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这场雨下的让人绝望,又让人看不到希望。
不到半天,长安城的街道已经渗水。
长安似乎变成了一座水城。
朱雀大街上的水面已经超过了脚面,长安城的排水已经跟不上了。
在唐初时期,北方发生水灾的比例占据了百分之七十。
这是因为关中作为大唐的发展中心,早已是土地水土流失严重导致的。
这一点,李牧深有体会。
街道上,左领卫的人在带兵巡查。
这样的大雨,他们必须要巡查长安城的街道和一些房屋有没有倒塌的危险。
昨晚后半夜,好几个坊区的一些老旧房屋已经开始发生了坍塌。
程处默此时就带着一队人在城中巡查。
尉迟宝林也是如此。
他们身着蓑衣,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沉重。
就在刚刚,程处默才从倒塌的房屋之中挖出了一个已经被砸死的孩子。
“不要松懈!都打起精神!”程处默喊道。
大雨,还在继续。
皇宫内城,各个官衙忙得不可开交。
而此时,刘政会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房屋倒塌上成千上万,一夜之间死了上千人!
并且,长安城的排水系统彻底瘫痪。
渭河倒灌,洛水崩堤。
李世民当即下旨,让河间王李孝恭征集民夫,立即行动,堵住渭河的缺口。
李孝恭也算是临危受命,没办法,每次这场场面活就是他出面来干。
不过这一次,显然事情没上次救济灾民那么好对付。
前面两天,朝廷还只忙着抢险救灾。
可到了第三天,开始有灾民陆陆续续的朝着长安城涌来。
长安周边几个县,受灾百姓超过十万。
这场大雨,来的太快来的太急!
就连皇宫的城墙都被大雨冲垮了一段,城门也被大雨冲的倒塌下来。
李世民焦头烂额。
可没办法,这就是皇帝的事情。
朝廷此时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在运转。
可是成效甚微。
第四天,雨停了。
可是长安城,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生机勃勃的样子。
长安城的内涝还在持续,雨停了,可是渭河的水还在通过河渠倒灌到地势低洼的地方。
有一些矮一些的坊间,水超过了一人深,无数民夫在用木桶挑水。
李牧此时进了城。
在通过一些道路的时候,不得不坐船前行。
好不容易才到了卢国公府。
程咬金的府邸受灾情况还好,他事先让人准备了不少沙袋,这也是李牧教他的法子。
“贤侄,情况不容乐观啊。”程咬金苦笑道。
尉迟恭这时候一身淤泥走了进来。
见几人诧异的眼神,尉迟恭摆了摆手道:“路上遇到一家人陷到淤泥里面了,一起把人拉了出来。”
长安城有些淤泥深的地方,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人深。
毕竟不是现代化都市,长安城很多地方都是没有砌砖的。
“河间王去堵缺口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秦琼忧心忡忡的道。
尉迟恭有些心疼的道:“死了太多人了……要是多给我们一点时间,说不定可以救下更多百姓。”
李牧这时候道:“几位叔叔,此时不必自责,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此时不光是救人,还要阻止那些商户,世家发灾难财,死人财。”
“我刚刚路过了一家米铺,价格居然上升到了百钱一斗,这才刚刚开始灾后重建,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发这笔财。”
程咬金一听直接就怒了。
“取我马槊来,我去挑了这商户的项上人头!”
李牧赶忙道:“程世叔,不可莽撞。”
“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解决掉这些家伙,单靠蛮力是不行的。”
程咬金瞪着大眼珠子,有些懵。
秦琼和尉迟恭也有些诧异的看着李牧。
李牧正色道:“我们手里还有一些粮食,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再提高一些价格卖粮。”
此话一出,三人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秦琼第一个起身道:“牧儿,这样的钱,可不能赚!”
尉迟恭也正色道:“我大老黑虽然爱钱,但是这样的钱,我可赚的不安心。”
李牧哭笑不得。
他安抚了三位的情绪,这才道:“我李牧也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不这样做的话,这粮食的价格还真降不下来。”
……
第五天了……
水位又下降了一些。
而李牧则是来了一趟工部段纶的府邸。
听说是县子来访,段纶的夫人赵氏没有托大,亲自出来迎见了李牧。
一般来说,女人是不见客的。
李牧问道:“夫人,段尚书可在?”
赵氏有些憔悴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刚刚睡下,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李牧有些肃然起敬。
他正色道:“段尚书为国为民,操劳至此,小子佩服!”
“这是小子画的水龙车的图纸,这样的水龙车可以大大的减少民夫的消耗……”
李牧将水龙车的图纸很是郑重的递给了赵氏。
赵氏有些诧异。
不过也很是郑重的收了起来。
“妾身多谢蓝田县子!”赵氏感激道。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知道图纸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
李牧肯将这样的东西交给段纶,那这就等于是送了段纶一个大人情。
若是段纶救灾有功,说不定整个段家会再上一层楼。
李牧离开不到两个时辰,段纶就从睡梦之中惊醒。
看到丈夫从屋子里走出来,正在指挥下人打扫院子,收拾狼藉的赵氏走了上来。
她有些心疼的道:“怎么也不多休息一会。”
段纶摇了摇头,方脸上有些郑重道:“百姓正在受灾,我怎可贪图享乐,我得去工部作坊盯着。”
赵氏这时候拉住了段纶,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
“这是今日蓝田县子上门前来交给你的,当时你在休息就没叫你。”
“好像是什么叫水龙的东西……”
段纶顿时惊起。
他一把拿过赵氏手里的东西。
李牧亲自来交给他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有没有对李郎君无礼?”段纶皱眉问道。
赵氏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妾身怎么敢!”
段纶松了口气,他奉如神明的打开信纸。
在端详了一阵子之后,顿时大惊失色!
神物!又是一件神物啊!
“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把我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