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方唐实在嫌弃他这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陈实鼓起勇气道：“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那陈实就老实说自己的看法。”
“嗯嗯。”方唐点头。
陈实继续道：“大人之策根本行不通，小老儿看着都诧异不已，更别说那些普通的农户了，大人到底是哪里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思想？”
说完陈实长吁一口气，他以为方大人会震怒，没想到方唐不怒反喜。
“说得对，旧有思想才是我最大的敌人，我终于明白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了。”方唐大喜道。
陈实在旁一脸懵逼，他觉着自己也没说啥真知灼见，咋方大人就一脸顿悟了呢。
“路得一步步的走，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方唐心中有了另一个想法。
于是他当场给了陈实一个奇怪的任务：“你去查查长谷县内有哪些习俗，事无巨细均写下来，限你一天时间之内完成，能做到吗？”
陈实心中不解，但还是点点头，这对他未免有些简单。
不用一天时间，半天陈实就拿着一张纸回来了，笑着道：“完成了大人。”
方唐接过，上面有传统习俗，也有一些方唐看起来是陋习。
陈实不知道方唐为何看得这么入迷，方大人到底顿悟了啥？
方唐嘴角渐渐扬起，随即对陈实道：“过几天是不是有个活动？”
陈实想了想道：“过几天是祭拜渭河龙王的典礼，算是长谷县一年以来最大的活动了吧。”
“那咱们也要参加？”他再问道。
“您是一县父母官，县内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参加。”陈实道。
“几天之后记得提醒我带个锤子。”方唐说完迅速转身走了。
“带锤子干嘛？”陈实着实跟不上方大人的思路。
几天之后，便是祭祀渭水龙王的盛典，渭水各州县都会举行各种各样的活动来祭拜龙王，以求来年风调雨顺，本质上是一种封建迷信，几千年来华夏各地都有各种各样的迷信，这只是其中一种。
为官者一般都不会对当地封建迷信做任何干扰，要是弄不好就会引起群众的愤怒，得不偿失。
到了那天后，平日寡淡如水的生活被打破，县城里难得的热闹起来。
有的舞龙；有的跳祭祀舞；还有的穿着古老的祭祀服装，由黑色的羽毛组成，给人一种宗教神秘感，使人心生敬畏。长长的队伍敲锣打鼓的远去。
陈实告诉他，这些祭司是由县内德高望重的老人担任，一路跳去龙王庙，而龙王庙就在渭水边上。
对于水患成灾的地方，龙王是极为神圣的存在，是不容侵犯的。
正由于去年水患，百姓都以为是龙王发怒了，觉得他们做的不好。
所以今年的祭祀盛典尤为盛大，许多猪牛羊都被杀了，甚至还挑选了一位妙龄少女拿去给龙王享用。
林少君见着热闹就开心，若不是方唐强拉他在身边，或许他早就跟着队伍一路玩到龙王庙了。对县衙里的衙役小吏们来说，今天既热闹，又可以休息。
然而这一切对于方唐来说不可思议，“这不仅是封建迷信，更是侵犯人权，岂有此理！”
陈实没想到方唐听完反应这么大，他劝道：“这是本地的习俗，大家相信唯有这样才能风调雨顺，不会出现去年的灾祸。”
方唐没有说话，带着人一路来到龙王庙，祭司在上面跳着神秘意味的舞蹈，下面的百姓跪伏在地上，无比虔诚。
这一切都无需方唐的参与，他只需在旁边看着，轮到他的时候上去磕个头便是。
另一边是被绑着的少女，在木筏上双手被捆住，脸上还有泪痕，眼角微微闪烁着泪光。少女已经深陷绝望，试想谁会愿意当作龙王的活祭品呢？
祭祀舞跳完，其中一位祭司走出，大声的喊道：“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安居乐业，祭祀不息！”
扯着嗓子喊完，就该轮到方唐上去磕头了。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他，只见他一步步上去，在祭祀台的蒲团前，痴望着龙王像，下面的人不敢交头接耳，相视一眼，皆是茫然。
突然方唐伸手抓向台上的牛肉，放进嘴里嚼起来，一边嚼一边叹道：“好久都没有吃过牛肉了，今日终于得偿所愿，爽！”
他这一举动惊世骇俗，所有人眼睛瞪得像牛丸，除了林少君，他就喜欢这种场面。
刚才嘶吼的老人心肝俱痛，不禁大叫道：“这是给龙王的祭品，大人你怎么能如此不雅！”
方唐好像没听到一般，一边嚼着一边对衙役们道：“愣着干什么，把锤子给我。”
衙役们也是没见过这个场面，纷纷傻眼，还是高明先反应过来，在一众愤怒的眼光将锤子递给他。
他要干嘛？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所有人心中响起。
“快拦住他！”
声音响起，但是比不上方唐的动作快，只见他快步走上前去，当着众人的面一锤子砸向龙王，哐当一声，龙王角直接被砸了下来。
无数人张大了嘴巴，震惊无以复加，甚至还有人昏了过去。
“你怎么能侮辱龙王，龙王会降下灾祸的！”祭司骂道。
方唐淡然的走出来，将锤子摔在地上，又是一声闷响，如响木一拍，场面安静下来。
“愚昧，荒唐！”方唐连说两个词，表情极其愤怒，他指着龙王道：“就凭这龙王能保你们一世平安、风调雨顺？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若是世上真有龙王，去年大水历历在目，瘟疫之祸波及关中大地，你们信仰的龙王可曾施恩？”
“那是人心中有罪，所以龙王才发大水降下灾祸，只要我们潜心供奉，龙王自会保我们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祭司道。
说着祭司转头看向百姓，企图引起骚动。
方唐一个目光甩过去，衙役们将场面控制住。
他指着背后断了角的龙王继续讲道：“若是这个世上真有龙王，天灾人祸都是他的神力，那你们该做的不是祭拜，而是屠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