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征要带的东西很多。
人员也很多。
李牧表面上作为最高指挥，但是大军里面是有兵部官员的，行军路线，人员安排，都按照兵部的规矩来办。
李牧除了白天骑着马跟着部队走一段，晚上跟着将士们吃顿咸菜白粥，嚼几块只有盐味的羊肉干，就只能待在马车里。
若不带大军，或许不到四日就可以到达缮州。
但是由于大军行军缓慢，所以这段路硬是走了六天。
李牧驻军的地方，叫姚县。
程咬金已经派人送来了信件，他的大军已经抵达了缮州，开始对吐谷浑的兵马进行防范，必要时出击赶走吐谷浑兵马。
而李牧驻军姚县，就是要守住缮州的侧翼。
姚县距离缮州不过七十里地，半天功夫就可以到达，所以这个侧翼对于程咬金的大军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姚县县令赵寿也早就收到了消息，带着人迎着李牧的骁骑营进了县城。
李牧特意留意了一下这个边陲小县城，人口不过七千人，主城只有不到四千人！
说是县城，更像是一个村子。
县城的城墙高度只有不到一丈，也就是一层楼的高度。
加上城墙是用黄土铸成，这些年下来已经产生了裂缝，这样的城墙，真的经受得住军队的践踏吗？
“赵县令，城中还有多少人？”李牧问道。
“三千人，有七百人的卫队！”赵寿说道。
李牧了解了一下姚县县城的情况，发现这里的人都很贫穷，就算是当地最有钱的富商，也不过是有一百亩地的小地主。
李牧让人将三十个修行金丹的道长安顿好，将带来的三车黑火药都妥善的保管着。
常青山安排驻军，李牧则是上了城楼。
站在一丈高的城楼上，其实根本看不到什么，放眼望去还是一片高低错落的黄土地，一些地势低洼的地方，还栽种着一些麦子。
“地里的麦子收了么？”李牧转头问道身边的赵寿。
赵寿苦着脸摇了摇头，他今年不过三十多岁，可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五十岁的小老头一样。
常年待在这风沙遍地的西北之地，他的脸上满是砂砾划过的风霜。
“还没有，吐谷浑人来的太快了，咱们封了城门之后，这几天都有吐浑人的探马在查探。”赵寿苦笑道。
李牧沉吟着，想着原本历史上吐谷浑这个国家的遭遇。
他很清楚，想要灭掉吐谷浑绝不是一间的容易的事情。
在原历史上，唐朝动用了西海道行军总管李靖，统领兵部尚书，积石道大总管侯君集，鄯善道行军总管李道宗，凉州都督李大亮，赤水道都督李彦亮。
并且，还加上了归唐突厥的一些部落，才将吐谷浑彻底彻底拿下。
而这个过程，持续了两年半。
这已经可以可见吐谷浑顽强的作战能力。
“想办法把麦子收回来！”李牧沉声道。
“可是……那样需要起码三天的时间……要是那个时候吐浑人来袭……”赵寿有些惊惧于李牧的想法。
李牧摇了摇头。
他淡淡道：“城里的百姓你也看到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些麦子是他们的冬粮，若是不收回来，这县里几千百姓冬天怎么办？”
赵寿左右为难起来。
李牧很快到了城中驻军之地，如今城里人不多，驻守这几千人不是很难。
“常将军，你觉得这城墙可以抵御敌军吗？”李牧开门见山的问道。
常青山脸色也有些凝重。
当看到姚县这座老城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场战斗不是那么容易。
这个侧翼是很重要的，只要正面战场开战，这里势必会成为争夺的关键！
而这个关键，就看哪一方可以守下来。
“难！”常青山给出了一个答案。
“为什么？”李牧看着常青山问道。
常青山久经沙场，自然是见识广大，他凝重道：“城墙老旧，难以抵御敌军的大规模攻城，若是有攻城器械，怕是连一个时辰都难以挡住。”
“下官做了个预想，若是敌军人数低于五千，我们可以守得住。”
“超过五千，那我们就会越发的困难，超过一万人，我们就要和这座城池一起沦陷。”
李牧有些震撼。
这常青山居然都没有考虑过撤退的事情！
“若是在城外的山谷御敌呢？”李牧问道。
山谷？
常青山错愕了一下。
“城外山谷，地势如何？”常青山问道。
李牧道：“城外如今有接近千亩麦子还没收成，若是我们据城而守，那主动权会全部交给敌人！”
“并且，城外千亩粮食也会全部烂在地里。”
“并且，最终的结果也会变得难以掌握，最惨的结果，就是我们城池守不住，人也保不住。”
说完，李牧背着手在军帐里踱步。
常青山也有些震撼。
没想到李牧刚刚到姚县就想了这么多。
“那山谷可以受得住？”常青山问道。
李牧苦笑：“守得不守得住暂且不提，我预想的最好结果，就是收回麦子之后，我们退守城中。”
“时间多久？”常青山问道。
“三天！”
两人商议了一会，常青山亲自带着斥候骑马出了城。
李牧也开始发令。
他要打一场信息战斗。
信息，是战场上最为重要的东西，有信息，才有足够的先机可以布置。
雨化田在到达姚县之后就开始撒网，手下几百人全部撒了出去。
包括缮城所在的地方，都是查探消息的区域。
同时，还在骁骑营挑选了一百骑兵充做斥候撒了出去。
晚间，赵寿给李牧安排了一间院子，他对李牧有些改观。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前来拿战功的二世祖，可简单的聊了下来，发现李牧是个很在意百姓生死的人。
赵寿收起了自己的轻视。
“你似乎有什么想说的。”李牧看着赵寿道。
赵寿脑子里正想着事情，被李牧这么一提醒回过神来。
“侯爷，您会弃城而走吗？”赵寿问道。
这是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李牧笑了笑，诧异道：“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赵寿苦笑：“这是想问问侯爷。”
其实赵寿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
在他看来，氏族之人是不在意百姓生死的，所以想要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