熟铁，因此臣才会作此打算。
但陛下千万莫以为臣只是为自己着想，长谷县百姓穷苦已久，若不想出些法子来，又如何解决温饱？
陛下也看到了，堤坝只是为了防水患，但真正的穷困尚未根除，若是炼铁以供朝廷，足以令一大批人富起来！”
长长的一段话一口气说完，方唐咽了咽口水，拱手以待。
李世民还沉浸在刚才那段话中，「很好」李世民说，他非常欣赏敢于直言不讳的人。
“尔之才不当困于小小县城，朝中多数官员见识甚至都不如你，看来老君选人果然没错，你真是朕的托梦能臣。”李世民欣慰的笑道。
“臣不敢当。”方唐拱手道。
下一句话直接让方唐当场愣住。
“你有没有兴趣来长安谋职，朕可以给你个六品官试试，若是做得不错，朕可以酌情继续提拔你。”李世民道。
方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龟龟，自己这是被当朝皇帝赏识了啊！
他已经提出了丰厚的待遇，只要自己答应或者只是轻轻点头，过不了几天就会有马车接自己去长安，是马车不是牛车！
只要再往前踏一步便是长安，此时的长安是世界三大国际都市，真正的人间天堂！
不行，方唐心中猛摇头，绝不能随便过去。
如今他在这里县令做的顺风顺水，他还想着在这里大干一场呢。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经过激烈的心里挣扎，方唐最终还是决定：“多谢陛下的厚爱，臣不愿去长安谋职，臣曾经发过誓，一定要让长谷县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只要还有一个百姓过得水深火热，臣都会内心不安。”方唐道。
当面拒绝皇帝，他绝对是当朝第一人。
李世民脸色有些难看，如今他已是一国之主，提出优厚的待遇条件，却被他拒绝了？
不过他毕竟是明君，还是强忍着没有生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朕也就不强求了，什么时候等你的誓言完成再来找朕吧。”
说罢，李世民吹了一口哨，远处立即出现一队人马，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匹青骢马，真是俊美无比。
李世民娴熟的上马，牵着马缰洪声道：“走！”
马蹄声滚滚，扬起尘沙。
离方唐远去的不止是李世民，还有长安。
“不愧是马上打天下的英主，气质就是不一样。”方唐心想。
回去后方唐瘫坐在椅子上，陈实等人问起他去哪了，他也不说，整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或许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今天不仅再次见到了李世民，还当面拒绝了他，只差一步他便可以离开这穷乡僻壤前往皇都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