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楚杰的一声令下，整个厂房到处都是宣布楚杰的命令的声音。
张大狗夫妇是纺织机械厂的职工，张大狗平时负责打造齿轮，他的老婆负责帮所有人计件。
两人都已经年过四询，之前生个七个孩子，就养大了两个，还全部在武德九年死在了突厥入侵的泾阳。
他们现在在纺织厂工作，生活条件好了，开始考虑自己的养老问题。
于是买了一个半岁大的大胖小子，现在感觉每天都很有奔头。
就在张大狗美滋滋地把一个木质齿轮用锯子制造出来大概形状，然后扔在地上等候搬运组搬去给下一个加工点打磨的时候，他的老婆陈氏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了。
“干什么呢？”
“贪污了厂里的钱被发现了？你可别乱伸手！”张大狗对自己的老婆怒斥道。
“你瞎说什么呢？”
“我哪有资格碰厂里的财物？”
“楚大人今天来过了，很生气！”陈氏喘着气低吼道。
“生气什么？”
张大狗一愣。
“我们厂里很多人买了小孩的事情被告发了，陛下还亲自过问楚大人，楚大人才来了我们这里。”
“说要所有小孩的来历全部调查一遍，确实是卖的可以留下，拐来的要送回去，钱银自理。”
陈氏说道。
“啊？那我们的钱财不是白瞎了？”
“对了，我们买了孩子的事情……”
张大狗下意识想要隐瞒。
“你快别想了，楚大人说了，现在报上去，不追究责任，真拐来的就是亏点钱。”
“下个月就是衙差来查了，到时候被查出来，那就是直接人抓进大牢，驱逐出厂！”
陈氏有些气恼地道。
“额，那快点上报，咱们不惹这等麻烦！”
张大狗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慌张了起来。
“工……工长！”
“我们俩要请假，去厂里办事！”
张大狗对负责他们这个厂房的工长惊呼了起来。
“慌什么，你们也买了小孩是吧？”
“赶紧去吧，抓紧报备了回来继续干活！”
“都别慌啊，还有谁买了小孩的，一并去报备，下班厂里来人查看的时候配合就好了。”
“一刻钟的事情，先去吧！”
工长显然也收到了通知，对着厂房大声吼了起来。
顿时，十几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同时请假一起出去了。
而厂衙之内，陈秀的儿子则在忙碌着登记买了小孩的夫妇的信息。
放心不下的陈秀本人，也在现场帮忙。
忙碌到了下午之后，他才回去楚府。
楚杰早已用完了晚饭，在客厅接见了他。
“如何？有多少小孩被买过来了？”楚杰第一句话就问道。
“数量有点多，七千七百个男娃，三千个女娃。”
“全部都是两岁以下。”陈秀沉声说道。
“上万人！？”
“难怪把陛下都惊动了。”
楚杰也是神色大变。
“对了，他们的上家，已经找出来了，一样在厂房里工作。”
“是一对长安本地的夫妇。”陈秀说道。
“直接押解来这里，本官亲自问话。”
楚杰也懒得回去县衙了，于是下令道。
“知道，卑职已经把人带来，就在门外。”
“这就传唤进来。”
陈秀回答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个陈秀，办事就是靠谱。”
楚杰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人，卑职把人带来了！”
不多时，陈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一对中年夫妇，畏畏缩缩地跟着陈秀进入了楚府的客厅之内。
男的高瘦，女的矮胖。
皮肤皱纹都很深，显然也是两个苦过来的人。
双手都是粗糙无比，也验证了他们并不富裕的身份。
“拜见楚大人！”
两人脸色煞白，朝着楚杰拱手下拜。
“你们两个还挺能耐啊，搞来了上万个小孩。”
“真要按照人贩子论处，砍头一万次都不够的。”楚杰冷笑着说道。
“大人，饶命啊大人！”
两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跪了下来大声哀求。
“闭嘴！”
楚杰一声爆喝，两人顿时禁声，大气不敢出一口。
“姓甚名谁？”楚杰问道。
“大人，草民赵德！”
“大人，民妇刘氏！”
两人不敢耽误，连忙作答。
“都是长安本地人，进了本官开办的厂里工作？”楚杰又问道。
“是的大人，我们两夫妻都在马车厂工作。”
两人顿时连连应是。
“说吧，怎么想到去搞小孩的？”楚杰又说道。
“大人，我们没有恶意啊！”
“我们两夫妇已经过了能生育的年龄，孩子也全部夭折了，迫不得已，从蓝田的人贩子那里买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不少工友看到草民的小孩，也是很羡慕，跟我们一样苦命的人，太多了。”
“大人恩典，给了我们口饭吃，但是我们也想以后老了能膝下有儿孙。所以，大家都找我们打听。”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工友，实在不好拒绝，所以我们两个才代为牵线，我们两个绝无牟利啊！”
赵德苦着脸说道。
“是啊大人，我们不愁吃穿，顶多是拿了工友家里的土特产人情往来，绝对没有牟利的意思啊！”
刘氏也脸色苍白地说道。
“既然有你们这个下线，那么人贩子肯定也还在等着你们。”
“本官过问的消息，应该也没有那么快传出去。”
“你们若想免罪，最好告诉本官，在哪里买的人，人贩子盘踞在哪里。”
“若是能提到人，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你们两个，可以厂内处理，不至于坐牢，也不一定会被革除，看你们运气了。”
楚杰说道。
“大人，草民愿意交代，愿意交代啊！”赵德连忙说道。
“是啊大人，就算没有您免罪的这个承诺，我们也应该忠于您！”
刘氏也说道。
“你们该效忠的是大唐帝国！”
“人贩子在哪能抓到，如实交代！”
楚杰一声爆喝，显然没有耐心跟他们磨下去了。
