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李世民皱眉，有些不悦。
李牧笑了笑：“兄长觉得觉得我在发国难财？”
说到这里，李世民愣了一下。
对啊，李牧肯定不是这种会发国难财的人。
今天一大早，李孝恭就来找李世民要粮食。
李世民将皇宫仓库里面的最后三千石拨给了李孝恭。
后来他听说几个国公府在水灾前两天买了不少粮食，所以就找到程咬金他们，想要先拿来用着。
结果程咬金挠头说粮食都给了李牧。
而且还让李牧拿来两百文一斗的卖。
李世民当时就气得不轻。
不过此时找到李牧之后，李世民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两人进了老君殿。
李牧这才道：“这些天，粮价起伏太大，在我开始卖粮之前，价格已经上涨到了七十文一斗！”
“我卖两百钱，看似很多，却不过是将未来两天的价格提前卖了出来而已。”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声。
李牧说的确实是事实。
若是到了真的没粮食的时候，别说两百钱，就算是一千钱也会有人买。
“只是你这样做，为了什么？”李世民问道。
他不解为什么要解决长安城的危机，反而要抬高粮食价格，这样一来不是更会让城中的百姓恐慌？
李牧微微一笑。
他又再次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
让人看了就觉得很有安全感。
李牧笑道：“大水发前的两天，长安城粮食价格暴涨的消息已经是传入了江南等地的那些商人耳朵里。”
“加上又有大水，如今长安城粮食价格天价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大唐扩散。”
“我已经让人去查探消息，已有不少运粮队准备从江南等地出发！最多一个月，长安城的粮食就会开始多起来。”
李世民皱眉。
“一个月，太长了！如今长安城的粮食连三天都撑不了！”
李牧笑道：“所以我需要在三天内将粮食的价格打下来，亦或者是说，让那些商户开始愿意卖粮！”
李世民听了，摇头道：“陛下已经下旨买粮，不过那些商人都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李牧笑了笑。
“他们觉得自己仓库之中的粮食奇货可居！自然不会以低价卖给朝廷。”
“如今，缺少一个推手，一个让他们人人自危的推手！”
李牧这时候从旁边取过三个杯子。
他先摆好一个杯子，说道：“你看，假若这个杯子代表着如今我们掌握的粮食。”
“这个杯子，是长安城那些商人散户的粮。”
“这个杯子，是那些氏族的粮食。”
说完，他用食指沾水将三个杯子全部围住。
李世民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牧指着那两个代表氏族和商人的杯子，说道：“若是说这两个杯子代表的是一个天平，那么这个……”
他指着那个代表自己的杯子道：“那么这个，就是支撑天平的杠杆。”
“现在的那些氏族不肯卖粮食，宁愿说自己没粮食，也不肯卖。”
“为什么？”
李世民冷笑道：“还不是因为价格不够高……”
他刚刚说完，自己就愣住了。
是啊，那些氏族不肯卖粮食，不就是因为粮食的价格不够么？
那么如今，粮食已达天价，他们就会卖粮食了？
李世民激动了起来。
李牧这一招着实是妙极了。
不过这时候，李牧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这个时候就算是有人卖，也只是一些散户，那些大家氏族，还是不肯卖。”
李世民怔住。
他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难道这样的价格还不够他们吃饱的吗？”
李世民的脸上出现了怒容。
李牧有些震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兄长发怒，这威势牛逼啊！
李牧回过神来，淡淡道：“第一，他们在等，等什么时候朝廷出面求他们。”
听到这话，李世民就怒了。
“不可能！”李世民一拍桌子。
让自己去求他们？
可能么？
李牧笑了笑，目光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世民。
真的不可能么？
李世民逐渐冷静下来，他此时反复思考，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对他们妥协。
不管怎么做，只有让这些放粮食，大唐的几万百姓才能活下来。
“第二，他们在等，等到一个他们开仓卖高价粮，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的时候。”
李世民彻底的沉默了。
李牧的话虽然说的很难听，但是这特么就是事实。
若是到了后面，真的没粮食了，那些氏族开仓卖几百文一斗的粮食，说不定满朝文武和百姓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
这就是氏族的力量和底蕴。
他们有这个资本。
李牧的分析，太到位了，也太深刻了。
让李世民那激动起来的心此时彻底的冷淡了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世民咬牙道。
李牧指了指那个代表商人的杯子，笑道：“商人逐利，我们此时不该将眼神全部看向氏族，我们也可以看向这些散户！”
“我知道你恨这些商户，但是如今想要解除长安城的危机，他们是影响天平的那个砝码。”
“还是那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当粮食达到一定的顶点，他们就不得不抛售手里的粮食！”
“他们的想法里，就是要趁着江南道的粮食进入长安城之前狠狠的赚一笔。”
“一旦他们开始销售粮食，巨大的利益面前，氏族也会忍不住的。”
李牧的办法很简单，但是操作起来，很冒险。
而且，他手里的五万石粮食，他并没有提起。
李世民没有继续追问，但是他知道，李牧的办法很冒险。
不过若是成功，长安城的困境就不攻自破。
【城外的那些灾民也别浪费，若是可以以以工代赈的方式让他们一起参与修缮水利，这对朝廷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其实还是长安城的位置不好，关中大地并不肥沃，若是可以将大唐的经济重心朝着江南之地偏移一下，那好处才是巨大无比。】
【江南耕地广袤，水土肥沃，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江南的水稻可以一年两熟，那才是真正的「江南熟，天下足」。】
心声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