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饥的灾民从东一直向西,沿路县城一旦开城门,城内治安皆被扰乱,饿极了的灾民在里面大肆强抢,一度造成混乱的局面。
本就家底不殷实的长谷县怎么经得住他们这么折腾,于是等到灾民要来之际,方唐立即下令:
“严关城门,不许一人进来!”
有城门的保护,城内是安然无恙了,但是城外就遭了殃。
秦立本当天即来到县衙内,大声的哭诉道:“大人一定要救命啊,再这样下去,我们乡下人都不用活啦,真是造孽啊!”
方唐不想跟他虚无的承诺,只得无奈的将所有衙役派出去,尽量控制灾民。
可是他也不能完全的敌视灾民,要不然外面将乱成一锅粥,要是再出现一批山匪聚众作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珏说:“灾民完全就是一群野兽,大人绝不能放野兽进来!”
陈实说:“不解决近在眼前的问题,迟早会酿成大患,堵不如疏啊!”
不久后林少君一脸气馁的回来,这一幕早在方唐的意料之中,他说他根本没见到齐不吝,小伙计便将他打发了,更是说:“齐老板的粮是不会给长谷县的,众所周知长谷县是出了名的穷,借粮?方唐他能还吗?”
“简直欺人太甚!”林少君愤然道:“当即我就将那人打了一顿,随后我就跑回来了。”
方唐淡笑道:“打得好,其实我早就知道齐不吝和魏止沆瀣一气,谁知道你跑那么快。”
转头他对陈实说:“明天我准备去一趟灾民那,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谁知陈实摇头道:“不行啊大人,明天您的去一趟华州城,韦刺史急召,您忘了?”
方唐恍惚之间想起来,似乎是太忙忘了。
要去华州城,不仅要面对刺史韦一心,还要面对陵县魏止啊。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谁知魏止对他是步步紧逼。
看来明天火药味一定很足啊。
当晚方唐很早便洗澡上床,他一定要养足精神,好面对那只老狐狸。
华州城……
刺史军队肃清道路,城外的灾民都被赶走,各地县官的马车陆续进城,一个比一个豪华,排场也是一个比一个的大,带的随从也是一个比一个的多。
可是当问起县域内的情况,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抱怨自己县官难做。
到了刺史府,县太爷们碰见相互寒暄。
“哟,这不是邹兄么,祁阳县可还好?”
“别提了,那些个贱民可把我给愁坏了,您看看,我头上白头发是不是比去年多了几根?”
“要论谁做得最好,首屈一指是魏兄啊,陵县近些年发展愈发迅速,我等只能望其项背,除了华州城,首推便是陵县!”
“唉,去年年底加今年年初真是多灾多难,魏止所想所念全是百姓,所做一切不值一提,为念百姓安居乐业便已心满意足。”
面对飞来的赞赏和掌声,老狐狸表现出一副谦虚的假面孔,实际上内心十分受用。
接着方唐入场,他只带了一个随从,便是刘珏。
“这就是最近名头很响的长谷县令方唐?”
“不是他还能是谁,身为进士却被贬到穷乡僻壤来,不过他还真有些手段,竟地头蛇给生生逼走了。”
“我进城的时候看他坐的牛车,如此寒酸,还以为他是哪家农户呢。”
“哈哈哈!”
周遭隐隐有窃笑声,方唐全然不在乎,此时都已落座完毕,仅剩下几个座椅。
魏止想让他出丑,于是使了一个眼色,那些个跟他好的县官纷纷抢座,此时座已经满了,原来刺史府仆人竟然少搬了个椅子。
轮到方唐没座了,满堂哄笑,祁阳县邹诩笑道:“不好意思哈,没想到没座了,要不方大人转头回去吧,韦大人一定不会注意到你没来的,毕竟与长谷县关系不大嘛。”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魏止洋洋得意的瞥向他,好似在说我就是要羞辱你。
方唐面无表情,没有露出半点尴尬,所有县官同僚的眼睛都在看着他,有的在幸灾乐祸,有的看他笑话。
江文礼就是属于看他笑话的那一类,谁叫之前方唐对他那般无礼的。
只见方唐从容不迫的说道:“诸位舟车劳顿,想必是为百姓尽心尽力,才如此劳累不堪赶紧坐下歇口气。在下年纪轻轻,与诸位同列,让座也无妨。”
他这一句话,将所有县官都怼了个遍,在座至少都三十多岁,而方唐不到弱冠,却与他们居于同列,虽是恭维,但却是暗讽他们为了一张座椅如此狼狈。
随后他又对看戏的江文礼道:“在下让座是在下之道,江先生还不快叫人抽把椅子给我?江先生的待客之道何在?”
江文礼气得是粗气直喘,他要是不拿把椅子给他,倒显得刺史府寒酸。
于是方唐就这样给自己争取到了一把椅子,后面没位置了,椅子就放在副座,紧邻刺史韦一心之座。
看着方唐就这样坐下,魏止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道:“听说方大人辖内灾民甚多,可长谷县余粮不足,不知道方大人是怎么处理的?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借鉴借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魏止这是想让方唐在众人面前丢尽面子。
方唐看得清清楚楚,淡然道:“如今各地缺粮,我能有什么办法。”
魏止舒畅笑道:“老哥教你,救济粮没下来前,你去找商人借,他们那一准有粮,齐不吝你认识吧,你要是不认识的话老哥可以给你引荐,他可是关中商会在华州的头头。如今关中商会的粮车就在运送途中,相信不日便到吧。”
他说这话就是故意激方唐,顺便吹捧一下自己的能力,谁知方唐依旧古井无波,一双明眸看不出喜怒。
“你说的是齐老板吧,我上次找他聊过了,他答应给灾民们开仓放粮。”方唐道。
魏止有些诧异:“我怎么没从齐老板那听说此事,齐老板真的答应了?”
方唐淡笑道:“齐老板有没有答应,之后魏大人不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