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也明白了。
感情老李是来取经的，上次自己说的话李靖显然是听进去了。
“砍了你……登徒子……抢了白姐姐……呜呜呜……”
这时候，李清幽嘟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牧李靖都是愣了一下。
李靖有些无奈的叹息道：“如卿和清幽关系很好，你成了如卿的夫婿，一时间清幽有些接受不了。”
李牧也苦笑连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靖眼神闪烁，盯着李牧的脸。
良久，他的眼神越来越错愕。
似乎是在某一个瞬间发现了什么，李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就变得有些收敛起来。
李牧也察觉到了李靖的异样。
只是李靖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把她抱到屋子里吧，外面露气重。”李牧道。
李靖点了点头。
将李清幽这个小麻烦安顿好之后，两人才在院子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似乎知道什么。”李牧说到。
李靖刚刚坐下的身子微微凝滞了一下。
“我不能说，也不会说。”李靖摇了摇头。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白如卿背后的人。”李牧笑道。
李靖没有搭腔，只是说道：“白如卿确实是干净的，也不是他往你身边安插的人，他连白如卿都交给你了，说明是真的信任你。”
白如卿的身份李牧并不好奇。
他好奇的，是白如卿背后的人。
不过此时李靖都这么说了，李牧也只能将信将疑。
至于以后白如卿有什么动作，只要自己注意点，也不怕什么。
“代国公来请教问题，怎么连个茶也不斟？”李牧笑意盈盈的看着李靖。
李靖哭笑不得，这小子是记仇呢。
好在李靖没工夫计较这个，给李牧倒了杯茶，这才道：“现在李县子可以指点一二了？”
他确实是没想明白自己有什么大难临头的地方。
自己刚刚灭掉突厥，立下泼天功劳，自己如今在朝堂上那是话语权极重的人，这样的自己，谁有胆子跟自己发难？
再者，自己是陛下手底下头号武将，谁敢轻视自己？
李牧笑了笑。
沉吟片刻，这才慢慢道：“代国公，不，此时应该先喊你李总管。”
“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此次出征的大军，应该在到达长安之前就交付了军械了吧？”
李靖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在抵达蒲州之后就将军械交给了兵部的人。”
这一点在李靖看来倒是很正常。
大军出征之后本就要清点缴获和将一些武器入库。
除了那些府兵自带的兵器甲胄，其他的都要入库。
而府兵在抵达长安之后就各自回家了，等待着后续领取钱粮。
这是一贯的操作方式，李靖并没觉得什么。
“一般来说，兵器都是在长安城上交入库，为何这一次会在蒲州？”李牧问道。
李靖愣了一下。
可显而易见他是想过这个问题的，李靖道：“向来陛下是因为考虑到长安城的治安吧。”
“你真的这样觉得？”李牧淡笑一声。
李靖脸色一怔：“有错么？”
“这些士兵都是我大唐的忠勇之人，他们就算是手中有武器，那也是保护咱们的百姓，何曾会把武器对准我们的百姓？”
“就算是如此，又何必让那些府兵不一起入城？”
“那我再问你，为何你李靖会提前被召见回来？”
李靖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李靖一双眸子此时跟见了鬼一样看着李牧。
他的手微微颤抖：“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李靖惊了……
他真的是惊呆了。
他确实在大军回京前的五天就回到了长安，并且和李世民秘密的接谈过一次。
可是这完全是绝密的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李牧会知道？
“我说自己是猜的，你信么？”李牧很是沉着的道。
李靖突然眼中露出了骇然之色。
“你怎么猜的？”
他迫切的想要解开自己的迷惑。
难道是清幽告诉他的？
李牧淡笑一声：“当局者迷罢了，又或者说，灭突厥这样的大功劳，已经将你李靖的眼睛被遮住了。”
李靖的脊骨有些发凉。
听着李牧的话，他的神色不是很好看，但是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骇然。
一张老脸此时有着无比复杂的神色，有几分不解，有几分骇然，也有三分欣喜。
“还请李县子指点！”
此时的李靖还是有些服气了，这李牧，似乎并不是浪得虚名。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天天这么到处串门了，你觉得你李靖灭了突厥，给大唐开疆扩土了，就觉得自己无忧无虑了？”李牧眸子冷冷的看着李靖。
在某一瞬间，李靖眼前李牧的影子突然重叠了。
和李世民的身影重叠了！
李靖陡然露出惊惧之色。
结合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测，此时李靖的只觉得身上浮现了一层白毛汗。
太可怕！
这李牧，身上有陛下的影子。
“我……”李靖哑口无言。
李牧叹了口气。
面对李靖这样的军神，其实也有心智轻浮的时候。
不过李牧是不愿意李靖就这么一落千丈的，毕竟是一位真正集兵法大成的帅才。
加上……
他女儿不错。
“你现在该做的事情很多，此时的当务之急，就是去犯点错……”
“什么？”
李靖直接就惊呆了。
有点颠覆自己的三观。
老夫灭了突厥，立了泼天功劳，居然还要去犯点错？
李牧摆了摆手，淡淡道：“你现在吃喝够么？一个国公之位，你还不满意？”
李靖愣了一下。
国公之位？
够么？
够了……
李靖这一点倒是很清楚，国公之位已经是外臣可以到达的顶点，再往上，那就是封王了。
而封王，还是异姓王，就算是给了自己一个王位，自己敢坐上去么？
就算是李世民给自己封王，其他的人怎么办？
程咬金，尉迟恭，哪个不是他李世民的铁杆？
这些人将来立功了，难道也要封王？
李靖虎躯此时陡然一震。
至于吃喝，宫里赏赐的都够李靖吃一辈子了，布帛更是多的数不胜数，都是高级的货物。
既然如此，他李靖还需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