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
月下稀疏，秋高气爽。
穿着长袖舒适的吹着晚间幽幽的小风，十分的舒适。
不过此时李牧有些身子发烫。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我是你儿子了？”
这话，有些怪异。
李牧也没想到啊，自己叫了自己亲爹一年的大哥。
李世民坐在一旁，讪笑不止。
长孙无垢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憋笑，有些涨红。
只有长孙无忌脸色淡淡的坐在一旁。
“朕当时也是想着……为了你的安全，所以暂时没有相认。”李世民苦笑道。
李牧乐了，坐下来伸出五指。
“诗会上，别人欺我辱我，那个时候你在吧？”
“在……”李世民点头。
“那后来世家找我麻烦，欲要取我性命，你也知道吧？”李牧又放下一根手指。
李世民额头有了冷汗，点头道：“知道……”
“后来大水，那些诬告我抬高粮价，这事你也知道？”
“城外截杀，派兵杀我，这事你也知道！”
逐渐的，李世民被李牧说的冷汗淋漓。
若是按照李牧这么说，他确实不算是个好父亲。
长孙无垢及时出面打圆场：“牧儿，你父皇……”
“诶，我认您这个娘亲可以，但是我可没说要认这个爹。”李牧心里不是没有怨气。
谁不想在父亲的羽翼下被保护呢？可自从他来到大唐这么十几年，真正保护他的，只有老道士一个人！
至于所谓的父爱和亲情，他是一点没体会到。
李牧冷笑：“从一开始认出我，就打定主意要从我身上套取那些点子！陛下倒是打的一手好手段！”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向来爱才的陛下自始至终不愿意见我，感情一直在我身边套我的话啊。”
李世民脸色一黑。
一旁的长孙无垢也有些急了。
“牧儿，你爹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当初见到你的第一面，本想与你相认……可当时你势微力单，他怕贸然相认会让人对你有歹心。”
陡然，场面陷入了沉默。
李牧在想该怎么将关系稳住，让李世民暂时放弃曝光自己。
而长孙无忌则是想着，如何让李牧认自己这个舅舅。
李世民心烦意乱，有些想要解释，却又拉不下这个脸面。
“所以呢，现在是要我认祖归宗？”李牧抱着手，问道。
李世民抬头，双手撑着膝盖，沉声道：“你本就是我李家的孩子，自然要认祖归宗！并且，还要以大皇子的身份入主宗室。”
“接下来呢？”李牧冷笑了一声。
接下来？
李世民一听就知道这是李牧在逼问他，一拍桌子：“浑小子，如卿肚子里都有孩子了，你难道要我看着自己孙子不明不白的生下来？”
说到这里，李世民又有些无奈。
他道：“当初不相认，是想要看看你小子有哪些奇思妙想，又怕别人加害于当时的你！”
“没曾想，你小子不到半年就把世家给清理出了朝堂，如今朝廷的风气也对你再也没有了威胁……”
“你不是一肚子的主意吗，来朝堂施展不是更好？”
“我也承认，我没有做到一个亲爹该有的样子，可这是天家啊……”
李世民也算是认了怂，苦口婆心的开始劝导。
对于李牧来说，更是有些意外。
李世民这样的千古帝王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你让我考虑考虑吧。”李牧叹了口气。
李世民坐下。
良久，他抬起头，正色道：“你舅舅的事情，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咱们大唐……”
李牧白了他一眼：“我要是怪他恨他，早就让禄东赞一刀宰了他，还能让他回大唐？”
一旁的长孙无忌顿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因为他知道，这事这小子真做得出来。
李世民有些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想你娘伤心是吧？”
李牧转头朝着长孙无垢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您……您病情怎么样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句话可以问出口。
面对长孙无垢，李牧只觉鼻头酸酸的，眼眶烫烫的，再也没有面对李世民时候的火气和不忿。
李世民拉着长孙无忌离开。
很明显，这是要留给娘俩儿时间。
“好多了，有了你的药，吃了之后今年没再发了。”长孙无垢微笑摇头，看似淡然可实则她的手已经紧紧攥在一起。
骨节发白，有些不知所措。
“那就好……”
李牧点头……
两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没有过去。
良久之后，只见李牧缓缓跪下。
他跪倒在了长孙无垢的身前，再一看他的脸，已经是满脸涨红，眼神悲戚。
他嘴唇颤抖，下巴不断的抖动。
长孙无垢也瞬间泪奔。
“娘……”
“孩子！我的孩子啊！”
当李牧喊出那个字的时候，长孙无垢的泪彻底锁不住，化作了洪水倾泻。
她伸手将李牧抱起来，只觉得这十几年来，终于完成了自己心底那最深处，最深处的一个夙愿。
而李牧，也再一次……不，是终于，知道了妈妈怀里的感觉是什么感觉。
这一场母子相认的戏码虽然老套，可确实是感人泪下的。
不管是在后院的崔莹，还是白如卿，这一夜眼眶都泛红了。
“小姐，以后老爷就是大皇子了呢……”素儿睁着大眼睛，呆萌的说道。
崔莹点了点她的额头，带着红红的眼眶道：“这话千万不能出去说，把它忘在脑袋里！”
素儿半知半解的点头。
在李牧的呼喊下，崔莹和白如卿都款款而出。
“莹莹，如卿，这是咱们娘亲。”李牧带着两人，到了长孙无垢近前。
崔莹和白如卿都很乖巧的行礼。
这时候，长孙无垢带着红眼眶笑道：“牧儿，你可知道如卿的身世？”
李牧愣了下。
刚想说知道，可转头瞬间明白了一个事情。
“如卿……如卿是……”李牧有些意外。
不过想通了也都明白了。
长孙无垢对着白如卿招了招手，白如卿到了长孙无垢近前，长孙无垢很是慈爱的拉着白如卿的手儿，轻声道：“如卿是我的义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