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立政殿。
李世民正在被窝里和长孙皇后睡得正香，就听见有人通报杜如晦有事觐见。
李世民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出了殿，有些幽怨的看着杜如晦。
“克明啊，此时才三更天啊。”李世民苦笑道。
杜如晦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李世民，看的李世民有些发怵。
终于，在沉寂了许久之后，杜如晦颤抖着生意开口道：“来消息了！朔方……是咱们的了！”
啥？
李世民一个激灵，什么睡意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如何？”他当即问道。
杜如晦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如出一辙！”
“此子简直神了！他所言和侯军集送回来的军报一字不差。”
“梁师都被他弟弟梁洛仁斩首，脑袋就挂在城口。这是军报，里面将事情前后写的很清楚。”杜如晦交给李世民一封奏折。
李世民颤抖着接过奏折，扫了一眼事情的经过。
后面那些夸赞谢恩的话自动忽略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李牧。
“陛下，该让李靖出兵了！”杜如晦在一旁提醒道。
李世民顿时回过神，连声道：“对！对！此时不是发呆的时候，传旨李靖，出兵朔方！”
等了太久了。
李世民等了足足三年了。
当年佶利可汗南下，二十万突厥人入主中原，李世民倍受屈辱的挥泪斩白马，定下了渭水盟约。
“朕当年立誓一定要让佶利百倍奉还。如今，报仇雪恨的日子到了！”李世民只觉得一口恶气从肚子里面吐了出来。
杜如晦也觉得万分解气。
这些年在面对突厥的问题上，全朝文武皆是不断的演练和推算。
本以为打梁师都是对突厥战争的开始，可经过李牧一点醒之后，或许这场战役将会一举奠定胜局！
“陛下，此子，乃是国士！”杜如晦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
李世民蓦然冷静下来。
他看着杜如晦道：“克明，你和玄龄应该也猜到了吧。”
杜如晦闻声点头。
李世民披着外套和杜如晦走到了大殿的外面角落，李世民见左右无人，这才道：“李牧，就是朕当年丢失的孩子！”
杜如晦就算是知道这个消息，可此时还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陛下，会不会有错？”杜如晦确认道。
李世民摇头：“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胎记，遭遇也是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假的。”
“那陛下的意思是……”杜如晦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对于皇子的问题上，没有一个臣子敢过于放肆。
李世民看了一眼杜如晦，说道：“你跟朕说的话确实很对，朕此时不能和他相认！”
“况且，这小子有经天纬地之才，朕还要多套套他的话呢。”
杜如晦也松了口气。
他就怕陛下硬要李牧认祖归宗。
……
白河庄子，天刚蒙蒙亮，庄子口就迎来了十分喧嚣的声音。
李牧坐在马车边，看着远处路上缓慢前进的那一大群人。
朱升站在他的旁边。
“朱升，你可见到过灾民？”李牧转头，吐着白雾问道。
朱升点了点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在没有跟着少主之前，我曾追随过朱重八。那个时候的灾民很多。”
“有的灾民甚至一个寒冬都找不到一个可以遮蔽身体的衣物，饥荒的时候，没吃的，就只能吃草，吃树皮。”
“一个庄子几百户人，吃草，吃草根，吃树皮，吃完了这些，就开始吃观音土，甚至是……”
朱升说着，李牧则是听着。
朱升说完，他有些哀苦道：“百姓的命是最不值钱的，他们只是权贵争权夺利的玩物和胜利品而已。”
不多时，那道路上的人们到了。
这些都是灾民，是李牧要收留的三千灾民。
他们衣不蔽体，每一个人都瘦的皮包骨头，有的人甚至已经双眼无神，毫无生气。
短短的几百米，他们硬生生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李郎君。”户部的官员从马车上下来。
李牧看着微微皱眉，可到底还是没有开口指责。
“有劳了，胡大人。”李牧抱拳说道。
此人叫胡多严，乃是户部一个主簿，是房玄龄专门让他来给李牧送来这三千灾民的。
胡多严也没多留，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胡多严一直笑眯眯的，李牧也就一直忍了下去。
待胡多严离开之后，李牧看着那些望着自己的一双双眼睛，心里有些汹涌澎湃。
自己，也有能力救助他们了。
“诸位！”李牧站在马车上。
三千人，占据了庄子外面一片大的空地，足足两百多米长的队伍。
“我叫李牧，是这白河庄子的地主。也是我，向朝廷提出让我来给你们救助。”李牧开口大喊着。
那些灾民一个个衣衫褴褛，在听到李牧这么说之后，顿时有些混乱起来。
“给我们吃饭！”
“给我们吃东西！”
“你既然要救助我们，我们要吃东西！”
灾民之中有一些年轻的汉子开始喊着。
“不错，我确实是要救助你们。并且，给你们的救助会持续很长时间。但是，我的救助方式是以工代赈！”
“意思就是，你们劳作，我给你们足够的钱财和粮食！”
李牧的声音有些冷淡起来。
“可你们之中若是有不愿意的，我李牧不介意你们去朝廷的救助营当中去！”
话音落地，许多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牧继续道：“你们有三千人，我敢肯定不是每个人都是勤劳的人，用自己的双手换取食物，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李牧没什么可以保证的，我只能保证你们饿了有饭吃，渴了有水喝，下雨有住的，仅此而已！”
庄子里面的汉子们此时也出来了，他们都来保护李牧。
有庄子里面的汉子实在是看不下去，朝着犹豫不决的灾民说道：“你们就知足吧，咱们主家可是百年一遇的大好人！”
“不光只收一成半的租子，还给我们这些佃户送猪肉，送绿菜！”
“就连病了啊，都是咱们主家给治，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到那汉子这么说，一些年纪大一点的老年人纷纷站队了。
“不错，俺老汉没什么本事，就只有一身力气，家里还要两个小子，李郎君不嫌弃咱，咱有什么好说的！”
一个老汉带着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去了登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