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东赞脸色当即肃穆起来。
他点了点头,十分虔诚的等待着李牧接下来的话。
“那我接下来问国师大人几个问题,还请国师大人回答。”李牧说到。
禄东赞沉吟,点头同意了李牧的话。
他没有拒绝。
李牧沉吟道:“那请问国师大人,吐蕃内乱,是否是吐蕃内部人引发的?”
这个问题问的禄东赞脸色有些怪异。
因为若是归根结底的话,引发吐蕃内乱的人,是他和国主松赞干布。
是他们先出兵占领了羊同部的土地,才让吐蕃的局势变得如此微妙。
他思绪了一会。
良久之后,点头道:“不错,引发吐蕃内乱的人,确实是我们自己的人。”
他说的这个我们自己的人,指的是松赞干布这边的人。
并不是单单指吐蕃人。
李牧笑了笑,问道:“国师大人听说过一句话么?”
“源静则流清,本固则丰茂。内修则外理,行端则影直!”
禄东赞在脑子里过了一阵。
他幽幽道:“出自春秋,「魏子」三卷。”
李牧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他继续道:“此句的意思国师大人知晓,我要说的便是这句话。”
“吐蕃内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有大一统,而吐蕃国主雄心壮志想要一统吐蕃,却采用了最为拙劣的手段。”
“本源不清,民心不在,如何一统?”
“内在于根本才是决定事物的根本,一切的外部表象都因为内在而体现。”
“吐蕃国主虽有雄心,可却是为了统一而统一!只是内在出了问题。”
“应当是;国以民为本,社稷为民而立!”
“此句的更显而易见的理解在于:治国有常,利民为本!”
“以民为本,以百姓长久安宁为己任而达到一统的目的。”
“绝不是单单为了王朝霸业而一统。”
惊呆了……
禄东赞直接陷入了呆滞的模式。
他的脑中不断的重演着李牧的话。
李牧的话,宛如将一条通天大道放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如何震慑人心的话!
他此时幡然醒悟。
自己坚持了那么多的理想,原来从一开始就从根源出了问题。
民生……
对啊,有民才有国啊。
换个想法一想,禄东赞突然绝对吐蕃内乱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难以解决。
此时,就该以仁来治国。
久而久之,困境自解。
李牧喝了口茶缓了下嗓子。
禄东赞回过神来,敬佩无比的道:“郎君的话,简直是醍醐灌顶,让在下受益匪浅!”
这句话,发自内心。
绝无半点溜须拍马的意思。
李牧放下茶杯,轻声道:“国师大人之前说我闹得动静有多大,那依国师之言,我大唐的处境如何?”
禄东赞正色。
李牧的话确实是对他推心置腹了。
他没有没有隐瞒,正色道:“大唐看似强盛,可隐患太多……氏族力量太强,终有颠覆王朝的可能性。”
李牧笑了笑。
他淡淡道:“不是有可能,而是必然。”
“那一日,就因为袁天师的一句圣人,便让我被不少人盯上。”
“若是我不设计让他们都被拉上水面,怕是今日国师大人上门来就是来给我烧纸了。”
李牧的话看似开玩笑。
可禄东赞确实感受到了深深的恶寒。
两人眼神对视一眼。
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厌恶。
圣人,只能出在世家。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李牧和禄东赞聊的都是些古籍上的典故,李牧结合他现代的见解给禄东赞讲解了一番。
禄东赞全程都是惊为天人的模样。
他甚至觉得,此行出使大唐,或许最让自己受益良多的,便是和李牧的一番交谈。
他已经想到了许多种可以缓解吐蕃内乱的办法。
只要自己回到吐蕃,一定可以改善!
下午时分,禄东赞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开。
临走之前,禄东赞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一块腰牌。
这块牌子是他的贴身之物,代表了他的身份。
或许在大唐境内没用,可到了吐蕃,这块牌子就有大用。
禄东赞也是想要留下这么一个种子。
说不定将来李牧来到吐蕃还会找自己。
李牧也没在意,萍水相逢,送一个礼物也不算什么事情。
禄东赞坐上了马车,缓缓的离开了白河庄。
他看着井井有条的白河庄,眼神无比的感慨。
“国师大人,为什么不除掉此人……”一个老喇嘛在一旁阴沉的说道。
禄东赞脸色一怒,回头瞪着那个老喇嘛。
“你们是僧人,怎可如此的嗜血?”
“此人将来说不定是一尊真正的圣人!你们杀了他,就是斩断了我吐蕃的道路!”
老喇嘛有些不解。
圣人?什么圣人?
禄东赞望着已经渐行渐远的李府大门。
幽幽道:“一尊开创自己想法,自己道路的圣人。”
禄东赞走了。
他带回了李世民的国书。
只需要等到来年开春,吐蕃的迎亲队伍就会到达大唐。到时候,就是公主和亲吐蕃的日子。
而在此之前,李世民要出兵攻打吐谷浑。
接下来的两天都变得很平静。
李牧也在家好好的养伤。
转眼已经到了五月,春耕已经结束。
李牧牵着崔莹的小手走在田垄上,看着庄子里的农户在田间地头锄地,拔草。
“香水铺子的事情你真的打算交给我?”崔莹有些怯怯的问道。
将家里的生意交给女人来打理,这还是崔莹没想到的。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待在李府,打理府上的事情就好。
却没想到李牧居然让她打理生意。
这在很多男人看来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李牧笑了笑:“你要是愿意,煤山,盐山都可以交给你打理。”
崔莹嗔怪一声:“你是找了个媳妇,还是找了个大掌柜?”
李牧嘿嘿一笑,从芭蕉林里找了片叶子垫在地上。
两人并肩坐在山坡上。
李牧柔声道:“我不希望你以后只管着府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生意上的事情你愿意学就学。”
“很多事情不懂的问朱先生就好。”
朱升如今在打理盐山和煤山,有些忙不过来了。
崔莹微微拢起耳边的秀发,轻声道:“我娘亲也留下了不少的产业,要不咱们合并一下?这样也方便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