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论谁是头功，就单说这场战役，绝对是可以载入史册的大型战役。
随着热气球升空，玄都观的道长也一脸振奋。
“飞起来，真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道士凌剑子癫狂般抓着李牧的双肩摇晃起来。
李牧无奈一笑：“凌道长，只是飞起来而已，不必如此。”
凌剑子逐渐恢复脸色，单手立于身前，一脸谦虚道：“是极是极，小师祖，晚辈受教了。”
呸，虚伪！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于这样虚伪的人很是看好。
“凌剑子啊小师祖有一门差事，你要不听一听？”
凌剑子嘿嘿一笑：“小师祖但请吩咐。”
跟着小师祖干事，那肯定是能成事的。
“对了小师祖，师祖这几日也到了缮州，你知道吗？”凌剑子问道。
“你师祖？他来缮州干嘛？”李牧愣神。
热气球飞起来了，每个热气球上都准备了一位死士，这些死士大多数都是没亲人的单身汉，这样的人对于这样搏命的事情没什么后顾之忧。
成了，朝廷奖励百贯钱财，还给升官留在吐浑，分地分老婆。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赌博，有机会活下来的都可以荣华富贵。
有不少家中有亲人的也想要赌一把，不过都被李牧拒绝了。
他不想大唐的女子失去相公，父母失去儿子，孩子失去父亲。
他们有自己的社会责任，而不是拿自己的命来赌一场荣华富贵。
而这些第一批飞上天的，也将成为大唐空军的第一批革命先烈。
山下的程咬金也用望远镜看到了热气球飞天。
他啧啧道：“奇了，这么大的玩意居然真的可以飞上天！”
他的身旁，大将苏烈有些诧异的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可以飞上天？”
程咬金捏着下巴，半信半疑的道：“听那小子说，是因为热气会上升的原因，拖着那热气球就飞上了天，不过只要上去了下来就没那么简单，全看各自造化了。”
热气球赶工匆忙，降落装置并没有设计，还算是半残的作品。
遇到气球炸裂漏气，或者火力火源消失的时候，就会直线落下。
那样的情况下，无人可以活命。
三十几个热气球逐渐起飞，在众人疑惑和有些激动的眼神飘动起来。
正午时分，四边的大唐兵马都已经布置完成。
扶埃城中，慕容伏允也换上了一套铠甲，坐在露天的王位上看着自己的王宫宫门。
“大王，外面风大……”官员担忧道。
慕容伏允脸色一厉，怒道：“闭嘴！”
“今日本王要在此亲眼目睹胜利，本王倒要看看，他大唐，拿什么破城！”
为了守城，慕容伏允几乎将所有的城中砖石都拆了个遍，一是为了弥补那些之前攻城留下来的缺口。
第二就是拿来做抛掷物，抵御敌军。
整个城中，已经乱作一团，百姓在各自墙角抱着躲避官兵的视线。
风云异动，满城戒备。
慕容伏允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要和大唐鱼死网破。
“大王，咱们……不必和唐军死磕到底。”慕容伏允麾下谋士出了主意。
“什么意思？”慕容伏允皱眉问道。
谋士上前两步，却被慕容伏允拦住：“就在那说！”
他二儿子就是这么被人刺杀的，他生怕自己也被这样刺杀，如今他是西山薄暮，防不准身边就有那想要斩掉自己脑袋投诚的。
“大王……”这谋士苦笑，行礼道：“西边唐军较少，咱们从西城突围，奔袭三百里入大山。”
“唐军虽人多，却难以短时间聚拢，只要我们奔袭出十几里地，凭借轻装简行，便可一路逃至西域高昌，那里还有几十万百姓，可供咱们东山再起！”
慕容伏允的脸色僵住。
他此时后悔了。
后悔没让这个谋士到自己面前来。
他抬头一看，身前的官员武将各个面露喜色。
那刚刚还有的半点死战之心顷刻间瞬间化作虚无。
他们，不想死战。
慕容伏允的手捏在自己的椅子把手上，此时的他在纠结，到底是死战还是逃亡。
慕容氏的地位是他的心血，他大业年间趁着隋朝内乱，起兵光复吐谷浑，当初他刚刚继位，就不断打探隋朝内部消息，隋文帝十分不喜。
后来，隋文帝想要掌控西域，打通经济脉络，便扣押了当时在隋朝的慕容顺。
慕容伏允一生兵败无数次，可每次都能绝地求生。
大业四年，隋朝大臣裴寂指使铁勒袭吐谷浑，他西逃至西平郡。
后又被宇文述，安德王杨雄，追击千里，宗室贵族死伤数百，百姓几千人，才逃到了大雪山之中。
大业十一年，他才回归故地，趁着隋朝内乱建立吐谷浑。
如今，已经是数十年光景。
自己也从一个青壮年，变成了垂暮老者。
“世文。”慕容伏允缓缓松开自己紧绷的手，喊道。
一个少年推开拥挤的人堆，走了进来。
“祖父。”少年沉默一阵，开口喊道。
慕容伏允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孙子，二儿子慕容道的嫡子，慕容顺攻入王宫之后，这孩子躲在了地窖里，躲过一劫。
“孩子。”慕容伏允给慕容世文擦了擦脸，苍老的脸上还有着仅存的一丝笑意。
“逃吧，往西走。”慕容伏允声音幽幽。
“不，祖父！”慕容世文咬牙，年仅七八岁的他目色已经十分毒辣。
“孙儿要死战！”
听到这话，周遭大臣一个个脸色一变。
生怕慕容伏允改了主意。
慕容伏允厌恶的看了眼这些大臣，这才劝道自己的孙子：“世文，唐军势大，名将尽出，此战必是亡国之战！”
“便是侥幸活下，也是做唐之傀儡，不如留其火种，以待燎原！”
“记住，你是我吐浑之王，我正式立你为太子，待我丧国之时，你即刻继位，一切从简。”
“辅佐大臣，就定……肖王和鼎机吧！”
说完，慕容伏允命人带下慕容世文。
这才看着下面那些大臣，沉声道：“本王知道你们不想死！”
“你们不少人原先就是隋朝的官员，心怀各异本王知道。”
“所以本王给你们一条路，跟着太子进雪山，还是留在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