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唐在长谷县胡作非为,先是弄了个农业协会啥的,又要求十户为一组,一起纳税,使得每家每户被迫连接在一起,搞得民怨沸腾,往小了说,这是为害乡里;往大了说,这是与陛下的均田令背道而驰!”魏止洪声道。
方唐低头一笑,我就知道你要拿这事做文章,我还不知道你这老狐狸吗。
房玄龄眉头紧皱,均田令可是国策,事关国家大策方针,就算再欣赏方唐,也不得不严肃对待。
官员们一阵哗然,许多人也是第一次听到此事。
“他说的可都是事实?”房玄龄问道。
方唐拱手答道:“魏大人说的都不假,下官确实是这样做的。”
见他诚实承认,李世民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均田令可是国策,关乎千千万万百姓之利益,谁要是动摇国本,就是与帝国作对。
“但是——”方唐接着道:“下官并非完全是魏大人所说,长谷县依旧严格遵守均田令,每家每户都有永业田和口分田,一查便知。下官只是改变的只是农户之间的生产关系罢了。”
生产关系是啥?房玄龄自诩博学多才,可从没有听过这个词汇。
“何谓生产关系?”房玄龄尴尬道。
不仅是他,在座所有人都没听过啥叫生产关系,当然除非在场还有穿越者,不然他们怎么可能理解「生产关系」。
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将目光投向他。
要是你们能知道生产关系是啥,我这个穿越者也就不要当了,方唐心想。
他清了清喉咙,开始解释道:“生产关系概念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农户与农户之间的干活的联系。”
他这么一解释,大家都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大眼瞪小眼。
“就好比我和魏大人所辖区域是相邻的,平时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之间并无联系,陵县富而长谷县穷,这样合理吗?
我认为两县应该加强联系,互相成长才对嘛,陵县可以带动长谷县富裕起来,先富带后富,大家一起富裕起来,国家才会富强,你说对吗魏大人?”
方唐忽然转头看向魏止,魏止一时有些慌乱,匆匆答道:“理……是这么个理。”
“陛下认为呢?”方唐看向李世民。
若是能令穷县脱贫,也就意味着国家的赋税增加,那自然是好的。于是李世民说道:“当然是对的。”
方唐继续道:“对于农户们来说,自给自足的模式辛辛苦苦一年也就混口饭吃,想要富起来谈何容易。
所以下官想到让富农带动贫农,在不损害税收和均田令的前提下,下官制定了一系列的政令,提高百姓们的积极性,这样不好吗?”
“可我怎么听说你制定的政令里面可以抢占他人土地呢,这该不是你强取豪夺的理由吧!”魏止道。
方唐轻哼一声,回应道:“魏大人想必定然没有认真看,这条只针对想偷懒的闲人,设定此法也不过是怕有人钻我的空子罢了。”
“狡辩!”魏止怒道。
“放肆,皇上面前,岂容你们吵架!”魏征大喝一声,魏止的气势顿时蔫了。
李世民的态度不置可否,说道:“朕不管你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朕只要保证税收,你敢保证吗?”
方唐站定,气势雄浑的坚定道:“下官保证一年之后,税收翻倍!”
“翻倍,他也太敢说了吧!”
“啧啧,若是他完不成的话,那可真成了笑话了。”
“说不定人家做到了呢,那就真是飞黄腾达了。”
下面一阵窃窃私语,谈论对象无一例外全是方唐。
从之前的献策到如今的发难,全场的中心一直都是方唐,为今天准备了好几日,誓要在李世民面前大放异彩的魏俭反而落寞了。
李世民道:“既然如此,那朕一年后等着。”
一句话为今天结了个尾。
韦一心额头抹了一把汗,今天真是心惊胆战,方唐和魏家父子针尖对麦芒,你方唱罢我登场,他倒不欣赏谁的言论,全程都盯着李世民的龙颜,生怕他龙颜一怒,那他可真的担待不起。
县官陆续回去,方唐潇洒的坐上牛车,此时却在没人敢小瞧这位「牛车县令」,反而许多同僚都上来攀谈,大有要结交之意。
他潇洒的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旗开得胜,好不快活!
魏止刚被韦一心骂了一顿,骂他多事,什么时候说不好非要拿到皇上面前说,看着方唐离去的背影,曾经那个自己看不起的人,如今被皇上注意,甚至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儿子记住,那小子是我们家的大敌,绝不能对他掉以轻心,今日阻你仕途之人,将来一定要千倍奉还!”魏止咬牙切齿道。
长谷县……
“咱们老百姓呀,今呀个真高兴……”
方唐叼着根狗尾巴草,傍晚,月华光照田野,远处一片朦胧之感,不时有戴月荷锄归的农家汉走在泥巴小路上,悠闲自得。
“哟,知县大人回来啦,听说您是去见皇上了,那皇上到底长啥样啊?”王大娘笑问道。
“皇上自然是英姿勃发,气宇轩昂的,难不成跟你儿子一样长得歪瓜裂枣的?”李大娘说道。
夜晚是属于闲聊的大妈们的,县里有啥新奇的事,基本都能从她们的口里问出来。
“听说了没,那头有个娼妇,钱家花大价钱娶她,结果她想侵吞钱家的财产,还想鸠占鹊巢啊,钱家没嫌弃她带的那两个拖油瓶就不错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啧啧。”王大娘一脸嫌弃样,这般不守妇道的女人在农村都是要浸猪笼的。
“听说钱富升气急败坏拿着菜刀追她,真是有够凄惨的。所以说做女人千万不要对夫家太贪心……”李大娘又唠叨道。
方唐撇撇嘴,听着着实可怜,虽然残忍了点,但这毕竟是别家事,他也不好多管闲事,毕竟俗话说得好嘛,清官难断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