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方唐在聊天群里询问意见,看看哪里还有不好的地方,有人说权力不能少了监管,要不然再怎么约束都会出现权力滥用的情况。
方唐细想觉得说得很对,于是他转头又颁布了一条政令:县衙上下通通要接受百姓的监管,若有私下违法行为,即可来县衙的举报箱来匿名举报,若是举报证实超过五次,将会接受惩罚。
自古以来当官的都是压在百姓头上,不然怎么叫父母官。
可这第三条政令一下,衙役小吏乃至主簿县丞的地位都权威都下降了不少,还从没有出过这种事,县衙内出现了一些怨言。
陈实私下对他说:“搞这么严,下面的人会有怨气啊。”
方唐不以为然,却说道:“巴掌给得重,但是给的枣也足够甜。虽然严,但是我给的待遇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只要为人清白就能舒舒服服的,谁还会干些违法利己的事儿?”
三条新政令下来,长谷县上下焕然一新,但到底新在哪里,表面还看不出来。
一系列的事情结束后,就快到了春种。
政令一下,各家各户立刻就按照方唐所想的实施起来,种田的努力种田,织布的努力织布,再也没有人敢好吃懒做,毕竟那个代价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很多人其实并不想一辈子种田,但无奈只能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如今可以将地租出去,还有农协作保障,于是劳动力就解放了。
劳动力一解放,其他行业就有新鲜血液的涌入,这样市场才会繁荣起来。
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商业,曾经街上只有一些卖零食或者卖工具的小摊小贩,如今街上是「百花齐放」、琳琅满目。
看到这么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陈实顿然觉得方大人比他想得还要高深莫测,长谷县相比以前已经算是变了一副模样了。
况且它还在不断的发展,在方大人的带领之下,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陈实忽然明白方唐为何会那么有信心。
长谷县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一直关注的魏止自然了如指掌。
瘟疫对陵县的影响无比深远,虽然县城内安然无恙,但是外边早已是水深火热,方唐将药传出去后才逐渐好转,但是陵县还是被瘟疫搞得元气大伤,至今未能恢复元气。
城内的酒肆、旅店纷纷歇业,还能坚持住店面的,无疑都是家底殷实。
相比于长谷县的一片勃勃生机,陵县最痛苦的是它的农业。
由于受水患冲击,良田淹没,再加上瘟疫导致大量的人员伤亡,田地的重新分配迟迟未能了结。
以至于到了春种的时候,竟然还有大片的土地没有主人,而流民们聚居城内,乞丐遍地,饿殍堆积。
对此情况,魏止这几个月来是伤透了头脑,白了多少根头发。
所以当他看到长谷县情况不仅不糟糕,反而比以前更好了,本就狭小的胸怀更是气炸了。
换句话说,他就是看不得方唐能力比他强。
他对陈丙道:“方唐那小子总是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农协、什么生产小组,简直荒唐可笑,就他这样胡闹下去,长谷县迟早要完。”
陈丙却扭捏道:“大人,先不说那些,咱们粮仓好像出了点问题……”
“出了什么问题?”他问道。
陈丙说:“流民太多,继续这样下去,粮仓迟早被吃完,听说千里之外已经闹了饥荒,死了不少人呢,都是因为水患导致流民太多,不止是观众如此,北方诸州郡都受了影响,现在不仅刺史在急,就连朝廷都为这事争论不休。”
魏止怒道:“最近这天灾人祸怎么一直不停,又是水患又是瘟疫,如今又来了个饥荒,老天是真不想让百姓们活了是吧。”
“大人息怒,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该想想办法才是,各地饥荒严重,朝廷救济粮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这,下官看关中商会的粮店里或许有,要不您去开口找齐老板救救急?”陈丙道。
魏止正要发怒,忽而陷入思索之中,渐渐又笑了起来。
现在情况危急,魏大人竟然不怒不急反笑?这让陈丙着实摸不着头脑。
魏止笑呵呵的道:“齐不吝跟我是老相识了,我找他借粮,他定然不会不借。但长谷县就不一定了,只要我一句话,齐不吝绝不会借粮给他。”
随即他又哼哼两声,继续道:“饿肚子的贱民绝不能让他们进城,哼哼,这次我看方唐还敢不敢收这些贱民,我倒要看看没有粮食,他拿什么度过难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处偏僻,长谷县收到消息比陵县晚了三天,还是外出的人将消息带回来的,一开始大家都只是当作谣言。
当传到县衙里时,又过去了五天,这时春种差不多都结束了,春风一吹,天气阴沉,浠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灌溉作物。
方唐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马重视起来,长谷县的农业改革才刚刚开始,往年的存粮比之陵县只差不好,一旦饥荒灾民引到这里来,对他们将会是灭顶之灾!
主簿杨老找出一系列册子,计算要是饥荒灾民来到,依靠存粮能支撑多久。
陈实道:“大人得赶紧派人去找刺史,及时派发救济粮,要不然我们这也得闹饥荒。”
方唐点点头,这任务交给了衙役刘珏,命他速去速回。
结果刘珏差点连华州城都没进去,为何?华州城外聚集了灾民,哀鸿遍野,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韦一心只敢在城外施粥,不敢将他们放进去,饿疯了的人与野兽无异。
可即使如此,依旧是杯水车薪,城外聚集了许多尸体,上面围绕着苍蝇和乌鸦。
华州城外已经没有行人敢出去,也没有商队进城,刘珏坐着牛车,一路上灾民们如恶狼般的眼神不禁令他心悸。
他们跪下来求他施舍一点吃的,刘珏实在可怜他们,于是从怀里拿出半块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