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白上前搀扶起妇女,皱眉质问道:“大唐律令规定,严禁买卖大唐子民,你们这是犯律的。”
那管事也微微眯起眸子。
看了看苏子白身后的那些衙役,一脸藐视的道:“触犯律令?大人这个帽子戴的太高了。”
“丫头的父亲将丫头许配给我们家少爷,这事,也归朝廷管?”
面对这管事咄咄逼人的模样,苏子白的眼里划过一丝阴沉。
“官府搜查,让开!”苏子白也是个灵通之人,此时知道要见到人才有说话的余地。
只有找到那卖掉自己女儿的男人,才能当面问清楚。
“住手!”
管事沉声喝止住了苏子白的人。
“这位大人,是哪个衙门的人?”管事皱眉问道。
苏子白淡淡回答:“万年县县尉,苏子白。”
“万年县,当真好笑,我来福赌坊是归长安县衙管,你万年县的人,凭什么来拿人?”管事冷笑一声。
长安城的东边是长安县管,西边是万年县管,这倒是事实。
这管事也是个脑子活跃的人,遇到苏子白这官府的人也丝毫没有乱。
苏子白的脸色也微微一僵。
这时候,那女人有些忍不住了,她凄苦的哀求着苏子白:“大人,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你了……”
周围的百姓们脸色也不太好。
这管事太嚣张了一些。
“既然不归大人管,大人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不然惹恼了我家主家,大人怕是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管事也看出了苏子白没办法了。
此时直接挑衅起了苏子白。
俨然就是一幅你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你在威胁我?”苏子白有些气不过。
管事嘿嘿一笑,带着几分轻蔑笑道:“威胁?大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子白怒道:“将人交出来!”
“大人,你有些不识好歹了!”管事冷冷的盯着苏子白。
此时的苏子白也有些天人交战了。
他很想救人,可却是苦于没有手段。
长安县衙门管的地方,他苏子白说什么也没余地插手进来。
周围人虽然指指点点,但是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这时候,赌坊里面出来一个身着锦衣的少年。
“吴三,那丫头太烈了,去给我好好治一治!”
这少年神色倨傲的走出来。
丝毫没有将那么多人放在眼里。
管事回身谄媚的笑道:“好的少爷,小的马上就进去好好治一治。”
这少年有些错愕看着那么多人围在同福赌坊的门口,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三赶忙道:“少爷,一点小事,不要扫了您的雅兴,小的这就把他们赶走。”
说完,吴三回头冷冷道:“苏县尉,请回吧!”
此时周围人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子白更是怒火攻心,怒吼道:“你们该死!”
吴三淡淡一笑:“那就不用大人操心了,大人白日青光将我们同福赌坊的门堵着,这怕是有些不道义吧!”
恶人不光先告状,还要反打一耙。
这时候,那个少年也顿时明白了。
“哦,为了那个疯丫头来的?正好,去,把那个疯丫头的爹找来。”这少年一幅闲庭信步的样子,很是不得了。
很快,一个中年人就弯着腰好似一条狗一样走了出来。
“少爷,少爷您找我?”这男子面色虚浮,眼窝深陷,看上去就极其的无神。
此时谄媚的笑起来,更是显得无耻和恶心。
“张三儿!你这个天杀的,你这个该死的,你卖了我女儿,你还我女儿啊!”
那妇女此时完全崩溃了。
她疯了一般想要扑上去。
可却是被她的丈夫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这张三儿全然没有了刚刚的谄媚,面对自己的女人,面露凶光好似要吃人一般,他歇斯底里的怒道:“你这蠢女人,滚!”
“老子的女儿马上就是少爷的妾室了,你特么捣什么乱?”
说完,回身好似变脸一样笑道:“少爷……”
这少年很是满意这种感觉,问道:“张三啊,你是把你的女儿做主嫁给我的吧?”
张三赶紧拍着胸脯道:“那是当然,这是咱们的婚约。”
这时候,那妇女面如死灰,脸上的巴掌印配上她宛如失神的脸色,表现出了一个生无可望。
官府也管不到!
那还能怎么办?
她有些失神的缓缓从头上摘下自己的木头发簪。
麻木的看着自己的丈夫,随后,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只是一个农人,没背景,没能力。
她能够怎么办?
想到伤心处,她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人生无望,只能一死了之。
这便是人活到没有一丝向往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绝望。
苏子白没有注意到这里。
他此时只觉得心中抑郁着一股郁气。
“月儿啊,娘先走一步啊!”
“张三,我咒你这个天杀的上天入地,不得好死,我在下面等着你,等着你!”
说完,这妇女就抬手要将木簪刺入自己的脖子。
苏子白大惊失色。
张三吓得身子一抖。
周围人也是心里无比的心疼这个女子,在如此绝望之际,也只有死了可以一了百了。
众人无奈的闭上眼。
他们知道,此事没有善终了。
“不要!”苏子白一个飞扑上来扑上来。
他不想看到这个女子就这么死了。
那根簪子,在距离女子脖子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是如此的生硬和突然。
突然的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错愕无比的看着那根簪子停在女子脖子前一点点,随后缓缓的抬头。
看到的是一个少年抓住了那女子的手腕。
这少年面容俊秀,神色冷峻,他的出现宛如天神下凡一般拯救了今日在此百姓的希望。
“好好活着,死的人,不该是你!”
救人的少年缓缓将簪子抽出来。
苏子白这时候也到了面前。
“大人!”苏子白激动道。
这救人者自然就是李牧。
“你今日,有些窝囊。”李牧淡淡道。
苏子白沉默了,良久咬了咬牙。
确实,他顾忌的太多了。
李牧摆了摆手:“围着他们,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说完,李牧走动那吴三和少爷的面前。
他漠然的问道:“你说,我敢不敢打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