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面对李德的质疑，楚杰面无惧色。
“先说你的父亲手下的问题，我也知道，能做你父亲的近臣亲卫，必须勇武非凡，不会那么容易被杀死。”
“但是成为亲卫的更重要的条件，就是忠心，愿意为了主人身亡，就像你外公的那些死士一样。”
“至于他的五个忠勇的手下，一定是知道他有要脱离李家的苦衷之后，才愿意杀身成仁，然后让你父亲撕碎他们的尸体，五具尸体变成六具。”
“然后你的父亲趁着大火全军混乱的时候离去。”楚杰说道。
“有几分道理，但是我的父亲，到底去了哪里？”
“我还是那句话，我压根见不到他。”李德说道。
“你当然见不到他，按照他生前留下的药方来看，本来他也只有那么几条命了。”
“更何况我觉得，你父亲对你的存在一直秘而不宣，应该是忌惮你的母亲是隋朝官府的人，而且不肯降唐，所以无可奈何。”
“他的府邸的遗址里，几乎没有小孩的痕迹，可能你一出生就被你的外祖父控制了。”
“所以就连你的父亲也没有办法见你。”
“他只能一直忍受着你那个野心勃勃的外祖父的骚扰和拿着你和你母亲的要挟，可能要为他做什么不利于李家的事情。”
“加上本来他跟你的爷爷李渊的关系也不太好，三面受敌之下，他只能借着大火逃离了李家，去寻找你和你的母亲的下落。”
“但是你的外祖父，一直把你们母子藏了起来。”楚杰说道。
“哼，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若不是看到你还有几分侠义心肠，某现在就一锤砸死你！”李德冷声道。
“若是你认为我挑拨离间，我只想问你，既然我说的不对，为何你的外祖父不肯让你父子见面？”
“反而让你的母亲带着你隐姓埋名嫁去给卫国公？”楚杰反问道。
“这……”
李德一愣……
“你的父亲绝对不会死在区区一场大火，这是不争的事实。”
“现场的尸体的撕碎痕迹，这里还有，除了你的父亲，也没有人做得到。”
“而且本官知道你是第一次出手介入，但是刚才你祖父喊什么如此好的血脉一定要据为己有，本官不信你没有听到。”
“你的父亲当初被你野心勃勃的外祖父玩弄于股掌之间只能诈死逃脱，他的儿子又被利用。”
“你就不觉得你们父子很惨么？”楚杰指着一具尸骨上撕裂的痕迹说道。
“我的外祖父，是怎样的人！？”
“你休要胡说八道！”李德咬牙切齿地吼道。
“这件事，跟李神通没有任何关系。”
“杀他，还有杀太上皇，根本就是他们在借题发挥，以此否定当今陛下的仁德，然后再裹挟制造乱世罢了。”
“现在大唐还在打仗，国内正是最弱的时候。”
“本官看你也算有正义之心，不至于不顾天下百姓陷于兵灾。”
“你真的要陪你的外祖父一路走到黑么？”
“你若是愿意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母亲，划清楚责任。”
“这件事，本官也可以确保不会把火烧到卫国公府。”
“现在，就看你的意愿了。”楚杰沉声说道。
“你……”
李德听完了楚杰的话语，已经信了七成。
但是依然面露挣扎之色。
“真想保护我的母亲，杀了你，岂不是更快？”李德冷笑着问道。
“杀了本官，就能阻止你的外祖父不继续搞事了？”
“只要你的外祖父继续搞事，你的养父李靖，最终都会因为卷入这样的事情被满门抄斩，你和你的母亲如何逃得一难？”
“你承认吧，他压根不在乎你们母子俩的死活。”
“你们，不过是工具罢了，谁会在意工具的死活？”楚杰冷笑着反问。
“混账，那是他的亲女儿！”李德反驳道。
“我可不觉得他就一个女儿，就没有其他亲人？”
“你又见过几个？或者说你的母亲又见过几个？”楚杰继续反问。
“那……我的父亲到底去了哪里？”
李德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扔掉了铁锤，双手捂着脑门，满脸的茫然之色。
他现在都不知道，一直作为报仇的动力的父亲，到底哪里去了。
而楚杰的内心，所有事情的脉络已经一清二楚。
李元霸不知道何故，结识了最大的死对头——对大隋忠心耿耿又野心勃勃的右翊卫将军庄席的女儿红拂女。
然后红拂女未婚先孕，然后被庄席藏了起来。
他早就知道李家不可能最后不反，毕竟在张须陀死了之后，李渊手里的力量已经是大隋最后的军力。
然后他利用李渊和李元霸父子关系不好的事情，一直在游说甚至胁迫李元霸转投他的麾下。
李元霸进退不得，加上李渊对他又是苛刻无比，这才被迫诈死逃离李家，想要寻找李德母子的下落。
却不曾想刚刚怀孕不久，红拂女就被安排隐姓埋名嫁给了李靖。
而且李靖没有识破，说明那肯定是时间几乎差不多的时候。
但是李元霸逃离桃花岭军营之后的去向，却成了谜团。
至于最近发生的事情，无非是庄席想趁着大唐举国之力外战的时候，借助杀掉李渊的举动，鼓动一批人造反，然后再对付被精锐护卫保卫，基本没有机会刺杀的李世民。
毕竟相比李世民，刺杀李渊的成功机会更大。
这是除却当年渭水之战之外，最好的下手机会了。
毕竟渭水之战的时候，突厥人来得太突然，连李世民都没有机会反应过来，何况是庄席。
而现在，他楚杰一手促成的西征，却是有长达一个多月的先兆。
所以，这个家伙才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至于之前猜测是李元霸的儿子长大回来报仇，纯粹是方向错误。
“我会尽快查到他的下落，但是想要知道他的下落，必须要抓到你的外祖父。”
“你打算如何？”
楚杰叹息了一声说完，眼神炯炯地看向了李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