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县衙的大堂之中,李靖有些心有余悸的道:“没想到天子脚下,居然有如此藏污纳垢之地!”
李牧喝了口茶,漠然道:“这些家伙都是深受佛道文化影响的,原本的大乘佛教还是比较合适的,可如今的佛道,变了味道。”
李靖点了点头。
“可我在搜查隆庆赌坊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有端倪。”李靖说道。
李牧笑了起来。
“要是这么容易被人发现,他们也不至于费那么大的功夫了,你看看这个。”李牧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张文稿。
这是锦衣卫走访隆庆赌坊周围百姓的供证,是李牧早就暗中打点好的。
李靖接过来,仔细的查看了一会。
上面的内容很正常。
都是一些日常的事情。
不过李靖的眼力还是很好的,很快就发现了有些奇怪的地方。
“赌坊东街王氏父女,王父道:赌坊被大水淹没之后,清理淤泥积水十数日。”
李靖喃喃道:“赌坊之中并没有水池,为何清淤会用十几天?”
说到这里,李靖眼中有了精光。
“难道是……”李靖震撼的转头。
李牧也淡淡道:“地道!”
李靖霍然起身。
“你现在要去的话,他们很快就会逃窜的。”李牧说道。
“那怎么办?”李靖疑惑道。
正在此时,有人从外面跑了进来。
“县丞大人,陈江死了!”
陈江死了?
这一点是李靖意想不到的。
事情的局面他也越来越看不懂了。
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陈江会死?
“终于动手了……”李牧也露出一丝冷笑。
陈江死了,陈家的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雨点般的折子就到了李世民的案头。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为我侄儿讨一个公道!”陈浩老脸一脸的酸楚和愤然跪倒在李世民的面前。
李世民也是一阵恍然。
陈江在万年县大牢之中一头撞死。
这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几乎是眨眼之间,李靖查赌坊所掀起的风波就被陈江的死所掩盖了。
“爱卿……”
陈浩是昭文馆学士,还是东宫官员,兼太子少保,妥妥的名门大儒。
此时人家的侄子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万年县大牢,李牧逃不过这个责任。
“陛下,老臣知道李牧是您的亲信,但是老臣只求还老臣侄儿一个公道,若是此事真是李牧所为,老臣恳请陛下大义灭亲!”
陈浩的斩金截铁和公道倒是让李世民有些晃神。
其实陈浩这话也没说错。
若是李牧真的杀了陈江,那也算是犯了大错,只要是犯了人命官司,而且陈江还是读书人,杀害读书人,罪加一等。
李世民眼神阴晴不定了一阵,随后点了点头:“若是李牧当真杀了陈江,朕会给陈家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还是有含量的,至少没有正面答应陈浩大义灭亲。
长安城之中的风向又变了。
毕竟李牧前脚和陈江起了冲突,结果转眼之间陈江就死在了县衙大牢之中。
这让人不得不往李牧的身上去想。
也有人说,李牧这是飘了,当了官,成了勋贵,就有了傲气。
那陈江当面羞辱李牧,李牧这是在报复。
也有大量的人支持李牧。
其中小娘子居多。
这些小娘子都很信任李牧的人品,和那些顺着舆论口诛笔伐读书人形成了两条战线。
崔家……
崔鹤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已经坐了半天。
当听到陈江死了之后,崔鹤的身子终于有些松懈了下来。
“爹……陈江死了。”崔瀚有些怨毒的开口。
崔鹤点了点头。
“那人没有说谎。”崔鹤说到。
一天前,崔鹤收到了一封书信。
书信上说有办法让李靖无法继续追查赌坊的事情。
而作为交换条件,崔鹤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代价就是三万贯现钱。
“如今李牧自身难保了……可惜李靖最后两日幡然醒悟,不然可以顺带着将李靖也一起除掉。”崔鹤开口道。
崔瀚坐在一旁。
他如今是个笑话。
是整个大唐的笑话。
他被李牧踩着的画面成为了众人嗤笑他的资本。
所有人都知道,李牧醉酒作诗之际,脚下踩着的,是他崔瀚!
他成为了李牧的垫脚石!
这对于一向骄傲的崔瀚来说简直是耻辱无比。
“你没有和那些和尚有什么关系吧?”崔鹤转头问道。
崔瀚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崔鹤也松了口气:“赌坊是我们几家一起创办的,但是不要和那些秃驴私底下有什么联系,这些家伙终究是外来的,对我们不利也很正常。”
崔瀚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崔鹤沉吟道:“几家的人都在路上了,这几日你的酒宴一定要好好办,闹得越大越好。”
听到这话,崔瀚胸口有些滚烫。
若是真的可以做到,自己岂不是也可以成为世子?
便是那太子,自己也……
想到深处,崔瀚的血液有些沸腾。
万年县衙,陈家的人堵在门口闹事。
陈江的尸体在大牢之中被发现,那个时间点大牢之中只有两个值守的人,而值守的人也表示没人进去大牢之中。
而陈家的人坚持陈江是被李牧杀害的。
陈江的父亲叫陈虎,是陈氏当地一位有名的大儒。此时,陈虎带着人堵住了万年县县衙的大门。
“李牧,还我儿一个公道!”陈虎站在门口,怒吼道。
县衙大门口此时聚集了上百号人,都在看着热闹。
也有人对着陈虎指指点点。
也有人颇为同情的看着陈虎。
陈虎带了十几个人来,都是一些陈虎的学生。
他们站在门口,对着县衙破口大骂。
不过读书人骂人终究还是放不开。
不过好在李牧还是出现在了县衙大门口。
“李牧,你还我儿命来!”陈虎怒喊着就要冲上来。
不过还没到李牧面前,就被好几个衙役拦住。
“蠢货。”李牧淡淡道。
周围人有些错愕,没想到李牧居然直接如此无情的嘲讽陈虎,可人家毕竟刚刚死了儿子,这么说,有些毒了。
李牧环绕周围,冷声道:“陈江强抢民女,私自放贷,本就是罪大恶极,我想除掉他简单至极,何必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