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话，大臣们都是信心十足的笑着。
李世民也是淡淡道：“你吐蕃王既然有问题，便说出来吧，我大唐人才济济，自然可以回答。”
坐在下面的李牧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周围的这些年轻人，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轻松。
禄东赞看着周围的学子，还有台上的那些大臣。
他淡笑着，此时此刻，他绝对不像是一个卑躬屈膝的样子。
禄东赞开口问道：“敢问在座的众多文士，你们，为了什么而读书？”
为了什么而读书？
李牧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现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包括在幕帘之后的李世民，一样脸色有些僵硬。
李牧转头看了看自己周围的那些学子，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开始有些涨红起来。
读书？
为了什么而读书！
这个问题，问这些世家子，得到的答案，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的家族。
他们的心里没有大唐，在他们的心里，家族大于王朝。
王朝可以灭亡，可读书人，永远都只有世家才有。
君王不可能舍弃可以治理天下的读书人。
可「为了家族而读书」这个答案，可以在这个场面说出来吗？
不可以！
因为李世民就坐在上面。
这虽然是一种潜规则，但是绝对不是可以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
这个答案说出来，就是当众打了李世民的脸。
现场，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
禄东赞这个问题，很明显是在打这个读书人的脸。
更是打大唐的脸。
这分明就是找回场子呢。
原来前面的卑躬屈膝都是假的，真正想要打脸的地方，在这呢。
这一下，那些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
那些学子也脸色涨红，不敢说话。
禄东赞站在中间，淡笑着道：“陛下，这就是我吐蕃王的问题，还请大唐代为解答。”
幕帘后的李世民微微皱眉。
他沉默了……
他自然可以清楚的看清楚这禄东赞想要表达的意思。
显然是在嘲讽大唐。
你读书人多又如何？
可又有哪一个是为了你李世民而效忠的？
你李世民除了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有多少死心塌地跟随你的？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天可汗，圣人。
可你这泱泱大唐，不还是世家的天下？
李世民脸色有些阴沉起来了。
这禄东赞，简直可恶！
他漠然的开口道：“我大唐的读书人，自然是为了大唐而读书。”
禄东赞轻笑，转头看到那些世家子，问道：“诸位少年，老臣斗胆请问，真的是这样么？还请为下臣这个愚人解惑。”
这下子，这些世家子的脸色更涨红了。
就连萧炳和吕诗都沉默了。
他们是年轻一代之中的翘楚，可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以家族为主。
从读书开始，他们就深刻的知道什么叫做家族荣誉。
做官，可以。
做大官也可以。
可一切的前提在于，可以给家族带来便利和好处。
就好比王珪，王珪乃是侍中，官居高位，他利用职位之便可以给王家免除大部分的税收。
并且，利用侍中的身份，可以给王家广募读书人进王家的私塾读书。
这些人，出来之后，都是王家的幕僚。
王家这种操作模式，就是所有世家的操作模式。
他们有爵位，有幕僚。
有钱，有人。
将大部分的产业垄断之后，便没有人可以从他们的手底下富裕起来。
禄东赞的问题，问的实在是太刁钻。
良久都没有得到答复，禄东赞很是可惜的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么说来，陛下的回答不对？”
李世民的脸色彻底的铁青起来。
他阴郁的脸，让旁边的宫女太监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些世家子。
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肯定他的回答。
他们的心，始终还是向着家族！
向着他们的家族荣誉！
在他们的眼里，大唐终究还是比不过家族的重要。
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李世民现在，心情很焦躁。
程处默站了起来。
他怒道：“读书不读书又如何，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咱不读书，但咱知道拳头厉害，才能揍得那些不老实的人乖乖听话！”
程处默的怒吼，宛如一声惊天响雷。
无数人都抬头看着脸色涨红的程处默。
他们此时有些惊叹。
程处默身形壮硕，此时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便宛如山岳一般。
此时此刻，他们无比正式的看着程处默。
程处默的回答，解气！
并且，颇有一种悍不畏死的精神。
就连程咬金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一下子居然如此有觉悟。
坐在上面的程咬金咬着后槽牙，突然眼眶有些泛红。
“娘的！这混小子总算是长大了！”程咬金心里波动很大。
秦琼坐在一旁，眼神也十分深邃的看着程处默。
他低语道：“知节，嫂子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
程咬金叹息了一声，随后笑了起来。
他脸色复杂，却又笑了起来，脸色很是纠结。
“长大了的好啊，可俺心里就是有些不服气，回想咱们兄弟几个闯天下的日子，一去都多少年了啊。”
李世民也回过神了。
他笑了起来。
笑的很是畅快。
“哈哈哈，好，好一个卢国公之子，你小子，没让朕失望。”李世民开怀大笑。
程处默的回答，实在是解气！
那些世家子也纷纷愣神。
他们都神色有些暗淡。
他们逃避了这个禄东赞的问题，因为他们不是心向朝廷的人。
禄东赞此时很是惋惜的道：“原来如此，只是这个答案，未免让人有些感到可惜。”
禄东赞作出一幅很是惋惜的样子。
这个样子，看在李世民的眼里，很特么的刺眼。
谁都看得出，这货是在嘲讽！
可李世民没办法。
程处默的回答，已经是可以做到的最好的结果。
除非，有人可以正面回答禄东赞的这个问题。
为何而读书！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被吐蕃使臣占了先机的时候，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起来的很突兀。
让人意想不到。
“为何而读书？正好，小子对这个问题有一些见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