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渭水河内。
巨大的水下黑影，强势地撞翻了一艘船之后，带着不可抵挡的架势，紧贴水面，朝着侯君集的方向撞来。
轰隆……轰隆……
恐怖的撞击声，不断地响起。
沿途的战船，无一不被粉碎，在一片碎屑横飞之中下沉。
水面上，到处都是惊呼求救的关中军士。
他们虽然坐船作战，却没有什么人懂水性！
“救命，救命啊！”
“我不会游泳啊！”
“我们的千夫长还在水里！”
“沉了的战船里，还有很多人啊！”
“救命，快救命啊！”
整个河面上，呼救声此起彼伏！
“放箭，快放箭！”
“射死那个东西！”
侯君集大声吼了起来。
咻咻咻……
下一秒，箭矢破空的声音，主宰了整个黑夜。
无数又准又狠的箭矢，呼啸着落下。
有重箭，也有床弩的大箭。
噗嗤……噗嗤……
箭矢落在黑影附近的水面上，翻起了延绵不绝的水花。
“吼！！”
黑影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似乎是被箭矢射中了。
然而，并没有阻拦它丝毫。
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哗啦……
一阵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一个庞然大物，在水中猛然跃起，朝着下方的船队落下。
“元帅小心！！”
侯君集旁边的士兵纷纷大吼了起来。
侯君集眼神震撼地抬起头来，只看到一个有点像放大了无数倍的八爪鱼一样的东西朝着自己落下！
“这是什么鬼东西！”
侯君集一声爆喝。
轰隆！
下一秒，令人耳膜炸裂的撞击声还有水花的声音，扑面而来。
伴随而来的，是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爆射而来的浪花。
侯君集眩晕之中只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惊悚地发现，自己已经在河水之中！
“咕嘟咕嘟……”
连续喝了好几口水之后，他才稳定了心神开始闭气。
他的战船，已经四分五裂，正在下沉，在他旁边经过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很难摆脱的吸力。
“俺老侯居然会葬身鱼腹！”
这是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一个恐怖的念头。
下一秒，十几个会水的家丁潜了下来，一把拉住他，把他往上拽。
终于，在他脸色憋成了猪肝的时候，浮出了海面。
“赫……”
他上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咳嗽出了一大团的水。
“老爷，把住！”
一个家丁拖来了一块碎片，让他抓着。
“李绩，李绩何在！？”
抓住了木板，随波逐流的侯君集，第一时间就是大吼了起来。
“在这，在这呢！”
几十米外，另外一个穿着与侯君集差不多的金甲，背后披着披风，浑身湿透狼狈无比的身影，也扶着一块木板在朝着他大吼。
“快，不知道水里是什么东西，让所有的战船，靠近岸边！”
“那家伙，射不死！”侯君集大吼道。
“好！”
“传令兵，发旗语，快！”
泡在水利的李绩，终于在一大堆被淹得欲仙欲死的士兵里找到了一个传来兵。
那个传令兵站在木板上，手持一块燃烧着的碎片，挥舞了起来。
不多时，剩下的战船全部朝着两岸开过去。
而不少舢板，也开始摇摆摇摆过来救人。
“长安船队，完了……”
终于被救上了一条舢板的侯君集，看着满河的碎片和士兵，顿时瘫软在地。
……
凌晨时分，楚杰还在熟睡之中。
“楚大人，楚大人！”
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和脚步声。
甚至，还掺杂着大太监王德的声音。
“我去，大半夜吵什么？”
楚杰有些不满地爬了起来，大声骂道。
这特么的，睡个觉，连太监都出现了。
什么鬼莫名其妙的情况！？
“楚大人，不好了！”
“长安船队出事了！”
“陛下要你马上处理这件事！”大太监王德在门外大声吼道。
“船队？什么船队？”
楚杰迷迷糊糊地一愣，旋即神色大变。
“你别告诉我，是东征的船队出了问题！”他大声吼道。
“大人，就是东征的船队出了问题，长安出发的一百艘战船，沉了三十七艘。”
“士兵溺死超过一千人。”
“就连侯元帅也差点溺死，这是大事啊！”王德在门外喊道。
嘭！
一声响声响起。
穿着一身白色睡衣的楚杰，推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王德那焦虑的面容。
“来人，官袍，备马！”
楚杰虽然对于突如其来的如此大事深表惊愕，但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
半个时辰后，楚杰的马车出了城门，来到了事发的河段。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
渭水河畔，临时成立了一个军营。
幸存的士兵，纷纷驻扎在这个军营里。
所有执勤的将士看着河水的时候，都带着深深的恐惧。
“楚大人！”
“是楚大人的马车！”
不少浑身湿透的将士，瑟瑟发抖地围在火堆旁边取暖，无心睡眠。
看到楚杰的马车来了之后，他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楚大人，渭河龙王出现了！”
“是啊，渭河龙王撞翻了我们的战船！”
“好长一条，撞船像撞豆腐啊！”
“是啊，太可怕了，根本非人力可为！”
那些将士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谁再在那里胡说八道，扰乱军心？”
“再让本帅听到，立斩不饶！”
一声怒吼，从中军大帐传来。
一身金甲的侯君集，掀开了帐篷的门，走到了外面，怒目环视。
那些将士顿时禁声，不再言语。
整个现场，安静了下来。
“楚大人，您来了！”
“本帅就知道，这件事还得您出马处置！”
侯君集说着，他的身后，钻出了一个哭丧着脸的人影。
正是比楚杰早来的大理寺卿李道宗。
这件事，还是归他管。
然后，毫无意外地，他还是管不了。
“进去说话！”
楚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淡淡地说了一声。
进入帐篷之前，还看了一眼一艘战船段成两截被捞出的残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