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楚杰与一众人马来到了河边。
华阴旁边的河流,虽然昨日刚刚出事,但是依然有不少渡轮在来回穿梭。
两岸的码头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搬运的号子声,还有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为何不架设桥梁?”楚杰好奇地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虽然我们华阴县现在赚了点钱。”
“但是桥梁会打断很多船工的伙食。”
“我们县城大部分人都在做船行,确实不适合架桥。”
“虽然本地人过河也不方便,但是此地大部分商铺,都是靠着船工去吃饭的。”
“若是船工没有事情做,那么我们华阴县就会很快破败。”
“所以本地人都不愿意修桥。”
“此等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好。”
“也因为如此,下官才一直顶着外地人的压力,不予架桥。”张鹏拱手回答道。
“原来如此,虽然不地道,不过,你也不愧是本地的父母官,一心为本地着想,此乃为官之本分。”
楚杰点了点头。
本地的繁华商业,都是靠着船工作为中流砥柱的。
架桥这个玩意,确实不符合本地的利益。
“多谢大人认可!”
陈鹏拱手说道:“本地已经准备好了大人下榻的地方,不会耽误大人做事。”
“那是哪里?”
楚杰突然发现,河对面的城外方向的山顶上,居然还有一栋酒楼。
“大人,那是本地专门为半夜到的船工建造的客栈。”
“毕竟渭河来回的船队日夜不绝,我们夜间也不能开门。”
“所以,不能进城又不肯住驿站的富商,都是去那边打尖。”
“那座楼旁边也有不少脚夫的客栈,人流复杂,既带来了繁华,也带来了治安问题。”
“那边都是平时严防死守的治安重点。”张鹏拱手说道。
“走吧,去看看!”
楚杰挥了挥手。
“大人,这……”
张鹏有些迟疑。
“有什么问题,你但说无妨。”楚杰皱眉说道。
“大人,那边太复杂了,鱼龙混杂。”
“您过去,怕是安全不好。”
“要不,下官叫人过去,您要查探什么,只管吩咐下官即可。”
张鹏一脸真诚之色地说道。
楚杰闻言,笑而不语。
“哈哈哈,我乃大理寺卿李道宗,身后那三百多人,全部都是精锐的缇骑。”
“三百多人都保护不了大人的安全的话,那你那边就不是治安问题了,是特么贼窝!”
“不,是特么贼军!”
李道宗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是大理寺卿当面。”
“下官失敬了。”
张鹏连忙拱手。
“无妨,今日的主角,是楚杰楚大人!”
李道宗倒也懂事,让楚杰有些哭笑不得。
“走吧!”
楚杰叫来了马车,有把张鹏这个本地知县请上了马车。
然后才带着浩浩荡荡一大群随从上了一艘渡船。
看到如此多兵马,加上又是张鹏在场,那些船夫也不敢怠慢。
很快,在上百艘船的来回穿梭之下,三百多缇骑连人带马过了桥。
比起安静繁华的南岸,北岸这个时候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街上到处都是杂物,不少人直接朝着地上吐痰。
甚至还有马粪。
两旁无数穿着异族服装的商人,坐在街边的小吃摊上,对满街的马粪视若无睹。
看得楚杰一阵佩服。
这特么才是跑江湖的人啊。
小贩子的叫卖声,喝醉酒的人的嘶吼声,还有两旁廉价青楼的女子唱歌和揽客的声音,络绎不绝。
这哪里是多出一个小区,分明是一座没有城墙的附城啊!
“有点商业特区的意味,就是这卫生环境配套不太好。”
楚杰喃喃自语地说道,却正好被张鹏听到了。
“大人,下官也有想过请人搞一搞清洁,但是确实招不来人。”
“本地商业尚可,经济也好,没有人愿意做这等贱业。”
“好不容易凑齐了一百人做这个,也只能每天傍晚清理。”
“人太多了,马也太多了。”张鹏无奈地说道。
“呵呵,人手不足?”
“一百个人,够了,让那些商铺各自负责自己的门前,尤其是那些小吃店的垃圾,各自清理。”
“只要各家商店各家自扫门前雪,每两个时辰收拾一次,马上大大不同。”
楚杰说道。
“各家自扫门前雪!?”
“楚大人,您这个办法好,太好了!”
张鹏顿时惊为天人。
楚杰却笑而不语。
门前三包嘛,后世玩腻歪了。
“大人,我们去哪里?”展昭在马车门外问道。
“去刚才本官看到的那座山顶的酒楼!”楚杰沉声说道。
“遵命,大人!”
展昭回应了一声,扬起马鞭就加速。
三百多个缇骑紧随其后。
“这些是谁?”
“有骑兵!”
“看啊,似乎县衙的人也在!”
“搞什么,难道有大人物?”
“就算大人物来,那也没有道理往这里钻啊!”
“是啊,城内的酒楼不好么?”
“真是奇了怪了……”
“哇,你看,这似乎是长安令的马车!”
“是啊,我认得坐在马车位置上的侍卫,还有师爷陈秀大人!”
“嘶……陈秀?皇家商队的管家?”
如此大的场面,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少外国商人和本地商人,都认出了陈秀。
毕竟楚杰不直接管理皇家商队,管着账和人事调动的,都是陈秀。
只要是接触过皇家商会,谁不认识陈秀?
顿时议论纷纷了起来。
甚至不少人,还隔空朝着陈秀打招呼。
都被陈秀摆了摆手回绝了。
这样的场景,更加让人坚信,肯定是楚杰亲临了。
而楚杰也没有理会外面的喧闹,直接让马车一路经过有些陡峭但是可以接受的街道,直达山顶。
“楚大人,我们到了。”
展昭说了一声。
“嗯……”
楚杰钻出了马车,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栋名为观海楼的酒楼。
他没有走进去,而是先走到了山顶朝着河边的方向,顿时皱了皱眉头。
这里看下去,整条渭河运河,一览无余。
“也许,是在这里控制的……”
他喃喃自语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