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笑了起来。
“你小子拿自己跟李斯比?”
他没有将李牧的话当成一回事。
李牧正色道:“微臣并无此意,只是想说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李渊道。
“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我李牧行事,向来快捷迅速,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也不会包庇任何一方,即便是触及到我自己的利益。”
“可那些小人不会,若是有人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会站起来拒绝,会将脏水泼在他人的身上。”李牧半跪在地上说到。
李渊有些震惊。
没想到李牧居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李牧这个家伙的胆子是真的不小。
“利益,什么利益?”李渊眼神忽明忽暗的问道。
李牧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李渊的用意已经很容易看清楚了。
特别是李渊将自己请来这大兴宫之中,一切的局势就明了了。
李渊和那些氏族合作了。
这是个很糟糕的消息。
“太上皇,您真的要任由这些人祸害这李氏的江山?”李牧问道。
一句话,让李渊心神失守了一刹那。
“大胆!”李渊怒道。
他想让李牧闭嘴。
李牧却突然站了起来。
李渊原本是看不清楚李牧的脸的,可当李牧这突然站起来之后,李渊也是愣了一下。
“秦王妃?”李渊愣了下。
李牧也有些费解。
李渊赶忙摇了摇头。
他也回过了神。
仿佛在端详着李牧的脸。
“像……太像了!”李渊震撼道。
“太上皇,臣斗胆问您,是否真的要这些氏族成为大唐的主人?”李牧没有理会李渊的话。
而李渊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牧,李牧!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从很早之前他就有这种感觉,可当刚刚看清楚李牧脸的时候,他终于将回忆全部打通了。
十六年前,那个时候还在打仗。
自己当时在太原整军,李世民在关中一代征兵,时值大雪,当时怀胎九月的长孙氏在大雪天生下了一个孩子。
而在此之前,李世民就跟李渊说过,孩子打算起名叫李牧。
可孩子出世以后,不到一个时辰就没了呼吸。
碰巧当时赶上隋朝的军队前来清剿李世民的人,李世民不得已只能带着长孙氏和军队出发返回大本营。
而那个孩子,则是被逃窜的下人丢在了那里。
李渊也曾为此事神伤过。
整个天下,知道那个孩子叫李牧的,不过寥寥几人。
原来……原来这是朕的孙子!
是世明的长子……
李渊在瞬间就有一种隔代亲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随即而来的,是后怕!
若是自己信了裴寂他们的,下旨除掉李牧,那自己岂不是杀了自己的孙子?
李渊想到这里,遍体冰凉!
“太上皇?”李牧皱眉,有些不明白李渊为什么突然死机了。
李渊回过神来。
“啊?”
李牧叹道:“太上皇,微臣想要请问,您当真决定了?”
其实也李牧也做好了准备。
大不了就让叶孤城把李渊给绑了!
不要让氏族那些家伙得逞。
其他的,就交给李世民去处理就好了。
李渊回过神来,装傻充愣的道:“决定?决定什么?”
他暂时没打算告诉李牧真实的真相,李渊也是老狐狸了,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孙子会怎么做。
李牧无奈了。
这老皇帝怎么装傻充愣起来了。
而且当李牧还想问的时候,李渊就赶紧溜了。
美名其曰要去如厕。
李渊离开之后,李牧写了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
很快,信就不见了。
这就是锦衣卫的实力,锦衣卫在雨化田的发展下已经足足四年了,四年,锦衣卫的人手达到了四百多人。
并且,传讯的手段已经非常熟练。
信鸽,飞哨,旗语,手语,眨眼,亦或者是摆放石头,画点数,都可以表达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
长安城东市最近也有新鲜事。
据说是天竺佛祖金身琉璃像的佛家至宝出现在了东市。
而持有者,是一个商贾。
几乎是不到一天,这商贾家中就来了数十批次的和尚。
都是为了买佛像。
这商贾也没吝啬,将佛像摆在了大厅之中任由这些和尚观看,但是看一次,一贯钱。
偏偏这些和尚还趋之若鹜的敢来,看一次就感叹一次,感叹这佛像的栩栩如生和晶莹剔透。
“阿弥陀佛,这乃是我佛至宝,当初在本庙之中供奉,后来大业年间被盗,没想到居然出现在此地,施主,还请将此佛门至宝归还与我。”
“秃驴,我去你n的,想要就拿钱来买!”
这几日,这商贾的家里不乏这样缺德还不要脸的和尚。
而这个商贾也明说了,想要,就拿钱来买。
谁出价高,谁拿去。
而在今日,东市的一间酒馆之中,这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就开始了。
“怎么来了这么多商人?”程处默有些犯嘀咕。
楼上,他们坐在包间之中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那个辩机。”尉迟恭有些担忧道。
“朱先生在安排,应该没什么问题。”秦依依道。
她微微抿唇道:“这些和尚这么钟爱佛像,肯定不会放过这场盛会的!”
在酒馆外的一个角落,朱升站在这里有些愁眉不展。
他里里外外都暗中查探了一番,确实是没有发现这辩机的身影。
难道此人没来?
不太可能……
这辩机应当是西明寺暗中的操手,这尊佛像去哪一座庙,可就代表着百姓们的香火,这样的大事,这个辩机不可能不出现才是。
朱升就这么看着周围的人,恍然之间,他眼神微微一亮。
摇着折扇,朱升走到了一处拐角。
这是那间酒馆的对面。
是一间茶汤铺子。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波斯人,有唐人。
茶汤也便宜,一个大钱随便喝。
这里基本上作为商人谈事的地方使用的,东市一般都是高级的商品在这里买卖,所以看上比西市那鱼龙混杂的地方干净了不少。
朱升挨着正在喝茶的书生坐了下来。
这书生头发很长,笑意盈盈的正在喝茶。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书生淡笑着问道。
朱升拿出一个大钱叫小二上了碗茶水,喝了口茶水这才淡淡道:“这是东市,来来往往的人都是来做买卖的,似你这般来去无事坐着喝茶的,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